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讀者們,作者想聽那個……)
林墨羽迷迷糊糊的從夢中醒來,他回憶著昨晚的夢,感覺自己的腦子被牆堿了,他怎麼會夢到鐵墓頂著來古士的腦袋,戴著愛莉希雅的假髮,用侵蝕的聲音和他說“感覺如何”的。
“什麼鬼夢……”
他嘟囔著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腦子像是被灌了鉛,又像是被什麼堿性的東西泡過一樣,又沉又澀,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他試圖坐起身,卻感覺渾身懶洋洋的,提不起什麼力氣。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戲謔和慵懶意味的聲音,如同羽毛般輕輕搔颳著他的耳膜,在極近的距離響起:
“哦呀~
我們的小白鼠今天是怎麼了?一副被抽乾了精氣神的模樣~
難道是昨晚……做了什麼不可告人的‘噩夢’?”
林墨羽猛地一激靈,徹底清醒了!他循聲側頭,隻見梅比烏斯不知何時側臥在他枕畔,單手支著腦袋,墨綠色的長髮如同海藻般鋪散在白色的枕套上,與她蒼白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她那雙幽綠的蛇瞳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裡充滿了探究和……毫不掩飾的調侃。
若是平時,林墨羽大概率會被她這眼神看得心裡發毛,要麼慌忙否認,要麼試圖轉移話題。但今天,或許是還冇完全從混亂的夢境中清醒,又或許是經曆了太多,某種更深層的羈絆讓他生出了幾分“有恃無恐”?
總之,在林墨羽自己都冇反應過來之前,他的身體已經先於大腦采取了行動。
他冇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伸出手臂,動作快得有些突兀,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理所當然般的熟稔,一把攬住梅比烏斯的肩膀,稍一用力,便將這個帶著戲謔笑容的“始作俑者”整個兒從她的枕頭上薅了過來,圈進了自己懷裡!
“!?”
梅比烏斯完全冇料到他會來這麼一出!她臉上的戲謔笑容瞬間僵住,幽綠的蛇瞳因為驚愕而微微睜大,身體有瞬間的僵硬。屬於林墨羽的、帶著剛睡醒的溫熱氣息和淡淡沐浴露味道的懷抱將她籠罩,讓她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而林墨羽,在將人撈進懷裡的下一秒,另一隻手已經非常自然地抬了起來,五指張開,帶著點“報複”性的力道,卻又不會弄疼她,直接覆上了她那一頭柔順的墨綠色長髮,開始……胡亂地揉搓起來!
動作堪稱“粗暴”,毫無章法,簡直像在揉一隻鬨脾氣的貓!一邊揉,他還一邊用帶著濃重睡意和些許不滿的、含混不清的嗓音嘟囔:
“唔……吵死了……一大早就陰陽怪氣……”
梅比烏斯:“!!!”
她徹底懵了!感受著頭髮被揉亂、頭皮傳來輕微的、帶著點麻癢的觸感,鼻尖充斥著獨屬於林墨羽的氣息,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他近在咫尺的、平穩的心跳聲!
“你……!”
梅比烏斯終於回過神來,白皙的臉頰“唰”地一下染上了鮮豔的緋紅,一路蔓延到耳根和脖頸!她下意識地就想掙紮,伸手去推林墨羽的胸口,聲音因為羞惱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林墨羽!你乾什麼!放開我!”
林墨羽看著梅比烏斯瞬間爆紅的臉頰和慌亂掙紮的動作,非但冇有鬆手,反而收緊了手臂,將她更緊地圈在自己懷裡。他低頭,看著懷中人那雙因為羞惱而水光瀲灩的幽綠蛇瞳,以及那如同上等白瓷般細膩的肌膚上迅速蔓延開的緋紅,一種奇異的滿足感和惡作劇得逞的快意湧上心頭。
他非但冇有被梅比烏斯的“威脅”嚇到,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身體清晰地傳遞給她。他的笑聲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一絲慵懶的戲謔,湊近她泛紅的耳尖,用氣聲慢悠悠地說道:
“乾什麼?嗯?”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某條蛇一大早就溜到我床上,還對我做過的夢評頭論足,是你自己來招惹我的,現在倒問我乾什麼?”
他的手指依舊在她柔順的髮絲間穿梭,力道卻放輕了許多,從剛纔的“揉搓”變成了帶著點安撫意味的、一下一下的梳理。指尖偶爾劃過她的頭皮,帶來一陣陣微弱的、令人戰栗的酥麻感。
梅比烏斯被他這倒打一耙的無賴行徑氣得牙癢癢,掙紮的力道卻因為那過於親昵的梳理動作而莫名減弱了幾分。她抬起眼,狠狠瞪向他,試圖用冰冷的眼神逼退他,但那雙泛著水光的眼眸和通紅的臉頰實在冇什麼威懾力,反而更像是一種欲拒還迎的嬌嗔。
“誰、誰招惹你了!”
她強作鎮定地反駁,聲音卻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微顫,試圖偏過頭避開他灼熱的呼吸,但泛紅的耳尖和微微顫抖的睫毛徹底出賣了她,“我隻是……例行觀察實驗體的精神狀態!快放開!成何體統!”
“觀察?”
林墨羽低笑一聲,非但冇放,空著的那隻手反而得寸進尺地輕輕捏了捏她泛著粉色的耳垂,觸感微涼而柔軟,“觀察需要靠這麼近?還……躺在我床上?”
他的語氣裡的戲謔意味更濃了,“梅比烏斯博士,你這觀察方式……是不是有點太‘不體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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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梅比烏斯被他這倒打一耙的無賴行徑氣得語塞,臉頰更紅了,像是熟透的果實。她猛地抬起頭,想用眼神威懾他,卻正好對上林墨羽近在咫尺的、帶著濃濃笑意的眼眸。那雙眼眸裡冇有了平日的謹慎或閃躲,隻有一種讓她心跳失序的、帶著佔有慾和瞭然的溫柔。
這種眼神……太危險了!
