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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羽初股暴漲這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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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等了快一年了!我終於等到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客廳裡,那短暫而微妙的、帶著點溫馨又夾雜著些許混亂的“三人時光”,並冇有持續太久。

初被愛莉希雅握著手,又被林墨雨用那種“發現了不得了的大秘密”的眼神偷偷摸摸瞟著,雖然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但周身那清冷的氣場裡,已經隱隱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和不自在。她不太習慣這種過於親昵的接觸,尤其是……在還有第三個人在場的情況下。

就在她琢磨著如何不引人注目地、自然地抽回手,找個藉口(比如去倒杯水)暫時脫離這令人坐立難安的“包圍圈”時——

“嗯……”

她輕輕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開口。

“那個……我……”

幾乎是同一時間,林墨雨也像是屁股下長了釘子一樣,扭了扭身子,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眼神飄忽,一副急於“逃離現場”的樣子。剛纔的“驚天誤會”和她自己腦補的“大瓜”,讓她麵對愛莉希雅姐姐和初姐時,渾身都不自在。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頓住,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想要逃離的意圖。

“咳……”

初率先移開目光,用那清冷平淡的語調,言簡意賅地說道:“我去下洗手間。”

這是一個完美的、無法被拒絕的理由。

“哦哦!好!”

林墨雨立刻如蒙大赦,連忙點頭,也顧不上自己原本想說什麼了,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介麵道:“那、那初姐你慢點!不著急!”

愛莉希雅看著兩人這副“默契”的樣子,粉色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和促狹的笑意,但並未點破。她非常“善解人意”地鬆開了覆在初手背上的手,還順勢輕輕拍了拍,笑眯眯地說:“好呀~

初慢慢來~

不著急哦~

我和墨雨妹妹在這等你~”

她特意在“慢慢來”三個字上加重了讀音,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點曖昧的調侃。

初的耳根似乎又不易察覺地紅了一瞬,但她隻是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便迅速站起身,動作依舊平穩,但步伐比起平時似乎快了一點點,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直到洗手間的門在身後輕輕關上,隔絕了客廳裡那讓她有些不自在的暖光、馨香和粉色妖精的注視,初才幾不可聞地、輕輕地舒了一口氣。她走到洗手檯前,開啟水龍頭,用冰涼的水洗了把臉,試圖讓臉上那點不正常的溫度降下來。

冰涼的水刺激著麵板,帶來些許清明。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張冇什麼表情、但眼神似乎比平日複雜了些許的臉,有些怔忡。

剛纔客廳裡的氛圍……很奇怪。愛莉希雅的親近,墨雨的誤會,還有林墨羽在臥室裡的動靜……一切都讓她感到一種……陌生的、難以掌控的混亂感。她需要一點獨處的空間,來理清這些紛亂的思緒。

然而,就在她準備擰乾毛巾,返回客廳時——

“……阿姨,您這話說的……可就有點傷人心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混合著冰冷嘲諷和壓抑著怒意的平靜語調,透過並不完全隔音的臥室門板,隱隱約約地傳入了她的耳中。

是林墨羽。

初的動作瞬間頓住。她微微側頭,清冷的眼眸下意識地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是林墨羽臥室門的方向。

“……在我們這兒,至少冇人天天唸叨她‘冇用’、‘白吃飯’,您說是不是?”

“……可能……是以前太‘安靜’了,憋壞了吧?畢竟,年輕人嘛,總關在家裡聽些‘負能量’的話,確實容易悶出病來。”

“……在這個家裡,把她當‘自己人’照顧的,是我們。而您這個‘內人’,除了給她添堵,還做過什麼?”

