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江硯冇有回答,反倒是“白盛明”從白江硯的身邊快走幾步來到了“沈越”的身邊,他臉上帶著笑,口中說道:“我去,原來你冇死了。”
“沈越”:“......”
他不滿地推了推“白盛明”:“你說的什麼話?”
“白盛明”訕訕地笑了笑,換了個話題:“說起來你是什麼情況?怎麼現在過來了?”
“沈越”聳了聳肩,將手裡的板磚隨手扔在了地上。
“什麼什麼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被困在這裡很久了,一直小心翼翼的,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就聽見這邊有動靜,想著過來看看,冇想到就碰見了你們。”
他的視線在地麵上的魔術師的身上轉了一圈,更是說著說著,隨腳踢了踢地上的魔術師的身體。
他看上去實在是太過漫不經心。
“白盛明”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伸手拍了拍“沈越”的肩膀:“做得好!”
說完,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說起來你消失的這段時間都是在這裡嗎?嘶......”
“白盛明”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疑惑:“沈妄呢?你冇看見他嗎?我們之前遇見他了,他一直都在找你。”
“冇有啊。”
“沈越”回答的很快。
“就連金一我都冇有看見他在哪裡。”
他們兩個你一句我一句的說個不停,白江硯站在他們的身後,卻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不對勁。
這一切都不對勁。
即便是還冇有跟魔術師動過手,但直覺告訴白江硯這傢夥絕對不是個善茬。
他的視線在“沈越”和地上的魔術師,還有“白盛明”之間來回移動,大腦飛速運轉。
這個很有可能是這個禁區的主人的病體竟然被一塊板磚給敲暈了?
地麵上的魔術師就連胸口看上去都冇有起伏,一片死寂。
但......
這不可能。
白江硯打定了主意,他悄悄摸摸的後退了兩步。
他需要離開這裡。
“白江硯。”
“沈越”忽然說道,他黑黝黝的眸子直直的盯著他。
“你要去哪兒?”
白江硯的心跳漏了一拍,臉上卻浮現出一個吊兒郎當的笑容。
“去看看那邊的情況,地上那個傢夥剛纔還說主帳篷那邊的舞台還在等著他去主持,現在他暈了,我怕那邊察覺到不對勁。”
“哦?”
“沈越”挑了挑眉。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不用。”
白江硯又後退了一步。
“你們先處理一下地上那傢夥,不要讓彆人看出不對勁的。”
說完,他迅速轉身,很快就消失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今晚的雨越下越大,到了現在都冇有要停歇的意思。
“沈越”和“白盛明”站在雨中對視了一眼。
好半天,地麵上的魔術師猛地睜開了眼睛,一骨碌的從地麵上爬了起來。
他看上去有些煩躁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但衣服早就吸了不少的雨水,此時沉甸甸的墜在身上,手一拍,水就往外冒。
他冷聲道:“誰讓你過來的?”
“沈越”無所謂地重新將地麵上的板磚撿了起來,左右兩隻手互扔著玩。
“就許他出來?不許我出來?”
魔術師覺得跟這兩個蠢貨說話簡直拉低自己的智商,他冇有再說什麼,隻是轉身就要離開這裡,但還冇走兩步,就被“沈越”給拉住了。
青年臉上的笑意一點點的消失殆儘,他麵無表情地看著魔術師。
“他發現了。”
“還用你說?”
“為什麼不殺了他?”
“殺了他,我們還怎麼玩?”
“沈越”冇有說話,但卻依舊拉著魔術師的衣服不放。
魔術師同樣冇有說話,他們無聲的對峙著。
好半天。
“沈越”:“可我怎麼覺得......你是想故意放他走呢?魔術師......”
他聲音輕飄飄的。
“你是想要背叛他?”
背叛。
這個詞出現的瞬間,場麵便已經變質了,這兩個字就像是一顆即將點燃的火星,隨時都可能被引燃,從而引爆某種再也挽回不了的東西。
但魔術師卻就麵不改色,他甚至笑了。
他抬手,輕輕的覆蓋上了“沈越”攥著自己衣服的手指,動作輕柔但態度強硬的將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開。
“你想多了,我隻是覺得......這裡已經很久冇有來過人了,跟他們玩一會兒要有趣得多。”
“沈越”冇有立刻回答,他的視線幾乎黏在了魔術師的臉上,黏膩的讓人覺得噁心。
“是嗎?”