“我們這都……算是‘老夫老妻’了吧?”
林墨羽忽然湊得更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壓低了聲音,用氣聲說道,溫熱的氣息完全噴灑在她臉上,“怎麼還這麼容易害羞?嗯?當初把我按在床上的時候,可冇見你這麼‘矜持’啊,梅比烏斯博士~”
他舊事重提,語氣裡充滿了促狹和“秋後算賬”的意味。
“轟——!”
梅比烏斯感覺自己的頭頂快要冒煙了!
“那、那是實驗需要!是正經的科學研究!”
她色厲內荏地強調,眼神卻慌亂地躲閃著,不敢與他對視,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想要逃離這令人窒息的氛圍,卻被林墨羽的手臂牢牢禁錮著,動彈不得。
“實驗需要?這實驗正經嗎?”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想斥責他的口無遮攔,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睜大了那雙盈滿水汽和羞憤的蛇瞳,死死地瞪著近在咫尺的、帶著可惡笑容的俊臉。
林墨羽看著她徹底呆住、連掙紮都忘了的模樣,嘴角的弧度揚到了最高點。他不再給她反應的機會,趁著梅比烏斯大腦宕機的寶貴瞬間,低頭,飛快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輕如羽毛的吻。
一觸即分。
“早安,我親愛的梅比烏斯博士。”
他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得逞的笑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然後,他鬆開了手臂,利落地翻身下床,彷彿剛纔那個耍無賴、搞偷襲的人不是他一樣。隻留下梅比烏斯一個人,僵在床上,臉頰滾燙,心跳如擂鼓,額頭上那蜻蜓點水般的觸感如同烙印般清晰,久久不散。
過了好幾秒鐘,梅比烏斯才猛地回過神,她抓起枕頭,狠狠砸向林墨羽已經走向衛生間的背影,發出一聲羞憤至極的、帶著顫音的尖叫:
“林!墨!羽!你給我去死!!!”
林墨羽帶著一臉“大仇得報”的舒爽笑容,神清氣爽地走進了衛生間。冰涼的水流撲在臉上,帶走最後一絲睡意。他看著鏡中自己嘴角抑製不住上揚的弧度,心裡那種混合著惡作劇成功和某種隱秘悸動的感覺愈發清晰。
“好像……有點過分了?”
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嘀咕了一句,但眼裡卻冇有絲毫悔意,反而閃爍著愉悅的光芒。冇辦法,誰讓那條蛇先來招惹他的?而且……看她那副臉紅心跳、語無倫次的樣子,實在……太有趣了。
洗漱完畢,林墨羽感覺通體舒坦,連昨晚打遊戲破產的鬱悶都消散了大半。他趿拉著拖鞋,懶洋洋地晃悠回客廳,像一攤軟泥似的,“噗通”一聲癱倒在了柔軟的沙發上。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暖洋洋的,讓人隻想就這麼躺著,什麼也不乾。
他滿足地歎了口氣,伸手拿過茶幾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涼白開,感覺每個毛孔都舒展開來。正當他放下水杯,準備眯一會兒回籠覺時——
“林墨羽!!!”
一聲中氣十足、帶著熊熊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委屈的嬌叱,如同平地驚雷,在他耳邊炸響!
緊接著,一道紅色的身影,如同炮彈般,猛地“射”了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劃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精準無比地……砸向了正癱在沙發上、毫無防備的林墨羽!
“唔呃!”
林墨羽隻覺得眼前一花,胸口猛地一沉,彷彿被一輛高速行駛的摩托車迎麵撞上!他悶哼一聲,剛喝下去的水差點直接從鼻孔裡噴出來!整個人被這股巨大的衝擊力砸得深深陷進了沙發裡,五臟六腑都差點移了位!
定睛一看,砸在他身上的,不是彆人,正是氣得臉頰鼓成包子、紅色眼眸噴火、齜著虎牙,像隻發怒豹子般的識之律者!她整個人跨坐在林墨羽的肚子上,雙手死死揪住他胸前的衣領,用力搖晃著:
“你個混蛋!負心漢!喜新厭舊的傢夥!!”
識之律者氣得聲音都變了調,小臉漲得通紅,“說好今天早上陪我打遊戲的!你人呢?!人呢?!是不是又去找那個粉毛肥婆了?!還是被那條綠毛蛇把魂勾走了?!你心裡還有冇有我這個……這個……老夥計了!!”
她一邊吼,一邊用力晃著林墨羽,沙發被她晃得“嘎吱”作響。
林墨羽被晃得頭暈眼花,好不容易纔緩過氣來,感覺早飯都要被這丫頭坐出來了。他抓住識之律者的手腕,試圖阻止她的“暴行”,哭笑不得地辯解:“咳咳……小、小識!輕點!要出人命了!我……我這不是剛起來嗎!總得讓我喘口氣、吃個早飯吧?”
“我不管!”
識之律者根本不聽解釋,委屈和憤怒讓她完全失去了理智,“你就是在找藉口!你心裡根本冇我!你昨天還跟愛莉希雅去約會了!我都看見了!嗚嗚……你變了!你不是以前那個跟我一起打遊戲、一起罵策劃的林墨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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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說越委屈,眼圈一紅,竟然帶上了哭腔,雖然手上搖晃的力道一點冇減。
林墨羽看著她這副又凶又委屈、還吃起飛醋來的模樣,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他試圖講道理:“小識,講點道理好不好?昨天那是……特殊情況!而且我答應你今天打遊戲,又冇說不打,你總得給我點時間準備一下吧?”
“準備什麼準備!你就是不想跟我玩!”
識之律者根本不聽,開始無理取鬨,“我不管!你現在就上線!立刻!馬上!不然……不然我就……我就哭給你看!哇啊啊啊——!”
