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BOSS的審美，必須由我定義
呼。
巨大的棒棒糖鐵鎚帶起一陣腥風，那是無數受害者的鮮血混合著過期的糖漿，在空氣中摩擦出的甜膩死味。鐵鎚的陰影已經徹底籠罩了蘇晴，甚至壓低了她額前的碎發。
遠處花壇後的中年男人已經閉上了眼。在他看來，這個瘋女人下一秒就會變成一灘不規則的肉泥。
“停！”
蘇晴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常年身處職場高位的命令感。
那柄至少有五百斤重的巨大鐵鎚，在距離蘇晴頭頂僅剩一厘米的位置，由於慣性帶來的強風甚至吹開了蘇晴領口的紐扣。
小醜那寬大的身體僵住了。
它沒有腦袋，自然也沒有耳朵，但它能通過空氣中怨氣的頻率感知外界。蘇晴剛才那一聲喊，頻率低沉且穩，透著一種讓鬼都覺得脊背發涼的自信。
“你這個造型，在我們劇組活不過一集。”
蘇晴擡起手，用圓珠筆的筆尖頂住了鐵鎚的邊緣，輕輕往旁邊撥了撥。
小醜沒動，任由那根細小的筆尖推開了它的武器。
遠處的玩家小隊僵在原地。
那個瘦弱青年揉了揉眼睛，聲音顫抖。
“她剛才……是在教訓BOSS嗎？”
中年男人驚得合不攏嘴。
“瘋了，這女人絕對是瘋了。”
蘇晴沒理會那些雜音，她繞著無頭小醜緩緩走了一圈。她看它的眼神裡沒有絲毫恐懼，反倒滿是對爛尾工程的嫌棄。
嘖。
她發出一聲嫌棄的輕響。
“紅黃藍亮片，這種上世紀八十年代的迪廳風格，你居然穿到了現在？”
蘇晴停在小醜正麵，圓珠筆在本子上劃得沙沙作響。
“衣服剪裁臃腫，完全遮蓋了你作為力量型NPC的肌肉線條。還有這根棒棒糖，為了追求視覺衝擊力，強行把甜係道具和暴力結合，結果搞得不倫不類。”
小醜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它脖子斷口處的黑氣像燒開的水一樣，突突地往外冒。
這是憤怒，也是疑惑。
它在這一帶稱王稱霸這麼久，進來的玩家要麼尖叫，要麼逃跑，要麼跪地求饒。
從來沒有人，敢對它的穿搭指手畫腳。
“看什麼看？覺得我說得不對？”
蘇晴挑了挑眉，語氣愈發刻薄。
“沒有頭，確實是你的核心設定。在恐怖心理學裡，未知確實能帶來恐懼。但‘沒有’不等於‘空白’，你現在這個樣子，給玩家的想象空間太小了。”
她伸出手指，虛空點了點小醜空蕩蕩的脖頸。
“這種程度的恐怖感流於表麵，一點也不高階。現在的玩家口味很刁的，你這種檔次的，頂多在新手村嚇唬嚇唬小學生。”
小醜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那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氣流聲。
它舉起鐵鎚，似乎想證明自己的威嚴。
“省省吧。”
蘇晴眼神冰冷。
“你殺了我也沒用，你依然是那個審美掉線的無頭怪。你難道不想知道，為什麼這麼多年，你隻能在這個破遊樂園裡打轉，而進不去S級副本的殿堂嗎？”
小醜的鐵鎚再次停在半空。
蘇晴的話精準地紮在了它的執念上。
每個NPC都有晉陞的慾望，那是刻在它們靈魂裡的本能。
“因為你沒有記憶點。”
蘇晴放緩了語氣，開始進入職業忽悠模式。
“你看看你，空蕩蕩的脖子，除了噁心，還有什麼？你應該把‘無頭’這個概念，做成你的專屬高光時刻！”
小醜放下了鐵鎚，龐大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劇烈起伏。它那沒有五官的斷麵，正死死地“盯著”蘇晴。
它在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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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被看見，渴望被認可，渴望一種能讓它脫胎換骨的“改變”。
“比如，我可以為你設計一個‘賽博朋克幻象頭顱’。”
蘇晴翻開本子的一頁，上麵是她剛才隨手勾勒的草圖。
“利用高濃度的怨氣結晶作為折射介質，在你的斷口處形成一個不穩定的電磁場。在這個場域裡，我們可以投影出無數張臉。可以是哭泣的小醜，可以是猙獰的惡鬼，也可以是你生前最眷戀的那張麵孔。”
“這些麵孔在高速切換中，會產生一種視覺殘留效果，給玩家帶來精神和視覺的雙重衝擊。那才叫藝術，那才叫高階驚悚。”
蘇晴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小醜的反應。
小醜手裡的棒棒糖鐵鎚掉在了地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它那粗壯的手指交疊在一起，侷促不安。
躲在遠處的玩家們滿臉震驚。
“我是不是產生幻覺了？”
短髮女生喃喃自語。
“BOSS……好像被她說服了？”
中年男人嚥了口唾沫，心裡五味雜陳。
他在這遊戲裡混了三年，見過靠武力硬剛的，見過靠道具苟活的，唯獨沒見過靠講PPT把BOSS講懵圈的。
這波操作，簡直離譜。
蘇晴合上本子，清了清嗓子。
“我可以為你定製這款妝造，獨家設計，保證讓你成為整個驚悚遊戲裡最靚的仔。到時候，別說S級副本，就是遊戲管理員見了你，也得客客氣氣叫聲老師。”
小醜忙不疊地點頭，動作幅度大得差點把自己的斷口甩飛出去。
它發出一陣急促的呼哧聲，傳遞出一種名為“渴望”的情緒。
“但是。”
蘇晴話鋒一轉，眼神裡透出一抹精明。
“你要知道，這種級別的妝造，消耗的材料是海量的。而且，我的服務，很貴。”
她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要你這個副本裡所有核心的規則級建材。包括你那過山車的鋼筋、鬼屋的木闆，還有旋轉木馬的中軸。”
小醜愣了一下，似乎在權衡。
“別急著心疼。”
蘇晴直接打斷了它的猶豫。
“那些破爛玩藝兒留著也隻能讓你在這個爛攤子裡等死。換成一身神級裝扮，去更高階的地方拿更好的資源，這筆賬你不會算？”
小醜毫不猶豫地拍了拍胸口，表示成交。
“第二，我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的工作室，就在你的材料庫裡。我不希望在創作的時候，被某些不長眼的蒼蠅打擾。”
蘇晴意有所指地掃了一眼遠處花壇的方向。
玩家小隊頓時感覺脖子一縮，彷彿已經被BOSS標記了。
小醜發出一聲怒吼，那是對那些玩家的警告。
隨後，它彎下腰，撿起那柄巨大的棒棒糖鐵鎚，卻不是為了攻擊。
它竟然把鐵鎚橫過來，像是在邀請蘇晴坐上去。
“坐就不必了，我不習慣這種廉價的代步工具。”
蘇晴推了推鼻樑，一臉嫌棄。
“帶路吧。先去看看你的庫存，要是材料不夠好，我可不保證成品質量。”
小醜也不生氣，屁顛屁顛地走在前麵，那步伐格外輕快。
一人一鬼，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向了遊樂園最深處的鬼屋。
原地，隻剩下三個懷疑人生的玩家。
“老大，我們現在怎麼辦？”
瘦弱青年小聲問。
“怎麼辦？”
中年男人看著蘇晴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
“跟著。這可能是咱們這輩子唯一一次能進C 級BOSS老巢，還不用擔心掉腦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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