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天的行駛，沈越等人發現路上的聚集地開始變多了。
這些聚集地跟他們之前見到的任何一個都不一樣，冇有殘破的圍牆和遊蕩的病體，取而代之的是整齊的房屋和田地，甚至還有許多小孩子們，他們在家門口笑著鬨著玩著遊戲。
人們看上去也都很精神，穿著乾淨，三三兩兩的站在一起說著話，一副安居樂業的景象。
時不時的可以看到有武裝齊全的戰士們在這裡巡邏。
這些聚集地很多，沈越仔細觀察了一下，幾乎是每隔一段距離便會出現一個這樣的聚集地。
起初他還冇有在意，可隨著他們不斷的往前行駛，就連路上的車輛都開始變多了。
不是那種改裝過的，幾乎武裝到牙齒的車輛，而是普通的家常車，沈越甚至還在其中看見了一輛敞篷的。
這太奇怪了。
沈越活了二十多年，從來冇有見過這麼奇怪的地方。
這與玉蘭城不同。
那是一個城，並且有城主的保護，而這些人......
他們隻是流民，這些聚集地也隻是普通聚集地，但看上去卻比一些在城市裡生活的人都要舒服的多。
沈越有心想要問問原因，但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直到一個站牌出現在了他的視線裡。
牌子上畫著各種各樣的路線，用不同顏色的線條標註著方向。
有人站在那裡，搓著手，跺著腳，不知道在等待著什麼。
然後有一輛很大的車駛來，車身上印著編號，車門開啟，人們陸陸續續上了車，車門重新合上，載著他們離開了那裡。
“這是什麼？”
沈越有些困惑地問道。
月白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公交車。”
他的聲音很輕快，帶著點炫耀的意思。
“黎明城的公交係統，連線了周邊四十多個聚集地，一共有兩百多輛車，每個車上都配有四個異能者負責處理路上可能遇見的危險情況，保證能把每個坐上公交車的人安全帶到聚集地或者黎明城。”
沈越沉默了。
他看著與他們的車輛幾乎並肩的公交車，車窗的那邊，是一個母親正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對上沈越的視線後，她還朝著他們友善地笑了笑。
“這......這不可能......”
金一呢喃出聲：“末日裡......怎麼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
月白反問道：“因為你們已經習慣了在廢墟上的生活？習慣了病體的殺戮，習慣了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後一天？”
他說的金一啞口無言。
車內一時之間變得靜悄悄的，直到地平線上，一座城市的輪廓開始顯現。
沈越忽然問道：“代價是什麼？”
月白愣了一下：“什麼？”
“代價。”
沈越重複了一遍：“維持這一切的代價，這麼大的城市，這麼多的聚集地，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他們的食物，能源，安全......”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了那座越來越近的城市。
“甚至是你們投入了這麼多的異能者，這一切都從哪裡來？”
沉默。
月白冇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又緩緩鬆開。
最後他說道：“到了你們就知道了，黎明城的一切......都是為了人類。”
眾人不再說話了，隻剩下了車輛在馬路上飛馳。
直到......
黎明城到了。
進城的入口有許多，每一條都排了很長的隊伍，車輛緩緩前行，最終停在了一道關卡前。
“進城要過一下安檢，所有的利器槍械都不能進入黎明城。”
金一的眉頭皺了起來，他身上藏著的匕首，那可是他在末日裡最後的保障，陸逢時倒是覺得無所謂，她的長劍本身就是異能所化，這破東西也攔不住她。
但沈越已經走了過去，迎著機器的警報聲，他平靜地將身上的匕首一一交出。
其餘人對視了一眼，也老老實實地將手裡的東西交了出去。
安檢員是一個麵無表情的年輕人，穿著統一的藍色製服，他接過這些東西，放在一旁的托盤裡，目光落在了沈越的揹包上。
“包裡有什麼？”
“衣服
”沈越說：“食物，還有......”
“開啟。”
沈越緩緩地拉開拉鍊，露出了裡麵那兩顆被布料包裹著的骷髏頭。
安檢員的臉色都變了。
“這個......”
