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回到了福利院的後院。
陽光依舊十分的燦爛，金一坐在向日葵花叢中的地麵上，他的弟弟妹妹依偎在他的身旁，蜷縮成一團，顯然已經睡著了。
金一的手輕輕的撫摸著女孩兒的頭髮，嘴角帶著笑，表情動作十分的溫柔。
見他們回來，青年抬起頭，抱怨道：“你們怎麼去了那麼久？”
這語氣太過熟悉和親昵，就像是他們已經認識了很久一樣，這話一出口，不僅沈越愣住了，就連金一自己都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將心底的這股異樣甩在了腦後，又補充了一句。
“等你們半天了，他們都等困了。”
“洗手間有點不太好找。”
沈越麵不改色的說道：“我們有點迷路了。”
“迷路？”
金一挑眉，顯然不信。
“嗯，走廊有點複雜。”
金一：“......”
你倆騙傻子呢？
他看了看沈妄，又看了看沈越，最終隻是歎了口氣，放棄了追問。
“算了，反正......反正你們回來了就行。”
他低下頭，又摸了摸弟弟妹妹的頭髮，聲音輕地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
“以為你們掉坑裡了，我都做好去撈你們的準備了。”
金一開了個小小的玩笑。
沈越跟著笑了，冇有接話，他的目光落在那對弟妹身上，他們睡得很香，弟弟的嘴巴甚至微微嘟著，看上去就十分安心的模樣，與之前詭異的樣子截然不同。
他在心中歎了口氣。
說話間，有個氣喘籲籲的聲音忽然從另一邊傳來。
“抱歉抱歉，我來晚了！”
是個清脆的女聲，甚至還給沈越一種熟悉的感覺。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闕歡。
眼前的女孩兒竟然是闕歡。
那個曾經相處過一段時間，卻在對方去世的時候連最後一麵都冇有見到的闕歡。
女孩兒就站在花園的門口，紅撲撲的臉頰上帶著汗珠，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脖子上還掛著的一個護身符。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闕歡三兩步地跑到了金一身邊，看向對方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雙手合十連連鞠躬。
“昨天晚上熬夜給孩子們做護身符，今天起晚了，金一哥，你什麼時候到的啊？怎麼也不去喊我一聲？要不是他們有人過來跟我說，你是不是就打算了走了呀？”
她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目光掃過沈越和沈妄的時候，遲疑的停頓了下來。
“金一哥，他們是......？”
“我朋友。”
金一顯然被闕歡的熱情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整個人不自在地往後退了退，試圖離闕歡遠一點。
“對了，這位是闕歡，福利院的工作人員，專門照顧孩子們的。”
“朋友？”
闕歡狐疑地看著沈越兩人，她認識金一好久了，從來冇有見過金一的朋友。
或許是從......外麵來的？
闕歡的眼睛亮了起來，旺盛的好奇心讓她忍不住地問道：“你們是從外麵來的嗎？”
她湊過來，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沈越和沈妄，像是在看什麼珍稀動物一樣。
“你們是怎麼進來的？外麵是什麼樣子的？還有其他人嗎？”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沈越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看著闕歡，看著這個明明已經死掉，卻在這裡十分鮮活的女孩兒。
“我們......”
“他們下雨天迷路了。”
金一忽然說道：“在雨中走了很久，好不容易纔找到這裡。”
“哦，你們是在這兒之後認識的呀。”
闕歡的表情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了笑容。
“那你們運氣真好，金一哥可是全鎮上最好的人了，就連家裡也是最安全的，晚上隻要關好門，那些東西就進不來。”
此話一出，氣氛反而陷入了沉默。
金一和沈越對視了一眼，兩人全都想起了那扇被撞壞的門。
金一訕訕地笑了笑，冇有多說話，闕歡卻已經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身邊，女孩兒動作熟練的將其中一個孩子摟在了自己的懷裡，開始朝著金一彙報自己昨天的工作。
哪個孩子發燒了，哪個孩子做噩夢哭醒了，哪個孩子問什麼時候能見到爸爸媽媽。
金一默默地聽著，偶爾點點頭，時不時地應和兩句。
沈越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陽光灑在他們的身上，映照著這個看似溫馨，實則在場的除了金一之外，全部都是死人的扭曲場景。
如果他們還活著的話，此時會想些什麼呢？
是想一直在這個虛假的世界活下去。
還是解脫呢？
沈越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會留金一在這裡的。
他會把他帶出去。
從這個虛假的世界裡帶出去。
闕歡看似攢了一肚子的話，但說出來後才發現其實也不算很多，就像是現在，她絞儘腦汁地都想不出更多的話題了，隻能沮喪地閉上了嘴，垂下眼不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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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一見狀竟然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他連忙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輕聲說道：“時間不早了，那我們先走了。”
闕歡抬起頭，張了張嘴，像是想要說什麼，但最終她隻是點了點頭，擠出一個微笑：“好，我送你們。”
他們走出了福利院。
闕歡跟在後麵，腳步很輕，送到門口之後，就停了下來。
包括髮現了這裡的情況的那些孤兒院的孩子們。
他們似乎......
不能從這裡出去，沈越不知道他們自己知不知道這件事，但他並冇有點破這點。
金一走的很快，並且冇有要回頭的意思，反倒是沈越衝著闕歡點了點頭，笑道：“我們走啦。”
闕歡點了點頭，隻是目光卻始終落在金一的身上。
沈越：“......”
他歎了口氣。
收回了視線，帶著沈妄快步走到了金一的身後，然後就見青年一臉緊張的問道：“她回去冇有？”
“還冇。”
金一：“......”
“走走走，走快點。”
沈越遲疑著問：“怎麼了？”
金一冇有再說話，隻是乾脆伸出手拉住了沈越的胳膊，帶著他飛快的逃離了闕歡的視線。
直到拐了個彎，他這才鬆了口氣。
“此事說來話長，算了，好像也冇有必要說。”
青年拍了拍胸脯，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說道：“對了，今晚鎮上有馬戲團表演，你們要去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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