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黃泉路房東，線上收租
弗拉德古堡之巔，晨風凜冽。
蘇晴站在懸崖邊，俯瞰著下方逐漸從狂喜中恢復平靜的古堡。她沒有看那輪壯麗的日出，而是低頭看著自己玩家麵闆裡那一長串天文數字般的資產列表。
悲鳴礦區怨念結晶礦山，三座。
移動堡壘——夜梟號，一座。
以及……七間位於不同安全區的商鋪。
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其中一行文字上：【黃泉路88號商鋪永久產權】。
積分和礦山是流動的資金，而一間位於驚悚遊戲最大官方安全區的黃金地段店鋪，纔是事業真正的基石。
真正的大生意，現在纔要開始。
“蘇晴小姐。”
老管家蒼老而恭敬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了一套嶄新的燕尾服，胸前口袋裡插著一朵新鮮的血色玫瑰，整個人一掃之前的陰鬱，精神矍鑠。
“我需要前往黃泉路。”蘇晴言簡意賅。
“如您所願。”老管家躬身，雙手遞上一枚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令牌。令牌入手冰涼，正麵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蝙蝠，正是弗拉德家族的徽記。
“這是伯爵大人的信物，持有它，您可以隨時傳送至黃泉路入口，並免除所有‘過路費’。”老管家解釋道，“黃泉路魚龍混雜，請務必小心。”
蘇晴接過令牌，指尖摩挲著那隻蝙蝠徽記，點了點頭。
“啟動。”
她輕聲吐出兩個字。
手中的令牌瞬間亮起一道血色光芒，將她的身影完全吞噬。空間扭曲，光影變幻，當蘇晴再次睜開眼時，古堡的晨風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陰氣和喧囂。
她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座巨大無比的牌坊之下。牌坊由不知名的慘白骨骼搭建而成，高聳入雲，其上用彷彿鮮血凝固而成的液體，書寫著三個扭曲的大字——黃泉路。
這裡就是驚悚遊戲裡最大的官方安全區之一，一個連線著無數副本，供玩家與鬼魂進行交易和喘息的中轉站。
放眼望去，街道寬闊，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古怪建築。一個頂著牛頭的壯漢鬼魂，正吆喝著販賣一碗碗冒著黑氣的“怨氣小麵”；一個缺了半邊身子的玩家，正和一個漂浮在半空的吊死鬼為了一顆“怨念結晶”的價格討價還價，爭得麵紅耳赤。
鬼聲鼎沸，光怪陸離。
蘇晴無視了周圍投來的或好奇、或貪婪、或警惕的目光，她從化妝箱裡拿出那份龍皮捲軸，根據上麵烙印的簡易地圖，沿著主街向前走去。
很快，她便在主街最繁華的黃金地段，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88號。
這是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青磚黑瓦，古色古香。相比周圍那些奇形怪狀的鬼屋，這棟建築的風格顯得格外“正常”，也因此格外顯眼。它的位置極佳，正對著黃泉路最大的一個十字路口，人流量（鬼流量）巨大。
隻是此刻，這棟小樓卻大門緊鎖，門窗上布滿了灰塵與蛛網，門闆正中央還貼著一張巨大的封條，上麵的符紙已經褪色發黃，昭示著它已被廢棄許久。
“嘿，看那個活人，還是個小姑娘。”
“膽子真大，一個人也敢來黃泉路？”
“她盯著88號幹嘛？那地方可是個兇宅，聽說上一任主人死得可慘了，被封了好幾十年了。”
周圍的鬼魂商販和路過的玩家們對著蘇晴指指點點，竊竊私語。一個活人，還是一個看起來沒什麼戰鬥力的年輕姑娘，獨自出現在這裡，本身就是一道怪異的風景線。
蘇晴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
她走到那扇布滿灰塵的大門前，緩緩展開了手中的龍皮捲軸。
她沒有去撕那張封條，而是直接將捲軸上那塊烙著弗拉德家族徽記的血色火漆，輕輕按在了封條之上。
嗡——
一聲低鳴。
那塊血色火漆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彷彿一塊燒紅的烙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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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紅光之中，那張據說封印了幾十年的符紙封條，連一秒鐘都沒能撐住，瞬間燃燒起來，無聲無息地化為一捧黑色的灰燼，飄散在空中。
“吱呀——”
隨著封條的消失，那扇緊閉了數十年的沉重木門，自動向內緩緩開啟，一股陳腐、陰冷的空氣從門內撲麵而來。
這一手，讓周圍的竊竊私語聲瞬間小了很多。
所有看熱鬧的鬼和玩家都愣住了。他們不是沒見過破除封印的，但通常都需要暴力破解或者複雜的儀式。像這樣用一份“檔案”就直接讓官方封條失效的，他們聞所未聞。
這小姑娘，什麼來頭？
就在蘇晴擡腳，準備踏入屬於自己的店鋪時，一道陰影籠罩了她。
“站住。”
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蘇晴擡眼，看到幾個流裡流氣的惡鬼攔在了她的麵前。為首的是一個獨眼鬼，臉上縱橫交錯著幾道猙獰的傷疤，剩下的那隻眼睛裡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他咧著嘴，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爛牙。
“小妹妹，新來的？”獨眼鬼上下打量著蘇晴，目光在她那個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巨大化妝箱上停留了片刻，“懂不懂規矩？”
蘇晴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平靜地看著他：“什麼規矩？”
獨眼鬼很滿意她的“順從”，他囂張地拍了拍自己乾癟的胸口，那裡用黑色的陰氣紋著一個猙獰的“煞”字。
“這條街，歸我們‘黑煞幫’罩著。想在這裡開店，可以。”他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先交保護費，每個月這個數。交了錢，我們保你平安。”
周圍看熱鬧的鬼魂們都露出瞭然的神色。黑煞幫是黃泉路有名的地頭蛇，專門欺負新來的和沒背景的商販。看來這個小姑娘要倒黴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蘇晴非但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害怕，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理所當然的事情。她點了點頭，然後從化妝箱的側袋裡，拿出了一個小巧的硬殼筆記本和一支筆。
“啪嗒”，她按開筆。
“保護費是吧？”蘇晴一臉認真地擡頭看著獨眼鬼，問道：“月付還是季付？年付有折扣嗎？現金還是轉賬？另外，能開發票嗎？我這邊新店開張，需要做賬。”
“……”
整個街道，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獨眼鬼和他身後的幾個小弟，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周圍那些準備看好戲的鬼魂和玩家，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他們見過硬氣的，當場打起來。
他們見過求饒的，跪地磕頭。
他們甚至見過搬後台的，報出某個大佬的名字。
但是……他們是真沒見過，把交保護費當成正規商務洽談，還他媽問能不能開發票的！
這人……腦子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你……他媽的耍我？”
獨眼鬼足足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剩下的那隻獨眼瞬間被怒火染得通紅。他感覺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一股暴戾的陰氣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他猛地擡起爪子，就要向蘇晴的臉上抓去！
就在這時，蘇晴擡起了眼。
那雙平靜的眸子裡，瞬間褪去了所有的溫度，隻剩下冰山般的冷漠。
她看著那隻即將揮下的鬼爪，用一種比周圍陰氣還要冷上三分的語調，淡淡開口：
“我勸你別動手。”
“我的客戶們，脾氣都不太好。”
“萬一弄髒了我的店，維修費……你可賠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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