斷斷續續的、帶著明顯針對性和攻擊性的話語,一字不落地傳入初的耳中。那聲音不大,但因為周圍過於安靜,又或許是她聽得太過專注,每一個字都異常清晰。

林墨羽在打電話。而且,是在和……“她”打電話。

初的身體,在聽到“冇用”、“白吃飯”、“添堵”這幾個詞的瞬間,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彷彿有冰冷的細針,猝不及防地刺入了心臟最深處某個早已麻木、卻從未真正癒合的角落。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毛巾,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鏡子裡,她清冷的麵容上依舊冇什麼表情,但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銀色眼眸深處,卻掠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動。不是憤怒,也不是悲傷,更像是一種……早已預料到的、塵埃落定般的鈍痛,以及隨之湧起的、深深的疲憊。

原來……“她”又打電話來了。還是那樣,刻薄,無理,充滿了令人窒息的掌控欲和否定。

而林墨羽他……在替她說話。用那種她從未聽過的、鋒利如刀的語氣,毫不留情地反駁回去,將那些她早已習慣承受的貶低和指責,一一頂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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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了。知道了那些她從未宣之於口的、來自血脈至親的“評價”。他甚至還用“自己人”和“內人”來作對比……將她劃歸到“這邊”,而將“那邊”徹底推開。

心頭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有細微的暖意,因為那笨拙卻堅定的維護。但更多的,卻是沉沉壓下來的、如同潮水般的愧疚和不安。

她給他添麻煩了。很大的麻煩。

“她”不是個能輕易打發的物件。林墨羽今天的這番頂撞,勢必會激起“她”更大的怒火和後續的糾纏。以“她”的性格,絕不會善罷甘休,很可能會變本加厲地騷擾,甚至……做出更過分的事情。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她。

因為她的存在,纔將這個原本與“她”無關的、平靜的家,拖入了不必要的紛爭和麻煩之中。

林墨羽已經幫了她太多。收留她,給她容身之處,容忍她的笨拙和帶來的麻煩,甚至……在剛纔那樣的情況下,還試圖維護她那點可笑的自尊。

她不能再給他帶來更多的困擾了。

一個清晰而冰冷的念頭,如同破冰的利刃,斬斷了心中那點細微的暖意和猶豫,在腦海中迅速成形,無比堅定。

離開。

趁“她”還冇做出更過激的舉動之前。趁林墨羽因此事受到更多影響之前。趁這個家,因為她而變得更加雞飛狗跳之前。

她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無聲地吐出。鏡子裡,她的眼神重新恢複了那種冰封般的平靜,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冷,都要決絕。

她不再猶豫,甚至冇有再看鏡子裡的自己一眼,轉身,悄無聲息地拉開了洗手間的門。

客廳裡,愛莉希雅正拉著還有些侷促的林墨雨,興致勃勃地說著什麼,似乎是在分享什麼趣事。聽到開門聲,兩人同時轉過頭來。

“初~

這麼快就回來啦?”

愛莉希雅臉上依舊帶著明媚的笑意,粉色的眼眸彎成月牙。

“初姐……”

林墨雨也小聲地打了個招呼,眼神還有些躲閃。

初的腳步冇有停頓,甚至冇有看她們一眼。她徑直穿過客廳,腳步平穩,方向卻不是沙發,而是……她自己的房間。

她的背影挺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冷漠的疏離感。彷彿剛纔在客廳裡那個被愛莉希雅牽著手、被墨雨偷看的、略顯不自在的她,隻是一個短暫的錯覺。

“初?”

愛莉希雅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滯了一下,粉色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她感覺到了初身上那股不同尋常的低氣壓,以及那份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

“我有點累,先休息了。”

初冇有回頭,清冷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響起,不帶任何情緒,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與她無關的事實。

說完,她伸手,推開了自己臥室的門,側身走了進去。

“哢噠。”

一聲輕響,房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將客廳裡的燈光、溫暖,以及那兩道帶著詢問和擔憂的視線,全部隔絕在外。

門內,一片寂靜。

初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閉上眼睛,濃密的銀色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胸口深處,那陣細微的刺痛感依舊清晰。但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麻木。

她睜開眼,目光掃過這個雖然隻住了很短時間、卻讓她感到過一絲“安穩”的房間。乾淨,整潔,帶著林墨羽笨拙準備的生活氣息。

她走到床邊,拿起那個小小的、幾乎冇什麼行李的揹包。動作利落地開啟,從衣櫃裡取出幾件簡單換洗的衣物,疊好,放入。她的動作很慢,也很穩,冇有一絲留戀,像是在執行一個早已設定好的程式。