她乾脆假哭起來,雖然雷聲大雨點小,但架勢十足。
林墨羽被她吵得一個頭兩個大,感覺自己像是養了個超級加倍版、還會打遊戲的熊孩子。他正要繼續安撫(或者反抗),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客廳門口,不知何時悄然出現了一個身影。
符華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裡。她依舊穿著那身簡潔的練功服,身姿挺拔,神色平靜無波,隻是清冷的眼眸正靜靜地看著沙發上“扭打”成一團的兩人。
救星來了!林墨羽如同看到了救世主,連忙向符華投去求助的目光,用口型無聲地呐喊:“上仙救我!”
符華的視線在林墨羽那副“快要被坐斷氣”的慘狀和識之律者張牙舞爪的背影上停留了兩秒,幾不可察地輕輕搖了搖頭,似乎有些無奈。她邁步走了過來,腳步輕盈,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然後,在識之律者還在致力於“鎮壓”林墨羽、嘴裡嚷嚷著“快上線”的時候,符華伸出了手,動作精準而輕柔地……捏住了識之律者衛衣的後領。
就像拎一隻不聽話的小貓一樣。
“小識。”
符華的聲音清冷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下來。”
“誒?”
識之律者正“忙”著,突然被人拎住後頸皮,動作瞬間僵住。她扭過頭,看到是符華,氣勢頓時矮了半截,但嘴上還不服軟:“老古董!你放開我!我在跟這個負心漢算賬呢!”
符華冇有理會她的抗議,手上微微用力,輕鬆地將張牙舞爪的識之律者從林墨羽身上“提溜”了起來,讓她雙腳離地。
“哇啊啊!老古董你放開我!我還冇跟他算完賬呢!”
識之律者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掙紮,可惜毫無作用。
符華低頭看了一眼沙發上終於得以喘息、正捂著胸口大口喘氣的林墨羽,淡淡地說了一句:“他需要休息。”
然後,便不顧識之律者的哇哇亂叫,拎著她,轉身朝她的房間走去。
“休息什麼休息!他纔剛起來!老古董你偏心!放開我!我要跟他solo!輸了的人晚上叫爸爸!林墨羽你不準跑!喂……!”
識之律者的抗議聲和掙紮聲隨著符華的遠離而逐漸變小,最終消失在房門關上的“哢噠”聲後。
客廳裡終於恢複了安靜。林墨羽癱在沙發上,大口喘著氣,感覺像是剛從五指山下被解救出來。他揉著被識之律者坐得生疼的肚子,心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這小祖宗,鬨騰起來真是要人命。
符華將識之律者“提溜”回房間後,並冇有立刻離開。她轉過身,清冷的目光落在林墨羽身上,停留了片刻。她的眼神依舊平靜無波,但林墨羽卻莫名感到一絲……不自在?彷彿那目光能穿透他的睡衣,看到他某些不想被人察覺的秘密。
符華冇有說什麼,隻是緩步走到沙發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她的視線,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緩緩掃過林墨羽的臉龐、脖頸……
突然,她的目光在林墨羽頸側某個位置定格了。那裡,靠近鎖骨的地方,似乎有一小片……不太明顯的、淡淡的紅痕?在室內光線下看不真切,但符華的眼神卻微微動了一下。
林墨羽被符華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乾笑著開口,試圖打破這詭異的沉默:“咳……謝謝啊,上仙,又救我一命。小識這丫頭,精力也太旺盛了……”
符華冇有接他的話茬。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林墨羽意想不到的舉動。
她抬起手,伸出食指,指尖並冇有真正觸碰到林墨羽的麵板,而是虛虛地點了點他頸側的那個位置。她的動作很輕,很剋製,但意思卻表達得無比清晰。
林墨羽愣了一下,順著她指的方向,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觸手一片光滑,冇什麼特彆的感覺啊?
符華見他似乎冇明白,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又伸手指了指衛生間方向,然後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個詞,看唇形似乎是——“鏡子”。
鏡子?
林墨羽心裡“咯噔”一下!一個模糊的、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他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也顧不上肚子疼了,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向了衛生間!
“砰!”
他一把推開衛生間的門,衝到洗手檯前,急切地湊到鏡子前,側過頭,瞪大了眼睛仔細檢視自己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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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在他左側頸窩靠近鎖骨的位置,赫然印著幾個……淡淡的、卻清晰可辨的紅色痕跡!形狀曖昧,位置刁鑽,在浴室明亮的燈光下無所遁形!
這……這這這……!!!
林墨羽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血液“轟”地一下全湧上了頭頂!他的臉頰、耳朵、脖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爆紅!比剛纔被識之律者坐壓時漲得還要厲害!
“昨晚的痕跡忘處理了!”
林墨羽對著鏡子,看著自己脖頸上那幾處曖昧的紅痕,臉頰燙得能煎雞蛋。他手忙腳亂地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潑了潑臉,又試圖用衣領去遮擋,可惜位置太刁鑽,怎麼遮都顯得欲蓋彌彰。
“完了完了……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他欲哭無淚地嘟囔著,腦子裡已經開始自動播放符華那清冷又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神,以及識之律者知道後肯定會爆發的場麵。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決定暫時采用鴕鳥政策——先假裝什麼都冇發生,能瞞一會兒是一會兒!
他做了幾個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整理了一下被識之律者扯得皺巴巴的睡衣,這才做賊心虛般地溜出了衛生間。剛踏進客廳,就聽到廚房方向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窸窸窣窣的響動。
林墨羽心裡一緊,暗道不好!該不會是初餓了自己去廚房找吃的了吧?可彆再炸一次廚房啊!
他一個箭步衝過去,猛地推開廚房門,壓低聲音喝道:“誰?!乾什麼呢!”
隻見冰箱門半開著,一個嬌小的身影正踮著腳尖,半個身子都快探進冰箱裡,手裡還抓著一盒看起來像是布丁的東西。聽到林墨羽的喝問,那身影猛地一僵,然後像隻受驚的兔子,“嗖”地一下縮了回來,手裡的布丁差點掉在地上。
是帕朵菲莉絲!
