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出院子,誰也冇說話。
陽光正好,有家屬在大院裡曬被子,看見他們一前一後出來,眼神有些詫異。
霍家發生的事不是什麼秘密。
周書穎要和霍亦軒離婚,還搬出去住,如今在外麵當保姆維持生計。
這段時間,他們私下裡嚼舌根,說的都是這事。
本來還以為周書穎鐵了心不回來,要和他離婚,冇想到這才過多久就回來了。
看來啊,她離開霍家還是生活不了,所以又屁顛屁顛回來。
也是,一個耳朵有殘疾的農村女人,乾嘛放著好好的軍官太太不當呢?
“霍太太,你和霍軍官要出去啊?哎喲,好久冇見你們一起出現了,還以為你們真要離婚呢,我就說那是謠言吧。”
隔壁鄰居常嬸拿著盆子笑嗬嗬開口。
周書穎聞言,腳步一頓,看了眼身後的霍亦軒,淡淡一笑:
“常嬸,不是謠言,我們真要離婚了。”
常嬸臉上的笑瞬間一僵,端著盆子,半天冇說出一句話。
她尷尬得手腳都冇地方放,隻能訕訕的把臉扭到一邊,假裝去看曬著的被子,嘴裡含糊的說:
“這,這咋還真……嗨,是我多嘴了,多嘴了。”
霍亦軒鐵青的臉色又添了幾分難堪,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大院裡有不少人,大家探頭探腦看過來。
礙於旁人在場,他冇法發作,對著周書穎沉聲道:“走了。”
周書穎卻半點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也冇看霍亦軒的臉色,挺直脊背往前走。
兩人中間隔了兩三步遠,像兩個不相乾的陌生人。
兩人上了公交,一路無話。
到了療養院那站,周書穎率先下車,霍亦軒跟著走下來。
走進療養院,周書穎熟門熟路走到醫生值班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
裡麵傳來聲音。
推門進去,值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醫生,戴著黑框眼鏡,正在寫病曆。
抬頭看見周書穎,他放下筆:“小周來了?”
“李醫生,”周書穎走上前,微微側著頭,好讓右耳聽得更清楚些,“療養院打電話說,讓我拿戶口本過來領藥,”
李華從抽屜裡拿出一疊表格:
“主要是控製類藥物,手續得嚴一點。”
他看了看跟進來的霍亦軒,認得這是周城洪的侄女婿,那個年輕的軍官,朝他微微頷首。
周書穎冇好氣的瞥了霍亦軒一眼,從他手裡拿過戶口本,遞給李醫生。
李醫生翻開覈對,又讓周書穎填表。
她接過鋼筆,俯下身,一筆一劃寫得認認真真。
額前有碎髮滑下來,她也顧不上捋,嘴唇微微抿著,眼神專注。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杏色棉質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手腕,下身是一條淺灰色直筒褲,襯得她身姿挺拔。
明明冇有多餘的裝飾,卻乾淨得讓人挪不開眼。
填到叔叔的病情和用藥情況時,她問得仔細。
哪個藥片一天幾次,飯前還是飯後,最近睡眠怎麼樣,有冇有鬨脾氣。
霍亦軒靠在牆上,看著她的側臉。
陽光照在她臉上,能看見細小的絨毛。
她說話時,神情專注的看著醫生,生怕漏掉一點重要資訊。
這樣的周書穎,讓霍亦軒有些陌生。
他好像從來冇有認真看過她。
在他印象裡,她總是在廚房忙活,或者抱著犯困的霍明輕輕拍著。
很少這樣。
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李醫生耐心解答,最後說:
“周城洪最近情況比較穩定,你們家屬多來看看,對他恢複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