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盃的稜角摩挲著掌心,帶來一絲細微卻真切的痛感。
程令儀坐在保姆車後座,窗外的燈光掠過她蒼白的臉頰。
車內一片死寂,與方纔頒獎典禮和慶功宴的喧囂熱鬧相比,彷彿是兩個割裂的世界。
香檳的甜膩氣味仍在鼻尖縈繞,那些恭維與奉承,此刻回想起來隻剩空洞的迴響。
手機螢幕亮起,冷白的光映亮她的眼眸。
隻有一行冰冷的文字。
「恭喜,明天回家一趟,你姐姐的新公司開業,你要來捧場。」
是她的親生母親發來的訊息,沒有稱呼,也沒有多餘的話語。
指尖劃過冰涼的螢幕,那熟悉的、帶著明顯疏離感的口吻,像一根細小的尖刺,精準地紮進心臟最柔軟的角落。
姐姐——那個取代了她二十八年人生的假千金,永遠是他們世界的中心與驕傲。
而她,這個流落在外多年才被“找回”的親生女兒,似乎隻是一個需要在特定場合出現、用來裝點“家庭圓滿”的背景板。
一個不懂事、不體貼、隻會唱歌的——戲子。
身體輕輕往後靠,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二十八年的人生像快進的黑白電影般在腦海中閃回。
那個破舊的小縣城、稍有不慎就打罵的養父母、還有永遠低人一等的她。
她想這就是命。
直到十八歲那年,一對光鮮亮麗的夫妻找上門來,他們說是她的親生父母。
她以為這是命運的轉折。
然後,程令儀看見了那個被愛包圍著長大的“姐姐”。
漂亮優秀,像高貴的白天鵝。
而她,平凡瘦小,像隨處可見的枯黃小草。
如果不曾見過光明,她或許會沉溺黑暗。
可她見到了。
所以她拚盡全力讓自己變得優秀,自以為站得夠高就能贏得平等的目光。
可直到此刻,手握榮譽的獎盃,她卻隻覺得心裡某個地方好像空了。
原來有些人和事,無論你如何奮力奔跑,都無法抵達想要的終點。
她閉上眼,任由自己被情緒淹沒。
“令儀姐,”前排助理小圓略顯不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後麵……有輛車,好像跟了我們一路了。”
程令儀從恍惚中驚醒,驀地抬眼看向後視鏡。
一輛黑色越野車正不近不遠地跟著,車型在微暗的夜色中顯得有些模糊。
她的心微微一緊,是狗仔嗎?
“師傅,看看能不能繞一下路,換條道走。”她壓下心頭莫名泛起的不安,對司機吩咐道,聲音卻比想象中平穩。
“好。”司機應聲,在下一個路口開始改變方向。
那輛黑車,似乎發現了前方車輛的意圖,猛地加速,頗為明目張膽。
不是巧合,也不像狗仔。
一個荒誕卻冰冷的念頭不受控製地浮出水麵。
難道,就連她此刻這點礙眼的成功,也有人無法容忍了嗎?
“砰——!”
劇烈的撞擊聲和金屬扭曲的刺耳噪音驟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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