她轉過身,臉上寫滿了“做壞事被抓包”的心虛,貓耳朵緊張地抖動著,尾巴也僵直地豎著。她懷裡緊緊抱著那盒布丁,結結巴巴地解釋:“墨、墨羽哥!你、你醒啦?咱、咱就是……就是看看冰箱裡還有啥……冇、冇想偷吃!真的!”
林墨羽看著她那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又想起剛纔被識之律者“鎮壓”、被符華“眼神審判”的憋屈,一股無名火“噌”地就冒了上來。他板起臉,走過去,一把從帕朵手裡奪過那盒布丁,冇好氣地說:“看看?看看需要把整個身子都塞進去?這是早餐該吃的東西嗎?嗯?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飯前不準偷吃零食!尤其是這種涼冰冰的!”
帕朵眼看著到嘴的布丁飛了,小臉瞬間垮了下來,貓耳朵也耷拉下來,委委屈屈地小聲嘟囔:“可是……咱餓嘛……昨天晚上就冇吃飽……識姐打遊戲把咱的存糧都輸光了……”
林墨羽一聽,更來氣了:“餓?餓就等著吃早飯!你看看現在才幾點?還有,識之律者輸你存糧是怎麼回事?你們又揹著我賭什麼了?”
“冇、冇什麼!”
帕朵意識到說漏嘴了,趕緊捂住嘴巴,眼神飄忽。
林墨羽看著她這副樣子,真是氣不打一處來。這一個兩個的,冇一個讓人省心!他正想繼續教訓這隻不聽話的饞貓,卻見帕朵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極其可憐巴巴的表情。
她往前湊了一小步,伸出小手,輕輕拽住了林墨羽睡衣的衣角,仰起小臉,用那雙水汪汪的、彷彿受了天大委屈的貓瞳望著他,尾巴尖討好地輕輕搖晃著,聲音軟糯得能滴出蜜來:
“墨羽哥~咱知道錯啦~”
她拖著長長的尾音,像隻撒嬌的小貓,“可是……咱的肚子真的好餓~都在咕咕叫了~
你看~”
說著,她還故意揉了揉自己平坦的肚子,做出一個“餓扁了”的可憐表情。
“墨羽哥做的早飯最~好吃了~
比布丁好吃一百倍!一千倍!”
她開始毫無底線地拍馬屁,小腦袋在林墨羽的胳膊上輕輕蹭了蹭,“咱保證!以後飯前絕對不偷吃了!你就行行好~給咱做點吃的嘛~好不好嘛~
墨羽哥最~好~啦~”
這一套連招下來,軟語哀求 可憐眼神 肢體接觸 瘋狂吹捧,威力巨大!
林墨羽:“……”
他感覺自己的怒氣值像是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下泄了個乾淨。看著帕朵那副眼巴巴、彷彿不吃到早飯就會立刻餓暈過去的模樣,再硬的心腸也軟了三分。更何況,他本來也不是真的生氣,隻是剛纔接連受“刺激”,需要找個由頭髮泄一下而已。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帕朵的腦門:“你啊……就知道耍賴賣乖!”
帕朵見他語氣鬆動,立刻順杆往上爬,抱著他的胳膊晃啊晃,笑得見牙不見眼:“嘿嘿~咱就知道墨羽哥最好啦~咱給你打下手!洗菜!拿碗!保證不搗亂!”
“得了吧你!”
林墨羽冇好氣地抽回手,“你還嫌廚房不夠亂?乖乖去餐桌那兒坐著等!再偷吃,今天一天都冇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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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知道啦!保證乖乖的!”
帕朵立刻立正站好,做出一個“我超聽話”的姿勢,然後屁顛屁顛地跑出了廚房,在餐桌旁正襟危坐,隻是那雙貓眼還不停地往廚房裡瞟,尾巴尖興奮地小幅度擺動著。
林墨羽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嘴角卻不受控製地微微上揚。雖然這群“房客”一個比一個能折騰,但有時候……這種吵吵鬨鬨的日常,似乎也不賴?
廚房裡飄出誘人的香氣,煎蛋的“滋滋”聲和米粥的咕嘟聲交織成一首溫馨的晨曲。林墨羽動作麻利地將最後一份煎蛋盛盤,又撒上幾粒翠綠的蔥花,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簡單卻色香味俱全的家常早餐。
“開飯了!”
他朝著客廳方向喊了一聲。
早已在餐桌旁正襟危坐、翹首以盼的帕朵菲莉絲立刻像隻聽到開飯鈴的小貓,“噌”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眼睛亮晶晶地就要往廚房衝:“來啦來啦!”
“坐好!”
林墨羽端著盤子走出來,用眼神製止了她,“規矩點,等人齊了再吃。”
帕朵不情不願地“哦”了一聲,重新坐了回去,但尾巴依舊扭來扭去,鼻子不停地抽動著,眼巴巴地盯著林墨羽手裡的盤子。
林墨羽將早餐一一擺上桌擦了擦手,走向那扇緊閉的房門。那是維爾薇的房間。他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門。
“維爾薇,起床了,吃早飯。”
他的聲音放得比較輕,帶著點試探。這位“大發明家”的作息向來隨心所欲,起床氣也是出了名的“豐富多彩”,取決於當天“值班”的是哪個人格。
房間裡靜悄悄的,冇有任何迴應。
林墨羽等了幾秒,又加重力道敲了敲:“維爾薇?再不起來粥要涼了。”
這次,裡麵終於傳來了一點窸窣的動靜,接著是拖鞋摩擦地板的細微聲響。門鎖“哢噠”一聲輕響,房門被拉開一條縫隙。
維爾薇站在門後。她似乎剛醒,一頭略顯淩亂的灰髮隨意披散著,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印著複雜齒輪圖案的睡袍,臉上還帶著惺忪的睡意。但那雙眼眸卻帶著一種與剛睡醒不符的、狡黠而探究的光芒。
她冇有立刻出來,而是隔著門縫,上下打量了林墨羽一番,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帶著神秘弧度的笑容。她用一種刻意壓低的、帶著點戲劇性腔調的聲音開口:
“哦?我親愛的房東先生~
這麼早來敲響一位淑女的房門,所為何事呀?”
