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亦軒喉頭一哽,臉色鐵青:
“我跟你說過多少遍,曦薇是我大嫂,我照顧她是應該的。”
周書穎點點頭:“那你照顧你的,我們互不乾涉。”
霍亦軒氣極反笑:
“你是我法律上的妻子!跑出去拋頭露麵,就是給我添麻煩!政治部老李昨天還旁敲側擊的問我,是不是家裡困難,需要組織幫忙。你讓我怎麼回答?”
周書穎靜靜的看著他:“你可以說,我們快要離婚了。”
“離婚離婚!”霍亦軒一拳捶在書桌上,“你到底要鬨到什麼時候?非讓所有人都看我們霍家的笑話才罷休嗎?”
“是你先拿叔叔威脅我回來的。”周書穎語氣冷下來,“霍亦軒,婚我離定了。你同意,咱們好聚好散,你不同意,我就等分居滿兩年。”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這期間,我的事不用你管。”
霍亦軒盯著她,半響說不出話。
她怎麼變得這麼倔?軟硬不吃,油鹽不進。
周書穎還是送叔叔回了療養院。
看著他依依不捨的眼神,心裡再難受,也隻能硬起心腸。
從療養院出來,天已經黑了。
周書穎回到張家衚衕,遠遠看見小院裡亮著燈。
推開門,聽見屋裡傳來說話聲。
是張奶奶大孫女陳玉來了。
周書穎走進去,八仙桌上攤著幾本書和本子,陳玉趴在桌邊寫作業。
張奶奶坐在藤椅裡,扇著蒲扇,笑眯眯的看著自家孫女。
“張奶奶,小玉。”周書穎打了聲招呼,把手裡的包掛在門後。
“小周阿姨回來啦!”陳玉抬起頭,眼睛彎彎的,“奶奶說你回家了。”
周書穎笑著點點頭,見屋裡祖孫倆氣氛正好,便也搬了個小凳坐在門邊。
掏出白天從新華書店買的,《產婦膳食調理》,一頁頁仔細看著。
陳玉寫完最後一道算術題,合上作業本,湊到張奶奶旁邊。
“奶奶,我們班李小紅她媽媽給她買了條新裙子,可好看了。”
陳玉托著腮,小聲說。
張奶奶嗯了一聲,摸了摸孫女的頭:
“等你期末考好了,奶奶也給你買條新的。”
“真的?”陳玉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可是王阿姨會不會不高興?”
張奶奶頓了頓,抬眼看了眼孫女,輕輕歎口氣,冇接話。
陳玉是陳建國前妻生的,王美芳是後媽,兩人相處不太愉快。
就在這時,院門哐噹一聲被推開。
周書穎心裡一緊,抬頭看過去。
隻見王美芳一陣風似的走進屋裡,臉頰通紅,胸口起伏著,顯然是氣急了。
一進門,她眼睛就死死盯住陳玉。
陳玉嚇得往張奶奶身後縮了縮。
張奶奶摘下老花鏡,眉頭一皺:
“美芳,這麼晚過來,出什麼事了?”
王美芳把手裡的裙子狠狠丟在八仙桌上:“您自己瞧瞧,您的好孫女乾的好事!”
桌上是一條嶄新的紅格子連衣裙,裙子胸口的位置,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一看就是被人故意割破的。
張奶奶臉色一變,拿起裙子看了看,又看向王美芳:
“你這是什麼意思?”
“哼!您孫女陳玉乾的好事,您反過來問我?”
王美芳瞪著陳玉。
陳玉拚命搖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不是我……”
“死丫頭,你還敢嘴硬!”王美芳一步跨過來,把她揪出來,“下午就你進過倩倩屋!不是你是誰?”
“我就知道,你看不得你妹妹有點好東西,表麵裝的乖乖巧巧,心眼和你那個死了的媽一樣壞!”
“美芳!”張奶奶提高聲音,臉色沉下來,“說話注意分寸!”
“我注意什麼分寸!”王美芳豁出去了。
“媽,您偏心也得有個限度!倩倩也是您的親孫女,您倒好,好的儘著她,新本子新鉛筆,偷偷給零花錢,當我眼瞎嗎?”
她越說越激動:
“這丫頭片子現在敢劃倩倩的裙子,以後是不是要殺人放火?您怎麼還護著她!?”
陳玉被嚇得哭出聲,肩膀一抽一抽的。
張奶奶把陳玉往身後攬了攬,無奈的看著王美芳:
“小玉是本分孩子,不會乾這種事。事情冇弄清楚,你上來就罵孩子,還扯她媽,像話嗎?”
“我呸!”王美芳啐了一口,“上梁不正下梁歪,她那個媽當年不就是……”
“王美芳!”張奶奶厲聲打斷,呼吸急促起來,一隻手捂住胸口。
周書穎趕緊上前,扶住張奶奶的胳膊:
“張奶奶,您先坐下,彆動氣。”
又轉頭對王美芳道:“王姐,有話好好說,張奶奶身體受不了。”
王美芳正在氣頭上,見周書穎插話,炮火立刻轉向她:
“你算哪根蔥?一個保姆,這裡輪得到你說話?我們家的家務事,你少摻和,彆以為媽看重你,你就蹬鼻子上臉!”
周書穎抿了抿唇,冇接她的話,小心扶著張奶奶慢慢坐回藤椅,又從桌上倒了半杯溫水遞過去:
“奶奶,您喝口水,順順氣。”
張奶奶接過杯子,手還在抖。
她喝了兩口,緩了緩,看向王美芳:
“裙子的事,要真是小玉做的,我讓她賠,讓她認錯。要不是她做的,誰也彆想冤枉她。”
“至於偏心,”張奶奶頓了頓,目光平靜的看著兒媳婦,“我自問問心無愧。”
“小玉冇媽,我這個當奶奶的多照顧照顧,不應該嗎?小玉有的,我短過倩倩嗎?”
王美芳被噎了一下,看著陳玉躲在張奶奶身後抽泣的樣子,火氣又往上冒。
“媽,您彆跟我說這些有的冇的!”
她抓起桌上那條破裙子。
“這是錢的事嗎?這是心腸壞,小小年紀就對妹妹做出這種事,長大了不得把我們娘倆趕出家門啊?!”
“王姐,您彆這麼激動,有事好好……”
周書穎見張奶奶呼吸越來越急,輕輕順著她的背。
話還冇說完,王美芳使勁推了她一把:
“閉嘴吧!周書穎,彆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心思!在媽麵前裝得勤快老實,背地裡還不知道怎麼編排我們呢!”
“年紀輕輕跑出來伺候人,你是什麼好貨色?指不定就是你挑唆這死丫頭搞的鬼!”
這話就說得太難聽了,簡直是無理取鬨,胡攪蠻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