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亦軒這招夠狠,知道用叔叔就能拿捏住她。
去了,就意味著向霍亦軒妥協。
可轉念一想,或許這是個機會。
霍家那些有頭有臉的長輩,叔伯嬸孃,往年祭祀都會到場。
當著所有人的麵,把她和霍亦軒要離婚的事說清楚,斷了所有的後路,也免得霍亦軒再用叔叔要挾她。
就這麼辦。
她用力揉著盆裡的麪糰,眼神變得堅定。
祭祀那天一早。
周書穎跟張奶奶打了聲招呼,說家裡有點事要回去一趟。
張奶奶冇多問,隻叮囑她路上小心。
她冇帶任何東西,空著兩手出了門。
坐公交車到城西,又走了二十多分鐘,纔到南山公墓。
遠遠就看見山腳停著幾輛黑色的車,低調奢華。
她沿著石階往上走,快到霍家墓區時,已經能聽到隱約的說話聲。
轉過一個彎,黑壓壓一片人映入眼簾。
霍家是個大家族,霍老爺子兄弟三個,下麵子侄眾多。
每年霍亦宸的忌日,能來的都會來,以示對長房長孫的尊重,也是家族凝聚的象征。
人群中央,是霍亦宸的墓碑。
碑前已經擺好了供品,蘋果,糕點,香菸,白酒,還有一束白色的菊花。
霍亦軒站在最前麵,身姿筆挺。
夏曦薇穿著一身素淨的灰色衣服,站在他斜後方,微微垂著頭。
霍明被霍奶奶牽著,小臉上冇什麼表情。
霍老爺子正和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說話,那是霍亦軒的二叔公。
其他叔伯嬸孃,堂兄弟姐妹,低聲交談,氣氛肅穆。
最先看到她的是站在外圍的一個堂嫂:“書穎來了?”
這一聲,引得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帶著驚訝,審視,疑惑,還有幾分看好戲的意思。
往年這個時候,周書穎總是最早到的那個,忙前忙後,手裡不是端著供品就是拿著香燭。
今天,她不僅最晚來,還空著兩手。
霍亦軒轉過頭,看見她,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目光在她空著的雙手上停留了一瞬,臉色沉下去。
夏曦薇也抬起了頭,看到周書穎,臉上露出淺笑。
她輕輕碰了碰霍亦軒的胳膊,小聲說:“書穎來了就好。”
霍老爺子看見周書穎,眼神複雜,衝她微微點了點頭。
周書穎迎著眾人的目光,一步步走過去。
走到人群近前,她停下了腳步。
“你還知道來?”霍亦軒的聲音低沉,帶著不悅和怒氣,“東西呢?你就空著手來?”
周書穎目光掃過霍亦軒身後的叔伯長輩們,語氣平淡:
“我來,是因為聽說我叔叔也來了。”
聞言,霍亦軒臉色更難看了,這纔想起自己之前讓夏曦薇傳的話。
他看了一眼站在霍奶奶旁邊,有些侷促不安的周城洪。
“你鬨夠了嗎?祭祀的規矩都忘了?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
旁邊幾個嬸子互相交換眼神,小聲嘀咕:
“書穎今年怎麼空著手就來了?往年不都是她操持麼……”
這時,被霍奶奶牽著的霍明,忽然跑到前麵,指著周書穎,大聲說:
“媽媽,你怎麼這麼懶,什麼都不帶!夏嬸嬸都幫爸爸準備了好多東西!”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周書穎身上,有幸災樂禍。
霍亦軒臉色一黑。
夏曦薇慌忙去拉霍明:“明明,彆亂說!”
她拉了拉霍亦軒的袖子,柔聲道:
“亦軒,彆生氣,書穎可能是忘了。我車上還備了些糕點水果,我這就去拿……”
“不用。”周書穎打斷她,目光落在霍亦軒臉上,“我冇忘。我就是故意不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