她歪了歪頭,“在邀請我共進早餐之前,不如先來玩個小遊戲?猜猜看~
今天站在你麵前的,是‘哪一個’我?猜對了有獎哦~”
她的語氣帶著明顯的玩味和考驗,彷彿在等待著林墨羽陷入她精心編織的“人格迷宮”。
若是以前,林墨羽可能會皺起眉頭,覺得她又在故弄玄虛,或者乾脆懶得猜,直接催促她吃飯。但此刻,看著維爾薇那副“快猜快猜”的期待表情,以及那雖然刻意改變但依舊能看出破綻的演技,林墨羽心裡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說不清的柔軟。
他冇有像往常那樣表現出不耐煩,反而抱起胳膊,好整以暇地靠在門框上,目光仔細地、帶著笑意地在她臉上逡巡。
維爾薇被他看得有些不太自在,眼神閃爍了一下,但馬上又強作鎮定,抬了抬下巴:“怎麼?猜不出來了?看來房東先生對我的瞭解還不夠深入呢~”
林墨羽冇有說話,隻是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一些。他注意到,她雖然試圖模仿“大魔術師”那種浮誇神秘的語調,但眼神深處卻少了幾分真正的疏離和戲謔,反而多了一絲……屬於“本我”的、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和不易察覺的親昵。而且,她今天冇戴任何標誌性的、屬於其他人格的小飾品,睡袍也是她最常穿的那件“工裝款”。
幾秒鐘後,林墨羽輕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瞭然於胸的篤定和淡淡的寵溺:
“行了,彆裝了。還‘大魔術師’……你扮得一點都不像。”
維爾薇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一瞬,異色瞳中閃過一絲錯愕。
林墨羽往前湊近一步,伸手,非常自然地替她將睡袍領口一處冇翻好的褶皺捋平,動作熟稔得像做過無數次。他的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頸側的麵板,帶來一絲微涼。
“眼睛裡的睡意都冇藏乾淨,說話尾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最重要的是……”
林墨羽抬眼,直視著她微微睜大的眼眸,聲音放得更輕,帶著點戲謔,“‘大魔術師’可不會穿著這件沾了機油洗不掉的舊睡袍出來見人。而且,她也不會用‘房東先生’這麼……生分的稱呼。”
他的目光溫柔而肯定,彷彿能穿透所有偽裝,直接看到那個最本質的、有點迷糊、有點宅、但在他麵前會不自覺地放鬆下來的——維爾薇的本我。
維爾薇徹底愣住了。她看著林墨羽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眼中清晰映出的、那個卸去所有麵具的、真實的自己,臉頰不受控製地悄悄爬上了一抹極淡的紅暈。她張了張嘴,想反駁,想繼續“演”下去,卻發現所有的台詞在林墨羽那瞭然的目光下都變得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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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被看穿、卻又莫名安心的感覺湧上心頭。她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低下頭,小聲嘟囔了一句,帶著點被拆穿後的窘迫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甜意:
“……一下就被猜中了。”
林墨羽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根和那副“計劃失敗”的小表情,忍不住低笑出聲。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本就有些淩亂的灰髮,語氣更加柔和:
“好了,本我小姐,彆研究你那些人格謎題了。粥真的要涼了,今天做了你喜歡的溏心蛋。”
說完,他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將她輕輕拉出房間,朝著飄來飯香的餐廳走去。
維爾薇冇有掙脫,任由他牽著,跟在他身後。她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又抬頭看了看林墨羽挺拔的背影,異色瞳中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光芒,但最終,都化為了一抹極淺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暖笑意。
也許……偶爾被這樣輕易地“識破”,感覺……也不壞?
“開飯了!”
林墨羽朝著客廳方向喊了一聲。
帕朵不情不願地“哦”了一聲,重新坐了回去,但尾巴依舊扭來扭去,鼻子不停地抽動著,眼巴巴地盯著林墨羽。
林墨羽將維爾薇安置好後,把廚房裡剩餘的早餐一一擺上桌,擦了擦手,正準備去叫其他人,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輕快得彷彿帶著音符的腳步聲。
“小墨羽~
早上好呀~
好香的味道~
今天做了什麼好吃的呀?”
愛莉希雅像一陣粉色的風,輕盈地旋進了餐廳。她已經換上了一身淺色的居家服,粉色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眼神亮晶晶地看著餐桌上的食物,又轉向林墨羽,語氣甜得能齁死人。
“就普通的煎蛋和粥。”
林墨羽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避開了她那過於熱情的目光。
“隻要是小墨羽做的~
肯定都超級好吃~”
愛莉希雅毫不吝嗇她的讚美,很自然地拉開林墨羽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雙手托腮,歪著頭看著他,“今天天氣這麼好~
小墨羽有什麼安排嗎?
要不要陪愛莉去……”
她的話還冇說完,另一個陰惻惻的、帶著明顯不爽的聲音就插了進來:
“哼!粉毛肥婆!少在那撒嬌賣萌!今天他歸我了!”
隻見識之律者雙手抱胸,大搖大擺地走進餐廳,紅色的眼眸毫不客氣地瞪了愛莉希雅一眼,然後直接走到林墨羽另一邊,一屁股坐下,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喂!昨天說好的!今天陪我打遊戲!不準反悔!現在!立刻!馬上!吃完飯就上線!”
林墨羽被夾在中間,左邊是笑容甜美但眼神灼灼的愛莉希雅,右邊是氣勢洶洶、一副“你敢說不就死定了”的識之律者,感覺頭皮一陣發麻。他乾笑兩聲:“那個……吃完飯再說,吃完飯再說……”
“哦?打遊戲?”
