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要的不是防曬,是新生
書房正中,一張由骸骨與黑曜石打造的華麗王座上,坐著一個男人。
他身穿暗紅色的絲綢睡袍,領口敞開,露出大片蒼白到近乎透明的麵板。麵容英俊絕倫,一頭銀色的長發隨意披散,但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卻看不到任何活人的溫度,隻有無盡的疲憊與沉寂。
他就是這座古堡的主人,吸血鬼伯爵,弗拉德。
蘇晴的目光沒有在他那張足以讓任何女人尖叫的臉上停留超過一秒,而是掃向了書房的角落。
那裡,幾具乾癟的屍體被粗大的鐵鏈倒吊在半空,身上還穿著不同款式的、代表著“大師”身份的華麗服飾。他們的表情永遠定格在驚恐與絕望的瞬間,成為了這間書房裡最觸目驚心的“裝飾品”。
“他們和你一樣。”
弗拉德終於開口,他的聲音充滿磁性,卻冷得刺骨,每個字都帶著刮骨的寒意。他擡起蒼白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指向那些乾屍。
“都聲稱能幫我解決困擾。現在,他們成了我收藏品的一部分。”
S級的威壓,如同深海的水壓,無聲無息地籠罩了整個房間。老管家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低下了頭,不敢直視王座上的主人。
弗拉德的目光從那些屍體上收回,重新落在蘇晴身上,那是一種看待新獵物的眼神,充滿了審視、懷疑,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厭倦。
他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君主語氣,對蘇晴下達了最後的通牒。
“我給你一天時間,做出能讓我沐浴在陽光下的妝品。”
“如果做不到,”他頓了頓,嘴角扯出殘忍的笑意,“那裡,會多一具新的收藏品。相信我,我的手藝很好,能把你風乾得非常……有藝術感。”
死亡的威脅,直白而冷酷。
老管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已經能預見到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女人下一秒血濺當場的畫麵。
然而,蘇晴的反應,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她沒有被嚇得瑟瑟發抖,沒有驚慌失措地求饒,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彷彿弗拉德剛才說的不是一句死亡威脅,而是一句“今天天氣不錯”的廢話。
她拎著自己的化妝箱,徑直走上前,高跟鞋敲擊黑曜石地麵的聲音,在死寂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無視了弗拉德身上那股足以讓A級玩家精神崩潰的恐怖威壓,神態自然地走到距離王座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下。
然後,她用一種極其專業的、不帶任何感**彩的語氣,說出了一句讓整個古堡都為之震動的話。
“請擡起您的臉,伯爵大人。我需要檢查一下您的麵板基礎狀況。”
老管家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命令?
她竟然敢用命令的語氣,對弗拉德伯爵說話?
王座之上,弗拉德也愣住了。
他那雙沉寂了數百年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毫不掩飾的錯愕。
幾百年來,他是君主,是神,是這片土地唯一的意誌。從未有人敢這樣對他說話。那些所謂的“大師”,在他麵前無一不是諂媚討好,卑微如塵。
這個人類……她不怕死嗎?
怒火,本該如火山般噴發。
但不知為何,看著蘇晴那雙平靜、專註,彷彿在看待一件“作品”而非一個“君主”的眼睛,弗拉德醞釀在胸口的雷霆震怒,竟然詭異地……啞火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荒謬的興趣。
在老管家驚駭的注視下,這位活了近千年的吸血鬼君王,沉默了足足十秒後,竟然真的……緩緩擡起了他高貴的下巴。
蘇晴從化妝箱裡取出一副特製的白色手套,戴上。
她上前一步,無視了弗拉德身上因為不適而下意識散發出的、更加冰冷的寒氣,伸出手指,輕輕地、專業地觸碰了一下他臉頰的麵板。
冰冷,乾燥,毫無彈性。
隻是一秒,她就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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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板組織長期處於能量負平衡狀態,細胞活性極低,角質層因無法正常代謝而變得過薄,真皮層對光能量的排斥反應已經深入基因層麵。”
蘇晴開始分析,一連串的專業術語從她口中流出,冷靜而精準。
“所以,您需要的不是簡單的‘防曬’。任何試圖在物理層麵隔絕陽光的妝品,都會因為您自身麵板的排斥性而瞬間失效,甚至引發更劇烈的能量衝突。”
她看著弗拉德,下了最終的診斷結論。
“您要的,是一套能模擬‘生命力場’的‘仿生隔離妝’。通過特殊材料,在您的麵板表層構建一個偽生命迴圈係統,讓陽光接觸到的不再是您的‘亡靈麵板’,而是一層‘活的’能量場。這樣,才能從根本上欺騙規則,讓您獲得新生。”
弗拉德和老管家都聽得一愣一愣的。
能量負平衡?細胞活性?基因層麵?仿生隔離妝?
每一個詞他們都能聽懂,但組合在一起,卻構建出了一個他們完全無法理解,但又感覺無比厲害的理論體係。
這和之前那七個隻會唸咒、畫符、說什麼“聖光庇佑”“暗影加護”的神棍,完全不是一個次元的東西!
弗拉德眼中的懷疑,終於減少了三分。
他看著蘇晴,沙啞地開口:“你需要什麼?”
成了。
蘇晴心中波瀾不驚,甲方終於進入了正題。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張便簽和一支筆,迅速在上麵寫了起來,然後遞了過去。
“這是第一階段‘基底液’需要的核心材料。”
弗拉德接過清單,目光掃過。
【墓園深處的亡靈苔蘚,年份百年以上。】
【尖塔頂端的風化石像鬼之淚,需在月光下收集。】
【地牢最底層的陰氣結晶,拳頭大小。】
……
清單上羅列了十幾種匪夷所思的材料,每一樣都透著不祥的氣息。
弗拉德看完,發出一聲冷笑,那絲剛剛建立起來的信任似乎又消散了些許。
“這些東西,都位於我城堡裡最危險的地方,由我最兇惡、最不聽話的僕人看守。”
他將清單扔在扶手上,重新靠回王座,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這是你的第二個測試。去吧,如果你能活著把它們帶回來,我就相信你三分。”
他擡了擡手,老管家立刻會意,將一張泛黃的羊皮卷地圖遞給了蘇晴。
“這是城堡的地圖,上麵標記了材料的大緻位置。”弗拉德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當然,也充滿了各種緻命的警告。祝你好運,人類。”
這既是測試,也是一種變相的刁難和警告。
失敗者的哀嚎,是成功者最好的序曲。他想看看,這個有趣的女人,是會成為序曲,還是會成為那個譜寫新樂章的人。
蘇晴接過地圖,卻沒有立刻開啟。
她甚至沒有看一眼上麵用血紅色標註的各種骷髏頭和危險警告。
她隻是擡起頭,平靜地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這些地方,現在有其他玩家在活動嗎?”
老管家愣了一下,隨即恭敬地回答:“是的,女士。有幾隊不自量力的冒險者,正在那些區域……掙紮。他們妄圖挑戰伯爵大人的權威。”
“很好。”
蘇晴點了點頭,拎起自己的化妝箱,轉身就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在即將走出書房大門時,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隻是留下了一句冰冷而清晰的話語,回蕩在空曠死寂的書房之中。
“希望在我工作的時候,他們能保持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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