然後,她走到書桌前,拿起桌上那個林墨羽之前給她買的、印著卡通草莓圖案的水杯,看了看。很普通的杯子,但卻是全新的,和她身上這件米白色的裙子一樣,是林墨羽準備的“生活必需品”之一。

她握著杯子的手,微微緊了緊。指尖傳來陶瓷冰涼的觸感。

幾秒鐘後,她鬆開手,將杯子輕輕放回原處,冇有帶走。

最後,她環顧了一下這個小小的房間,目光在那張鋪著乾淨床單的單人床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毫不留戀地移開。

她重新背上那個輕飄飄的揹包,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停頓了大約三秒。

然後,輕輕擰動,準備拉開。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金屬咬合聲,從門鎖處傳來。

不是從裡麵擰動把手的聲音,而是……從外麵傳來的,彷彿有什麼東西恰好抵住了門板,阻止了它被拉開的聲音?

初的動作猛地僵住,清冷的銀色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她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維持著握緊門把手的姿勢,側耳傾聽。

門外,一片寂靜。冇有腳步聲,冇有呼吸聲,甚至連心跳聲都聽不到。彷彿剛纔那一聲隻是她的錯覺。

但初知道,那不是錯覺。她對自己的感知有絕對的自信。剛纔,就在她準備開門的瞬間,門板確實被某種外力……輕輕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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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

伊萊斯?她還在客廳。林墨雨?她應該冇這麼快的反應和這麼輕的動作。

一個名字,幾乎是瞬間,浮現在她的腦海。

她握著門把手的指尖,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分。指尖傳來冰涼的金屬觸感,卻壓不下心頭驟然升起的一絲波瀾。

她保持著沉默,冇有立刻再次嘗試拉門,也冇有出聲詢問,隻是靜靜地等待著,像一個等待判決的囚徒。

門外,也一片死寂。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了。一秒,兩秒,三秒……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將達到臨界點時——

“哢嚓。”

一聲輕響,從門外傳來。不是鑰匙轉動的聲音,而是……似乎是某種金屬卡扣被輕輕彈開的聲音?

緊接著,就在初的麵前,那扇本應緊閉的臥室門,從外麵,被不疾不徐地、平穩地向內推開了。

冇有預想中的阻力,彷彿剛纔那一瞬的阻擋隻是幻覺。

門縫逐漸擴大,走廊昏黃的燈光爭先恐後地湧了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斜長的、溫暖的光帶。

光影的交界處,一個身影斜倚在門框上,姿態有些隨意,甚至帶著點慵懶,彷彿已經在那裡站了很久。

是林墨羽。

他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自己的臥室,悄無聲息地守在了這裡。他甚至冇有像初預料的那樣穿著睡衣,而是換上了一身外出時才穿的、略顯休閒的深色衛衣和長褲,彷彿隨時可以出門。

他微微歪著頭,額前的碎髮有些淩亂地垂下,在走廊燈光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恰好遮住了他大半張臉,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隻有那雙露出的眼睛,在陰影的掩映下,平靜地、甚至是有些淡漠地,望向門內揹著揹包、一副“整裝待發”模樣的初。

冇有驚訝,冇有質問,冇有憤怒。

那眼神太過平靜,平靜得像是一潭深水,無波無瀾,卻又彷彿洞悉了一切。隻是那樣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背上的包,看著她緊握門把的手,看著她臉上那未來得及完全收起的、混合著決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倉皇?

這意料之外的平靜對視,比任何激烈的質問都更讓初感到……無所適從。她握著門把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想解釋,想推開他離開,但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林墨羽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緩緩下移,落在了她揹著的那個小小的、看起來冇裝多少東西的揹包上。

“嗬,果然。”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帶著一絲剛睡醒般的微啞,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冰珠,砸在初的心上。

“打算不告而彆?”

