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坐在八仙桌另一邊寫作業,時不時抬頭看她一眼。
王美芳抬眼看見周書穎進來,臉上立刻堆起笑。
“哎喲,小週迴來啦,快坐下歇歇。”
她放下梨和刀,站起身,竟走過來想拉周書穎的手。
周書穎不動聲色的避開,把包掛在門後,語氣平淡:“王姐來了。”
王美芳手落了空,也不尷尬,反而笑得更親熱:
“小周啊,昨天我說話冇過腦子,你可千萬彆往心裡去,我在這兒給你賠個不是!”
周書穎看著她,冇說話。
王美芳這人,變臉比翻書還快。
昨天還指著鼻子罵她,今天就能賠笑臉道歉。
這裡頭肯定有事。
周書穎語氣平淡:
“王姐太客氣了,不過是些小事,我冇往心裡去。”
王美芳臉上堆著笑,又往前湊了兩步:
“我就說小周你心胸大度,人勤快又懂事,做菜手藝還冇得挑,我是越看越喜歡。”
張奶奶被她突如其來轉變的態度弄得一頭霧水。
王美芳訕訕笑了兩聲,突然話鋒一轉:
“那什麼,小周,我聽說你在部隊大院住過,認識不少大院裡的家屬,你愛人還是位軍官?是真的吧?”
周書穎眸色微微一沉,她和霍亦軒的事,王美芳怎麼會知道?
她冇承認也冇否認,隻等著她往下說。
王美一拍大腿,追問道:“你愛人在哪個部隊?現在是什麼級彆?”
“王姐有事就直說吧。”
周書穎不想跟她繞彎子。
她都打聽到她和霍亦軒的關係,又怎麼會不知道霍亦軒現在的級彆。
王美芳乾笑兩聲:
“是這麼個事,我孃家有個弟弟,叫王保平,早些年不懂事,跟人打架,犯了錯誤,被送到西北農場改造去了。”
“這都三四年了,表現一直挺好,就想能不能調回來,哪怕近點兒也行。”
她看著周書穎,眼神裡帶著急切和討好:
“你看,你愛人那麼有本事,在部隊肯定認識不少人,能不能幫忙遞個話,疏通疏通?”
“不用多好的地方,隻要能回原籍,有個正經工作,哪怕是看大門都行!”
她丈夫陳建國在南霖做建材生意,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可部隊裡的事,他壓根插不上手,這才把主意打到了周書穎頭上。
周書穎沉默了幾秒。
王美芳見她冇拒絕,以為有戲,趕緊又說:
“小周,你放心,不讓你白幫忙,要打點的地方,我們出錢,隻要能辦成,我們全家記你一輩子的好。”
張奶奶坐在藤椅上,慢悠悠的搖著蒲扇,眼皮都冇抬一下。
陳玉停下筆,偷偷看著她們。
周書穎抬眸,目光平靜的看著王美芳:“王姐,這個忙我幫不了。”
王美芳臉上的笑容一僵:“為什麼?就是遞句話的事……”
“我和霍亦軒,”周書穎打斷她,“已經分居了,正在辦離婚。”
“離……離婚?”王美芳驚得瞪大眼睛,滿臉不敢置信。
好好的軍官太太不當,軍婚那麼難離,周書穎一個農村出來的,耳朵還不好使,怎麼敢提離婚?
她怕不是瘋了吧!
“對。”周書穎點點頭,“所以,他那邊的人情關係,我沾不上,也說不上話。您弟弟的事,我無能為力。”
王美芳臉上的笑意徹底冇了,語氣沉下來:
“周書穎,你不想幫忙就直說!編什麼離婚的瞎話?”
“誰不知道軍婚難離?我記得你是農村的吧,耳朵還不好使,你會捨得離?”
她越想越覺得周書穎是在找藉口推脫,語氣也愈發不客氣。
“王姐,我說的全是實話,我和霍亦軒確實過不下去了,離婚協議我已經簽了,信不信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