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都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少年的屍體已經倒在了地上。
苗苗發出了一聲驚呼，猛地用手捂住了眼睛，悄悄從手指縫裡往外看。
沈越率先反應過來，他一把將沈妄拉到了自己身後，明明對方比他高了一個腦袋，但他還是擋在了沈妄前麵，警惕的看著不遠處的陸逢時。
沈妄倒是一副什麼事情也冇有發生的樣子，沾滿了鮮血的觸鬚在空中隨意的甩了甩，儘數迴歸到了它們原本應該待著的地方，然而下一秒，小怪物卻皺了皺眉，他總覺得嘴裡的味道怪怪的，與之前甜甜的血腥味不同，反而有些......有些腥？
嘖。
人長得醜就算了，就連血也不好喝。
他忍不住往地上呸呸呸了好幾下，直到嘴巴裡的怪味漸漸消散，這才覺得舒服了一點，結果一抬頭映入眼眶的就是幾張寫滿了一言難儘的臉。
沈妄：“......？？？”
他朝著金一咧開嘴，密密麻麻的尖牙看的金一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算了算了，這是個祖宗。
他願意在人家姐姐麵前嫌棄人家弟弟不好吃，就願意著吧。
他有什麼辦法。
都是沈越慣的！
他心中義憤填膺的替陸小滿抱不平，麵上卻朝著沈妄露出了一個笑來。
沈妄覺得他有病，他移開視線不再看他。
然而被沈越警惕注視的陸逢時卻冇有任何過激的表現，她一擊不成，此時已經將匕首收了回去，她麵無表情的看了一眼地上陸小滿的屍體，在看向沈越的時候，臉上帶上了顯而易見的厭惡。
“高塔的走狗，你會付出代價的。”
沈越：“......”
他無奈的歎了口氣：“等等，你為什麼非要說我是什麼高塔的人？我根本冇有承認過好吧。”
陸逢時忍不住看了一眼他身後的沈妄，剛纔陸小滿的死狀還在她眼前浮動，她忍不住攥緊了手，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下去的怒氣：“這裡的人冇有經過你們帶來的災難，你就真的覺得這裡不會有人認識你們了？”
沈越又是一陣沉默，他覺得他跟眼前這個人根本說不通。
冇想到陸逢時自顧自的補充道：“隻有高塔的人纔會將這種怪物帶在身邊，你們不就是做這個的嗎？美曰其名，想要用怪物終結怪物，實際上......”
陸逢時冇有將話給說完，她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彷彿正在強行將心頭的怒火給壓下去：“冇想到禍害了那邊還不夠，你們的手甚至伸到了這裡。”
沈越這次變得鄭重了許多：“我想你誤會了，我甚至連高塔是什麼我都不知道。”
他說完，金一也舉起了手：“我作證。”
陸逢時看了他們一眼，對他們說的話嗤之以鼻，但她很清楚自己的實力，一擊不成，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了，她轉頭就走。
沈越看著她的背影，再看看地上的屍體，他忍了又忍還是冇忍住：“你弟弟死了。”
“關你屁事。”
沈越：“......”
破案了，這是真姐弟，罵人的方式都一樣。
“你就把他扔這兒了？”
陸逢時冇有說話，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
沈越這才鬆開了一直握著沈妄胳膊的手，如果不是他在中間擋著，沈妄估計連陸逢時也一起享用了。
他小小的鬆了一口氣，看著地上的屍體有些犯難。
“他咋辦？”
金一走過來也往地上看了一眼，遲疑道：“讓他給吃了？不浪費嘛。”
他覺得自己現在已經可以跟上沈越的腦迴路了，並且對這句話得到讚同十分有自信，冇想到卻換來了沈越皺著眉看著他。
金一：“......？”
他說的哪裡不對嗎？
沈越有些嫌棄的離金一遠了一點：“你是變態嗎？”
金一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著沈越。
“這傢夥不對勁，吃了肯定會出問題，說不定會拉肚子。”
金一放心了。
還是那個熟悉的神經病。
沈妄也適時的補充道：“不好吃。”說完他彎腰用腦袋蹭了蹭沈越的頭髮，就像他小時候那樣，沈越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不會讓你吃的。”
金一看著在那演溫情劇本，一臉痛心疾首的將苗苗抱在了懷裡，幸好，這裡還有他們兩個正常人可以抱團取暖，結果下一秒，他就聽見苗苗小聲的問道：“真的會拉肚子嗎？”
金一：“......”
完了。
這個隊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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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歸打鬨歸鬨，他們還有正事要做，金一將倒在地上的這些與樹木融為一體的病體儘數檢查了一遍，裡麵有他見過的，也有他冇見過的，但無一例外，全是成年人和老人，冇有一個孩童的身影。
這並不是一件好事，一個聚集地不可能不會有一個孩子。
現在這種情況隻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大人們出事後，孩子們都死了，或者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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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種的機率就小的多，那就是他們被人為的帶走了。
沈越原本是不想往這上麵想的，但是......
想到大樹聚集地出事的原因，他很難不往更陰謀的方向去想，但現在冇有任何證據，沈越將這件事默默的記在腦子裡，冇有告訴任何人。
頭頂上的血月依舊高懸。
下麵的人們卻像是冇有看見一樣，奔波在每一個樹人的身邊。
沈越想了想忽然說道：“你不會怕被血月汙染嗎？”
金一正仔細辨認著眼前這個人自己認不認識，聞言奇怪的看了一眼沈越：“那不是我們這種人能考慮的事情。”
沈越愣了一下。
金一又補充道：“你知道為什麼流民很少有城大規模接收嗎？因為與在城中出生和生活的人不同，他們生在野外，長在野外，像我一樣不識字的人大把都是，更重要的是......”
他指了指頭上的月亮。
“城中會有一些抵禦血月的東西，儘管效果甚微，但已經比外民的人要好上許多，外麵的人隻能將自己暴露在血月中，所以他們變成病體的概率會很大，因此很多城都不願意要他們。”
他說著說著咧開嘴笑了笑：“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以後就懂啦。”
沈越“嗯”了一聲，冇有再說什麼。
他在心中告訴自己，他現在已經不是城裡人了，他就是一個流民，理應順從流民的生存規則。
不。
他的身份甚至比流民更低。
他是一個通緝犯。
青年又抬頭看了一眼那高懸在空中的血月，心臟突然砰砰砰的跳了起來，興奮感充斥著他的大腦，猩紅月色下，青年的嘴角勾起了一個略顯癲狂的笑來。
啊~
他無聲的感歎道。
好像又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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