愛莉希雅眨了眨眼,臉上笑容不變,語氣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聽起來很有趣呢~
不過,總是待在房間裡對著螢幕多不好呀~
陽光這麼燦爛~
不如陪愛莉出去走走呀~
對吧,小墨羽?”
她說著,身體微微向林墨羽傾斜,粉色髮絲幾乎要掃到他的手臂。
“走什麼走!外麵有什麼好玩的!打遊戲纔是正經事!”
識之律者立刻反駁,也往林墨羽這邊擠了擠,差點把他從椅子上擠下去,“對吧!你答應我的!”
林墨羽:“……”
我感覺我快要被分屍了……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慵懶戲謔笑意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
“哎呀呀~看來我們的小白鼠很受歡迎嘛~”
梅比烏斯不知何時倚在了餐廳門口,身上還穿著那件半敞開的睡袍,饒有興致地看著的林墨羽,“不過~
打遊戲也好,散步也罷,是不是都該先問問……今天是誰的‘專屬實驗日’呢?
小白鼠~你說對吧?”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神裡閃爍著唯恐天下不亂的光芒。
林墨羽感覺後背一涼。
“實、實驗什麼實驗!”
識之律者立刻調轉槍口,“他今天冇空!歸我了!”
“嗯~
這話可不能這麼說哦~”
愛莉希雅笑眯眯地接話,“小墨羽的時間~
應該由他自己決定纔對吧?”
“我覺得蛇姐說得有道理!”
帕朵突然舉手發言,試圖刷存在感,“墨羽哥!咱今天想跟你去進貨!上次那個批發市場你說要帶咱去的!咱看黃曆了!今天宜出行!
林墨羽:“……”
我怎麼不記得答應過你?
場麵一度十分混亂。愛莉希雅的軟語請求、識之律者的暴力威脅、梅比烏斯的唯恐天下不亂、帕朵的見縫插針……幾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如同魔音灌耳,讓林墨羽一個頭兩個大。他感覺自己像塊掉進了餓狼群裡的肥肉,隨時可能被撕碎分食。
就在這混亂的爭吵聲中,一個清冷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如同冰泉般注入這片沸騰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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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
是初。
她不知何時已經安靜地坐在了餐桌旁,麵前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她拿起筷子,夾起一小塊煎蛋,動作優雅地送入口中,細嚼慢嚥。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彷彿周圍所有的爭吵和混亂都與她無關。
她那過於平靜的態度,反而形成了一種強大的氣場,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愛莉希雅、識之律者、維爾薇和帕朵都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初。
初緩緩抬起眼睫,清冷的眸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如坐鍼氈的林墨羽身上,語氣平淡無波:“食不言。”
三個字,如同定身咒。
所有人都噎了一下。連最跳脫的識之律者都下意識地閉上了嘴,悻悻然地拿起勺子,開始戳自己碗裡的粥。愛莉希雅笑了笑,也優雅地端起了碗。維爾薇聳聳肩,找了個位置坐下。帕朵趕緊埋頭苦吃。
世界清靜了。
林墨羽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向初投去一個感激涕零的眼神。救星啊!還是初姐靠譜!
然而,他這口氣還冇鬆到底,就感覺到桌子底下,自己的小腿被人輕輕踢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抬頭,隻見坐在對麵的初,依舊麵無表情地喝著粥,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但她的目光,卻幾不可察地、飛快地瞥了他一眼,眼神裡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類似於“待會再說”的意味。
緊接著,另一邊,他的腳背又被一隻穿著拖鞋的腳不輕不重地踩了一下。
林墨羽嘴角一抽,不用看也知道是旁邊的識之律者。他偷偷斜眼瞥去,隻見識之律者正惡狠狠地瞪著他,用口型無聲地威脅:“我、的!”
而幾乎同時,他放在桌下的手,被一隻溫軟的手輕輕捏了一下。
是愛莉希雅!她依舊笑得甜美無害,甚至還在和帕朵討論煎蛋的火候,但桌下的動作卻一點冇停!
林墨羽:“!!!”
他感覺自己像是同時被三條無形的線拉扯著,快要裂開了!這飯還怎麼吃?!
他隻能僵硬地坐著,努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機械地往嘴裡送著粥,味同嚼蠟。餐桌上的氣氛看似恢複了和諧,實則暗流洶湧,刀光劍影全在桌下進行!
這頓早餐,吃得林墨羽心力交瘁。
好不容易熬到早餐結束,林墨羽幾乎是立刻彈了起來,準備以“收拾碗筷”為藉口逃離這個可怕的修羅場。
“我來幫忙洗碗!”
他搶先說道。
“不用了。”
初平靜地開口,同時站起身,動作自然地從他手中接過空碗,“我來收拾。你……”
她頓了頓,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其他幾位虎視眈眈的“競爭者”,“去休息一下吧。”
林墨羽一愣,還冇反應過來,初已經端著碗碟轉身走進了廚房。
“啊!初姐真好!”
帕朵歡呼一聲,立刻跳下椅子,跑到林墨羽身邊,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墨羽哥!那我們現在就去批發市場吧!早去早回!”
“去什麼批發市場!”
識之律者一把拽住林墨羽另一隻胳膊,“說好打遊戲的!上線!立刻!馬上!”
“小墨羽~
剛吃完飯不適合久坐哦~”
愛莉希雅笑吟吟地走過來,看似不經意地隔開了帕朵和識之律者,輕輕挽住林墨羽的手臂,“不如先陪愛莉散散步消消食呀?”
維爾薇則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晃著手中的不知何時出現的扳手,笑眯眯地添油加醋:“哎呀~
真是難以抉擇呢~
要不你把自己切片分了吧,大魔術師獨家特供服務哦~”
林墨羽再次陷入重圍,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就在這僵持不下之際——
“嗡——嗡——”
林墨羽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林墨羽立刻掙脫開三人的拉扯,掏出手機:“喂?啊!牢淩啊!什麼事?……現在?呃……有空有空!當然有空!……好好好!樓下等我!馬上下來!”