他聲音裡帶著藏都藏不住的厭惡：“不能帶進去。”
“為什麼？”
“違禁品，人體遺骸，禁止入城。”
沈越的眼睛微微眯起，攥緊了手裡的揹包帶子，與此同時，沈妄已經察覺到了人類不高興的情緒，他猛地上前一步，眼神不善地看著眼前的安檢員。
對方看上去冇少應付這些事，沈妄剛動，他就後退了一步，將手按在了腰間的警報器上。
就在這時，月白帶著葉棲走了過來，他對著安檢員低聲說了些什麼，隻見對方的臉色變了又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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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神情複雜的看著沈越：“算了，特殊情況，揹包可以帶進去，但是......在城內不能隨意開啟，將其展示給其他人看。”
沈越冇有回答，隻是重新將揹包背好：“謝謝。”
月白笑了笑，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帶著沈越等人穿過關卡，進入了黎明城。
黎明城內與沈越想象中的不同。
城內的建築簡直就像是大雜燴一樣，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都有，它們擠在一起，像是強行拚湊在一起的拚圖，卻又奇異的和諧。
就連人類也不一樣。
街上行走的人膚色各異，有捲毛黑麵板的，有金髮碧眼的，但大多數都是沈越他們這樣的黃種人，苗苗從來冇有見過這種長相的人類。
小姑娘有些害怕地縮在陸逢時的身後，在看清金一所在的位置後，一路小跑來到了金一的身邊，拽住了對方的手，金一自己其實也有些緊張，但還是安撫地摸了摸小姑孃的腦袋。
月白見狀解釋道：“這裡容納了不同的人種，黎明城建立初期，派出去了不少搜救隊，從世界各地回收倖存者。”
“回收？”
沈越抓住了他話中的重點。
月白冇有理會他，隻是帶著他們穿過街道，他在前，葉棲在後，中間夾著沈越他們。
“我們要去哪？”
“城主要見你們。”
“哦。”
大家不再說話，隻是默默地跟在了月白的身後。
結果走到一半，月白卻忽然頓住了。
他側過頭，做出了傾聽狀，耳朵微微顫動，他臉上的表情變了。
從一直帶著笑的溫和模樣變得凝重了起來，最後又歸為了平靜。
“城主今天有事。”
他轉過身：“明天再帶你們過去。”
“什麼事？”沈越問。
“這不是你們應該知道的。”
沈越嗤笑一聲，月白也不在意，隻是招呼葉棲過來，輕聲說道：“讓他們先暫時住在我家吧，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可以帶著他們到處逛一逛。”
葉棲看上去有些不情願，但迫於月白的淫威，還是點了點頭
月白率先離開了，葉棲有些不耐煩地說道：“我先帶你們逛一逛吧，然後再回去休息。”
大家不置可否。
葉棲帶著他們七拐八拐來到了一個公園。
這個公園裡到處都是鮮花，不是末日裡那種變異的散發著甜膩氣息的毒花，而是普通的，甚至可以說是嬌弱的花。
它們被精心修剪過，地麵上隨處可見插進花瓶裡在地上擺成了心形的玫瑰花，甚至還有很多年輕人的手裡也拿著一樣的花，三三兩兩的走在一起。
“今天是什麼節日嗎？”
“二月十四。”
葉棲平靜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眼中甚至閃過了一絲厭惡。
“情人節，黎明城的傳統節日，已經延續很多年了。”
金一愣了一下：“情人節？”
“嗯。”
金一撓了撓頭，雖然他不太能理解這個節日是做什麼的，但是情人兩個人還是可以聽懂的。
他忍不住訝異地說道：“你們.....竟然還給過這種節日？”
“嗯，為什麼不過呢？現在隻是末日而已，又不是世界毀滅了，生活還是要繼續的不是嗎？”
葉棲看上去並不想在這件事上多聊的樣子，她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攤子，低聲道：“那邊有賣花的，你們要不要......”
“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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