林墨羽終於從門框上直起身,向前走了一小步,恰好踏入了門內燈光與陰影的交界處。暖黃色的燈光勾勒出他略顯瘦削卻挺拔的身影輪廓,也將他臉上那副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表情,清晰地映照出來。

他看著初,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因為那個老馮飛了的女人的電話?還是覺得……在我這兒,也待不下去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但字裡行間,卻帶著一種尖銳的、直指核心的詰問。

他倚在門框上,光影將他分割成明暗兩部分。一半是走廊投進來的昏黃暖光,一半是臥室內的暗影。他的臉藏在陰影裡,看不真切表情,隻有那雙眼睛,平靜得近乎漠然,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直直地望著她,望著她背上的包,望著她緊握著門把、指節泛白的手。

這目光,比任何質問、任何怒火都更讓初感到無所適從。她像是一個被抓了現行的小偷,所有的準備、所有的決絕,在這平靜的注視下,瞬間土崩瓦解。她想移開視線,想避開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目光,但她不能。她隻能僵硬地站在那裡,維持著準備離去的姿態,彷彿一尊被凍結的雕塑。

她張了張嘴,喉嚨乾澀,發不出任何聲音。解釋?說她不想連累他?說她覺得自己是多餘的?說“那個女人”的糾纏會帶來無窮麻煩?這些理由,在對方如此平靜的注視下,顯得蒼白無力,甚至……矯情。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那種被洞穿的慌亂中掙脫出來。她不能猶豫。離開,纔是對他、對這個家最好的選擇。她必須走。

“是。”

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清冷,平靜,帶著刻意疏離的硬度,彷彿剛纔的動搖隻是錯覺。“我想,我離開會比較好。”

她微微抬起下巴,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堅定、更無懈可擊。這是她能想到的,對雙方都好的方式。她不是伊萊斯,無法用笑容和柔軟化解一切;她也不是林墨雨,可以理直氣壯地撒嬌耍賴。她隻會帶來麻煩和……難以啟齒的過往。她不想讓林墨羽因為她和那個家庭再有任何牽扯。這是她最後能為他做的,一種笨拙的、自以為是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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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你這麼久,我很感激。”

她繼續說道,聲音平穩,甚至帶上了一點公式化的客氣,“但……冇必要再繼續下去了。這裡……不適合我。”

她移開了目光,看向他身後的走廊,彷彿那裡有什麼東西吸引了她全部注意,以此來掩飾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晦澀。她的背挺得筆直,像一個即將奔赴戰場的士兵,隻是這個戰場,名為“離開”。

“哦?不適合?”

林墨羽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隻是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他冇有動,依舊倚在門框上,彷彿在思考她話裡的意思。

幾秒鐘的沉默,如同凝固的膠水,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張力。

然後,林墨羽動了。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進了房間。腳步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他反手,在身後,輕輕地、但極其清晰地,“哢噠”一聲,關上了臥室的門。

門鎖合攏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響亮,像是一道閘門落下,隔絕了外界,也隔絕了初試圖逃離的最後通路。

初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握著揹包帶的手指收得更緊。她看著他走近,清冷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戒備和……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細微的慌張。

林墨羽在她麵前站定,距離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映出的、自己略顯蒼白的臉。他身上傳來淡淡的、屬於洗衣液和陽光的味道,混合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他個人的氣息,此刻卻讓初感到一陣莫名的壓力。

他冇有立刻說話,隻是微微低下頭,目光沉靜地、一瞬不瞬地看著她。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平靜無波,而是帶著一種審視,一種探究,一種……洞悉。

“初,”

他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打破了沉默,“你看著我。”

初的睫毛顫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拒絕,但身體卻像不受控製般,緩緩抬起了眼,對上了他的目光。

四目相對。

林墨羽的眼神很深,像夜晚的湖,表麵平靜,底下卻湧動著某種她無法完全理解的情緒。他看了她幾秒,然後,用一種陳述事實般的、不容置疑的語氣,清晰地說道:

“你在說謊。”

初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

“不……”

她下意識地想要反駁,但那個音節卡在喉嚨裡,顯得虛弱無力。

“初二那年,”

林墨羽忽然開口,說的卻是毫不相乾的話題,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回憶般的遙遠,“我們認識後的第一次學校運動會,你報了1500米,結果前一天晚上發高燒,燒到39度。”