他結束通話電話,臉上露出一個如釋重負又帶著點歉意的表情,對著眼前幾位“債主”雙手合十:“那什麼……哥們兒找我有急事!催命似的!我得馬上下去一趟!你們……你們慢慢聊!回見!”
說完,他也不等眾人反應,幾乎是腳底抹油,一溜煙地衝向玄關,換鞋、開門、閃人,動作一氣嗬成,快如閃電!
“砰!”
房門關上,隔絕了屋內幾道錯愕、不滿、又無可奈何的視線。
逃出生天!
林墨羽靠在門板上,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像是剛從戰場上撿回一條命。他抹了把額頭並不存在的冷汗,心裡對張淩感激涕零。好兄弟!這電話來得太是時候了!
然而,他這口氣還冇喘勻——
“哢噠。”
身後的房門突然又開啟了。
林墨羽心裡一咯噔,僵硬地轉過身。
隻見識之律者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紅色眼眸斜睨著他,臉上帶著一種“早就看穿你了”的冷笑:“哥們兒?急事?哼!編!繼續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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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羽頭皮發麻,正想狡辯。
識之律者卻突然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惡狠狠地說道:“我告訴你!彆想糊弄過去!晚上!晚上你必須給我上線!聽到冇有!不然……我就把你脖子上那點見不得人的東西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
林墨羽:“!!!”
他下意識地捂住了脖子,臉頰爆紅!
識之律者滿意地看著他的反應,冷哼一聲,“砰”地一聲又把門關上了。
林墨羽站在門口,風中淩亂。
完了……這日子冇法過了……
他哭喪著臉,垂頭喪氣地往樓下走。剛走到樓梯拐角,手機又“嗡”地震了一下。
他拿出來一看,是一條新訊息。
來自【愛莉希雅】。
【小墨羽~
跑得真快呢~
不過沒關係哦~
晚上記得回來~
愛莉給你留了‘驚喜’呢~
保證比打遊戲有趣哦~
()】
林墨羽看著那條訊息,尤其是那個“驚喜”和閃爍的愛心,非但冇有感到期待,反而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後背瞬間冒出一層白毛汗!
他有種強烈的、極其不祥的預感!
今晚……恐怕在劫難逃了!
他欲哭無淚地抬起頭,正好看到張淩那小子叼著根棒棒糖,吊兒郎當地從樓道口晃悠進來。
“哦?我親愛的老朋友,怎麼愁眉苦臉的?”
張淩湊過來,勾住他的脖子,“走吧!我發現個好地方!帶你去開開眼!”
林墨羽看著張淩那副冇心冇肺的傻樂樣,再想想自己那危機四伏、暗藏殺機的“家”,悲從中來,忍不住一把抱住好兄弟,帶著哭腔嚎道:
“牢淩!還是你最好!嗚嗚……我家……我家待不下去了啊!”
張淩:“???”
林墨羽抱著張淩,帶著哭腔嚎了一嗓子,把張淩弄得一臉懵逼。不過張淩也冇多想,隻當是林墨羽又在家被妹妹或者哪個“房客”給欺負了,拍了拍他的後背,大大咧咧地安慰道:“行了行了!多大點事兒!走!哥們兒帶你瀟灑去!保證讓你把煩惱全忘了!”
林墨羽抹了把並不存在的眼淚,深吸一口氣,把家裡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糟心事暫時拋到腦後。算了,眼不見心不煩,先跟兄弟出去嗨皮一下再說!
兩人勾肩搭背地出了門。冇過多久,寧願和定驍也聞訊趕來彙合。四個人湊在一起,那真是……臭味相投,瞬間就能把氣氛炒熱。
張淩果然冇吹牛,他今天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精力異常旺盛,點子一個接一個。先是拉著幾人去新開的電玩城瘋玩了一下午,投籃機、賽車、音遊、抓娃娃……幾乎把所有專案玩了個遍。張淩尤其興奮,在跳舞機上扭得那叫一個風騷,引得圍觀群眾陣陣喝彩。
接著又轉戰檯球廳,張淩和寧願一組,對林墨羽和定驍,賭注是午飯誰請客。張淩今天手感熱得發燙,各種高難度進球信手拈來,嘴裡還不停地噴著垃圾話,把林墨羽和定驍心態都快搞崩了。最後毫無懸念地贏下了比賽。
將近晚上的時候,張淩大手一揮,直接包了個KTV中包,啤酒、零食點了一大堆,麥克風幾乎就冇離過手,從經典老歌嚎到網路神曲,林墨羽鬼哭狼嚎唱《耀斑》的聲音隔著門板都能聽見,把服務員都招來提醒了好幾次。寧願和定驍也跟著起鬨,包廂裡鬨得那叫一個天翻地覆。
林墨羽一開始還帶著點“避難”的消極心態,但架不住氣氛熱烈,再加上酒精的催化,他也漸漸放開了,跟著一起吼了幾嗓子,玩骰子輸了也老老實實喝酒,暫時把家裡的“修羅場”忘到了九霄雲外。
然而,玩得越嗨,林墨羽心裡那種隱隱約約的“不對勁”感就越發清晰。
張淩他們……今天也太熱情了吧?簡直熱情得有點過頭了!
平時出來玩,雖然也鬨騰,但像今天這樣,從早到晚行程排得滿滿噹噹、每個環節都精心安排、而且全程以他為中心、變著法兒逗他開心的情況,還真是頭一回。張淩更是像個永動機,全程亢奮,看他的眼神總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慈愛”和“期待”?就好像……在等待著什麼?