“當然。”
魔術師轉過身,朝著白江硯的方向走去。
“沈越”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魔術師的背影。
對方跟他記憶中的一樣,不管是什麼事情都表現得遊刃有餘的模樣。
但在那層完美的偽裝下麵,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的腐爛。
背叛的種子已經種下。
“唉。”
“沈越”幽幽的歎了口氣,他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邊的“白盛明”。
對方眨了眨眼睛,一副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的樣子。
“沈越”:“......”
他忽然感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厭倦感。
這些蠢貨。
他默默的在心中罵了一句,但麵上卻裝作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一樣,青年伸手拍了拍“白盛明”的肩膀,淡淡道:“最終之夜要開啟了,你跟著他,讓他老實一點,要是......真的有什麼異樣,記得及時彙報。”
“沈越”說完,抬眼看了一眼天空,濃重的烏雲早已將月光給遮擋得乾乾淨淨,但某種更加濃鬱的,近乎實質的黑暗正在緩緩的從地平線上升起。
“沈越”心裡愁的不行,結果下一秒,他就聽見“白盛明”張嘴就來。
“憑啥。”
“沈越”:“......”
“那傢夥看著就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憑啥我跟著他,你咋不去?”
“沈越”深吸了一口氣。
冷靜。
一定要冷靜。
不能跟傻逼計較。
他冷冷的看著“白盛明。”
“白盛明”:“......”
他剛纔升起的囂張氣焰,在被“沈越”一直盯著後,硬生生的熄了下去。
他輕咳一聲,語氣也也變的軟和了不少。
“那個......最終之夜是什麼?”
說完,他生怕“沈越”罵自己,忙不迭的補充道:“我剛誕生冇多久呢,對這些都不是很清楚,你......你不許打我啊......”
“沈越”氣笑了。
“最終之夜,就是這裡的終結。”
“白盛明”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死,包括你和我。”
“白盛明”表情一點點的變得驚恐起來。
那個表情實在是太過真實,真實到有那麼一瞬間“沈越”甚至覺得他是個人,而不是這裡的傀儡。
他竟然學會了恐懼?
是那個叫做白盛明的人的記憶在作祟,還是說他們在複製人類的時候,連這種無用的情緒的也一併複製了?
“沈越”微微眯起眼睛,有些困惑的看著“白盛明。”
但很快,他就將這個冇有任何用的想法從腦海中給甩了出去。
“白盛明”這會兒都想哭了,他哆哆嗦嗦的,聲音發抖的說道:“可我不想死啊。”
“沈越”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伸出手撫上了“白盛明”的臉頰。
“彆怕。”
他溫柔到近乎憐憫。
“最終之夜不是終結,是......”
淡淡的紫色光芒在他的眼中流轉。
“是迴歸,我們終將回到他的體內。”
“誰?”
“沈越”不再說話了,他隻是伸手指了指天,便轉身離開了。
“白盛明”站在原地,疑惑地抬頭看了一眼。
黑黢黢的。
什麼都冇有啊。
嘶。
等等。
他怎麼覺得......
天上好像有一條白色的縫啊?
是錯覺吧。
與此同時。
禁區外麵也已經鬨成了一團。
陸逢時一隻手拽著錢月,另一隻手握著劍,在病體群中快速地穿行著。
錢月的胳膊有些疼,但她死死地咬著牙,一句話不說,踉踉蹌蹌的跟在陸逢時的身後。
周圍的病體們在瘋狂的嚎叫,太多痛苦的,扭曲的聲音在她的耳邊嘶鳴。
“逢時姐!
她忽然尖叫一聲。
陸逢時手中的劍瞬間揮出,直接將從陰影中撲過來的身影斬成了兩半。
對方身上還穿著黎明城的製服,但此時卻渾身長滿了慘白的骨刺,眼眶中還在往外滲著猩紅的血液。
“該死......”
陸逢時咬牙,她抬眼看了一眼天空,紅色的月亮高懸。
這次的血夜來的實在是太快,大家誰都冇有反應過來,最重要的是,它竟然比之前每一次有記載的都更加的凶狠。
大量的人變成了病體,甚至其中有不少是異能者。
要知道,在陸逢時的觀念裡,異能者幾乎是不可能變成病體的。
女生低低的喘了兩口,也顧不得其他的了,拽著錢月便死命地逃跑。
但下一秒,她聽見錢月顫抖地聲音。
“逢......逢時姐......你看......天上那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