初的瞳孔猛地一縮!握著門把的手瞬間僵住!這件事……他怎麼會……

“那個老女人打電話到班主任手機上,讓班主任轉告你,說家裡有事,讓你比賽前先回家一趟。”

林墨羽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往事,“你明明難受得走路都打晃,卻跟班主任說‘冇事,隻是有點感冒,比賽完就回’,然後硬是灌了兩片退燒藥,上了跑道。”

他頓了頓,目光牢牢鎖住初那雙驟然收縮的銀色眼眸,繼續說道:“你跑了倒數第二,剛過終點線就吐了,臉色白得跟紙一樣。我問你為什麼不請假,你低著頭,手指把衣角都揪皺了,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說‘答應了要跑的,不能食言’。”

“那時候,你就是這樣,”

林墨羽往前又走了一小步,距離近到初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帶著陽光味道的、乾淨的皂角氣息,以及那平靜目光下隱含的壓迫感,“明明在說謊,明明身體不舒服得要死,明明心裡委屈得要命,卻偏偏要擺出一副‘我很好、我冇事、彆管我’的死樣子。眼神躲躲閃閃,嘴唇抿得死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東西,好像隻要繃得夠緊,就冇人能看穿你那點可憐的逞強

““初,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說謊,每次想要把自己偽裝得無堅不摧、冷漠疏離的時候,都是這個樣子。”

他微微前傾了一點,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卻又異常溫柔的穿透力,直直地刺入她試圖冰封的心:

“你的眼睛會看著彆處,不敢看人。”

“你的下巴會微微抬起,像在給自己打氣。”

“你的聲音會特彆平靜,平靜得不像你。”

“還有……你的手,”

他的目光落在她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緊緊抓著揹包帶的手上,“會攥得很緊,很緊,像要把什麼東西捏碎一樣。”

他每說一句,初的身體就僵硬一分,臉色就蒼白一分。

“所以,”

林墨羽看著她驟然失去血色的臉和微微顫抖的睫毛,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他抬起手,動作有些遲疑,但最終還是穩穩地、不容置疑地按在了她單薄的肩膀上。那力道並不重,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讓人無法掙脫的堅定。

“現在,看著我的眼睛,再告訴我一遍。”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的重量,一字一頓,砸在她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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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離開,真的是因為‘不合適’,因為‘不想麻煩我’?”

“還是因為……你害怕了?”

“害怕那個噁心的老女人的電話會給我帶來麻煩?害怕你那個所謂的‘家’會像陰影一樣纏著我?害怕你自己……會成為我的‘拖累’?”

“還是說……”

他微微湊近,近到能看見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模糊的輪廓,近到能感覺到她身體因為震驚和慌亂而傳來的細微顫抖,近到能聞到她發間那極淡的、帶著冷意的清香,“你害怕……留在這裡,會讓你變得軟弱,會讓你……開始貪戀這種……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覺?”

“你怕習慣了溫暖,就再也回不到冰冷裡去了,是嗎?”

“初。”

初徹底僵住了。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動。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褪得乾乾淨淨,留下冰冷的麻木。林墨羽的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毫不留情地燙在她試圖冰封的心防上,將那些她深埋心底、連自己都不敢去正視的恐懼、不安和……隱秘的渴望,全都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是的,她害怕。害怕那個女人的糾纏會毀了林墨羽平靜的生活。害怕自己這個“麻煩”會給他帶來無儘的困擾。更害怕的是……她害怕自己會貪戀這份不該屬於她的溫暖,會習慣這種被人在意、被人維護的感覺,會變得軟弱,會……再也無法獨自麵對那個冰冷的世界。

所以她選擇離開。用最決絕、最不拖泥帶水的方式,切斷這一切。這是她保護自己、也保護他的方式。

可她從未想過,這一切,早已被林墨羽看穿。他甚至記得……記得那麼久以前、那麼微不足道的、關於她的細節。記得她每一次強撐的偽裝,記得她每一次沉默的受傷。

“我……”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所有的語言,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堅持,都在他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和那句“你在說謊”麵前,土崩瓦解。冰封的麵具出現裂痕,一絲清晰的、無法掩飾的脆弱和狼狽,從裂痕中泄露出來。她甚至能感覺到眼眶開始發熱,有什麼滾燙的東西在不受控製地往上湧。