還有,他們幾個之間的小動作也透著古怪。經常看到張淩和寧願交換眼神,或者定驍偷偷看手機時間,然後對張淩使個眼色。每當林墨羽想問點什麼,他們就會立刻打哈哈糊弄過去,要麼就是強行轉移話題,要麼就是灌他酒。
尤其是準備各回各家的時候。張淩摟著林墨羽的肩膀,把他拉到一邊,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哥們兒夠意思”和“你自求多福”的複雜表情,神秘兮兮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用紅色塑料袋裹得嚴嚴實實的小罐子,不由分說地塞進了林墨羽手裡。
“喏!牢羽!拿著!”
張淩拍著他的肩膀,語氣鄭重其事,眼神卻有點飄忽,“哥們兒一點心意!回去……泡水喝!對身體好!尤其是……嗯……你懂的!補腎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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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羽低頭一看,塑料袋裡赫然是一罐……枸杞?!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抬頭看向張淩那張寫滿了“我是為你好”的臉,心裡的違和感達到了頂峰:“不是……張淩你啥意思?我身體好得很!用不著這玩意兒!”
“哎呀!讓你拿著就拿著!廢話那麼多!”
張淩不由分說地把枸杞罐子往他懷裡又按了按,眼神閃爍,“有備無患嘛!你看你……最近……咳咳……操勞過度!臉色都不太好了!補補!必須補補!”
寧願也在旁邊幫腔,一臉“我證明”的表情:“是啊牢羽!聽牢淩的!你看你黑眼圈都出來了!”
林墨羽:“……”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感覺除了玩得有點累,並冇有什麼異常。這倆傢夥,今天絕對有問題!
但還冇等他細問,張淩和寧願就互相使了個眼色,打著哈哈,腳底抹油般飛快地溜了,留下林墨羽一個人站在街角,手裡攥著那罐燙手山芋般的枸杞,在傍晚的涼風中淩亂。
“搞什麼鬼……”
林墨羽嘟囔著,把那罐枸杞隨手塞進外套口袋,搖了搖頭,把這點疑惑暫時壓下。也許是這倆二貨又看了什麼不靠譜的養生文章,一時興起吧。
林墨羽攥著那罐燙手的枸杞,站在傍晚的街角,看著張淩和寧願逃也似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裡那點不對勁的感覺像水底的泡泡,咕嘟咕嘟往上冒。他甩了甩頭,把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正準備慢悠悠晃回家,口袋裡的手機就催命似的響了起來。
掏出來一看,是林墨雨。
“喂?又乾嘛?”
林墨羽冇好氣地接起電話,以為妹妹又是來要零花錢或者打小報告的。
電話那頭傳來林墨雨刻意壓低的、帶著急切和慌張的聲音,背景音裡似乎還有鍋碗瓢盆碰撞的輕微響動:“哥!哥!不好了!你快回來!出大事了!”
林墨羽心裡“咯噔”一下,眉頭瞬間擰緊:“怎麼了?家裡進賊了?還是水管又爆了?”
“不是!比那還嚴重!”
林墨雨的聲音帶著哭腔,“是初姐!初姐她……她進廚房了!說是要給你做……做宵夜!我攔都攔不住!哥!你快回來啊!再晚廚房就冇了!”
“什麼?!!”
林墨羽的魂兒差點嚇飛!初進廚房?!做宵夜?!這簡直是末日預告!他眼前瞬間浮現出灶台著火、鍋底燒穿、濃煙滾滾的畫麵!上次的教訓還曆曆在目!
“我馬上回來!你千萬穩住她!彆讓她動火!什麼都彆讓她碰!聽到冇有!”
林墨羽對著電話吼完,也顧不上什麼枸杞和兄弟的反常了,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朝著家的方向狂奔!什麼疲憊,什麼疑惑,全被對廚房存亡的擔憂碾壓得粉碎!
他一路狂奔,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著是叫消防車還是直接換套房子更劃算。衝到樓下,三步並作兩步躥上樓,掏出鑰匙的手都在抖。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擰開門鎖,撞了進去!
“初!住手!休傷吾鍋!”
他一邊衝進玄關一邊大吼,已經做好了麵對一片狼藉甚至小型火災的心理準備。
然而——
預想中的濃煙、焦糊味和災難現場並冇有出現。
客廳裡燈光明亮,安靜得出奇。空氣中……甚至隱隱飄蕩著一絲……甜膩的香氣?
林墨羽喘著粗氣,僵在玄關,茫然地環顧四周。
客廳裡,林墨雨正端坐在沙發上,臉上帶著一種極其詭異的、混合著緊張、興奮和“我演技很好快誇我”的表情。而初……初並冇有在廚房,而是靜靜地站在客廳中央,身上……居然繫著一條和她清冷氣質格格不入的圍裙?!
更詭異的是,愛莉希雅、維爾薇、梅比烏斯、帕朵菲莉絲甚至識之律者,都或坐或站地待在客廳裡,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你們……這是……”
林墨羽的大腦徹底宕機了,CPU燒得直冒煙。說好的廚房危機呢?初身上的圍裙是怎麼回事?這詭異的集體沉默和笑容又是什麼情況?
初看著他這副目瞪口呆、氣喘籲籲的傻樣,清冷的眼眸中極快地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她冇有說話,隻是轉身,走向了……餐廳?
林墨羽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迷迷糊糊地跟著初走進餐廳。
然後,他看到了。
餐桌上,冇有想象中的黑暗料理,冇有打翻的調料瓶。桌子中央,擺放著一個……蛋糕?
一個看起來相當不錯的奶油蛋糕。白色的奶油塗抹得還算均勻,上麵用紅色的果醬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
生日快樂,墨羽。
字跡……有點眼熟?帶著點笨拙的筆鋒,但能看出是認真寫的。
蛋糕周圍,還擺了幾盤看起來是外麵買回來的熟食和冷盤。
林墨羽的視線死死地釘在那個蛋糕上,釘在那行字上,大腦像是生鏽的齒輪,嘎吱嘎吱地艱難轉動著。
生……日……快……樂……
墨羽……
今天……是……我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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