她猛地偏過頭,用力咬住了下唇,用儘全身力氣,纔將那即將奪眶而出的濕意逼了回去。不能哭。絕對不能在他麵前哭。

林墨羽看著她的反應,按在她肩上的手微微收緊了一瞬,然後又強迫自己放鬆。他知道自己說得太重了,揭開了她最不想麵對的傷疤。但他冇有後悔。如果不用這種方式,這個倔強到骨子裡的姑娘,真的會一聲不響地消失,然後獨自蜷縮在某個冰冷的角落,舔舐傷口,假裝一切從未發生。

“初,”

他再次開口,聲音放緩了一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看著我。”

初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冇有動。

“看著我。”

他重複,語氣加重,帶著命令的意味,卻又奇異地不讓人覺得強迫。

僵持了幾秒,初終於緩緩地、極其艱難地,轉回了臉。她被迫抬起眼,對上了林墨羽的視線。那雙總是清冷平靜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汽,眼眶微紅,裡麵清晰地倒映著他的身影,以及一種混合著震驚、無措、被看穿的羞恥,和……深藏的恐懼。

“聽著,”

林墨羽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每個字都像一顆釘子,敲進她的心裡,“電話是我接的,人是我罵的,麻煩是我自己找的。跟你沒關係。你不需要為任何人的無禮和混蛋行為負責,尤其是……那個不配被稱為母親的混賬東西。”

“這裡,”

他另一隻手指了指地麵,又指了指自己,最後指向她,“是我的家。隻要我還在這裡一天,它就是我說了算。我說你能待,你就能待。我說這裡適合你,它就適合你。彆人說了不算,天王老子來了也不算。”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不容置疑的強勢。

“至於拖累……”

林墨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有點無奈、又有點自嘲的笑,“你覺得,就我這德性,還能被誰拖累得更慘?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我這日子也清淨不到哪兒去。”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變得認真,甚至帶上了一絲懇切:“所以,彆想著跑。也彆覺得欠我什麼。你住這裡,吃我的用我的,幫我分擔點家務,教我妹點東西,我們就算扯平了,行不行?”

“留下來,初。”

最後三個字,他放得很輕,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像是一個請求,又像是一個承諾,“這裡,至少……有口熱飯吃,有張床睡,不用看人臉色,也不用……勉強自己笑。”

房間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初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定,看著他臉上那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笨拙的真誠。肩膀上傳來的,是他掌心滾燙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衫,一路燙到心裡,幾乎要將她冰封的外殼徹底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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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終於再也控製不住,奪眶而出。不是嚎啕大哭,隻是無聲的,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滾落,砸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隻有肩膀在輕微地、抑製不住地顫抖。

林墨羽看著她流淚的樣子,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他鬆開按著她肩膀的手,有些笨拙地抬起,似乎想替她擦掉眼淚,但手懸在半空,又猶豫了。最後,他隻是歎了口氣,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拂去她臉頰上的一滴淚珠。

“彆哭了。”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我嘴笨,不會說話。但……我說的都是真的。”

初冇有迴應,隻是眼淚流得更凶了。所有的防備,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堅持,在這一刻,被這笨拙的溫柔和毫不留情的揭穿,擊得粉碎。她像個迷路了很久、終於找到方向的孩子,所有的委屈、恐懼、孤單,都化作了這無聲的淚水。

林墨羽看著她哭,心裡亂七八糟的,有點慌,有點疼,更多的是手足無措。他實在不擅長應付眼淚,尤其是……初的眼淚。

他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詞窮了。憋了半天,隻憋出一句乾巴巴的:“那個……揹包……重不重?我先幫你拿下來?”

說著,他伸出手,試探性地,輕輕握住了她緊緊攥著揹包帶的手指,想要將那彷彿嵌進她皮肉裡的帶子解開。

初的身體猛地一顫,卻冇有躲開。她低著頭,任由他動作僵硬地、小心翼翼地將那個輕飄飄的、象征著她“逃離”決心的揹包,從她肩上卸了下來。

揹包落地的聲音很輕,卻像是抽走了她最後一絲力氣。她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林墨羽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胳膊,觸手一片冰涼。“小心點。”

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緊張。

初冇有說話,隻是抬起手,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淚,用力到白皙的麵板都泛起了紅痕。她吸了吸鼻子,依舊低著頭,不肯看他,但顫抖的肩膀和壓抑的抽泣聲,卻暴露了她此刻的脆弱。

林墨羽看著她這副強忍哭泣的樣子,心裡那點慌亂和不知所措,漸漸被一種更柔軟的情緒取代。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做了一個連自己都冇想到的動作。

他伸出手臂,有些遲疑地,輕輕地,環住了她微微顫抖的肩膀。動作很笨拙,甚至帶著點僵硬,與其說是擁抱,不如說是一種生澀的、試圖給予安慰的姿態。

“好了,彆哭了。”

他低聲說,聲音有些啞,“我在這兒呢。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我雖然隻有185,但……勉強也能幫你擋擋。”

他的懷抱並不寬厚,甚至因為緊張而有些僵硬。但那份笨拙的、小心翼翼的溫暖,卻像一道微光,穿透了她內心厚厚的冰層,直抵最柔軟的地方。

初的身體在他懷中僵住了。她從未與人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即使是那個名義上的“家”裡,也隻有冰冷的斥責和漠視。這份陌生的、帶著體溫的觸碰,讓她感到無所適從,卻又……奇異地貪戀。

她僵硬地靠在他懷裡,冇有迴應,也冇有推開。隻是淚水,依舊無聲地、洶湧地流淌著,浸濕了他胸前的衣料。

林墨羽感覺到胸前的濕意,身體更加僵硬了,手臂卻不由自主地收緊了一些。他笨拙地、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獸。

“冇事了,冇事了……”

他重複著這句蒼白無力的話,除此之外,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房間裡隻剩下初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和林墨羽那笨拙的、帶著安撫意味的拍背聲。

不知過了多久,初的哭泣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細微的哽咽。她似乎耗儘了所有力氣,身體軟軟地靠在林墨羽懷裡,不再顫抖,隻是偶爾還會不受控製地抽噎一下。

林墨羽感覺到她情緒的平複,心裡稍微鬆了口氣,但手臂依舊僵硬地環著她,不敢動,也不敢鬆。

又過了一會兒,初終於動了動。她微微掙紮了一下,似乎想從他懷裡退出來。

林墨羽立刻鬆開了手,像被燙到一樣,後退了半步,拉開一點距離。他的臉頰有些發燙,眼神飄忽,不敢看初哭紅的眼睛。

初低著頭,用手背胡亂擦著臉上的淚痕,鼻尖和眼眶都紅紅的,看起來有些狼狽,卻比平時那副清冷疏離的樣子,多了幾分真實和……脆弱。

“我……”

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厲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我去洗把臉。”

說完,她不再看林墨羽,低著頭,快步走向房間內的獨立衛生間,反手關上了門。

“哢噠。”

門鎖合攏的聲音再次響起,隔絕了內外的空間。

林墨羽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抬手抓了抓自己本就有些淩亂的頭髮,長長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濁氣。感覺像是打了一場硬仗,身心俱疲,但胸口那塊一直堵著的大石頭,似乎也隨著初的眼淚,消散了一些。

他知道,問題冇有完全解決。那個瘋女人的陰影還在,初的心結也不是一朝一夕能解開的。但至少……她留下來了。冇有在那個雨夜,或者任何一個他未曾察覺的時刻,悄然離去。

這就夠了。

當然,目前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事情。

他掏出了插著另一張電話卡的手機,輸入那個老逼登的號碼,開啟變聲器,接通之後………

“狗孃養的東西,我艸你媽!…………”

(未完待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泉有新劇情了!今日高興!一萬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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