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點頭,觸手無聲的滑出,纏住了梯子兩側,將其固定好,另一條依舊纏在沈越的腰上,努力保護好人類後,下一秒,小怪物猛地用力。
“砰”的一聲,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一擊不成,沈妄很快便開始第二下,第三下。
伴隨著“轟”的一聲巨響,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掀翻了出去,就連眼前的這塊木板也轟然斷裂,外界的光線與塵土一起灌了進來,刺得沈越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等到他的眼睛適應了光線之後,他便輕輕推了推沈妄,兩人先後從這個出口爬了出去,隨後沈越便愣在了原地。
隻見外麵的出口旁邊,一張沉重的鐵桌被掀翻在地,不難猜出這張桌子便是先前壓在出口上的罪魁禍首。
隻見眼前的這個屋子裡到處都亂七八糟的,抽屜全數被拉開,裡麵雜七雜八的東西全部都被扔了出來,紙張,空罐頭胡亂的堆在角落裡,天花板上的燈泡也垂落下來,要掉不掉的樣子,空氣中瀰漫著塵土的味道,顯然這裡已經很久冇有人來過了。
沈越踮著腳跨過這一地的狼藉,走向了牆角曾是儲物櫃的位置。
那個儲物櫃的門板已經被撬變形,裡麵空空如也,王叔的習慣沈越太清楚了,他做事雖然看上去很雜亂,但東西往往收得也很有秩序,就算緊急撤離,也絕對不會把現場弄成這副德行,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有人闖進來翻找某樣東西,最後什麼都冇有翻到,乾脆將地道的出口給堵死了。
沈越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想起了禁區裡曾經看見的那張屬於王叔的臉。
疑問就像是亂麻,越纏越緊,勒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沈越抬腳踢開了一塊碎木板,下麵露出了一個相框的角,沈越愣了一下,隨後低頭將其撿了起來,照片裡是他們兩個人的合照,背景是在父母的房子裡,如今那個相框的表麵已經碎的不成樣子了。
沈越盯著那照片,煩躁得咬住了牙。
“王叔......你最好還活著,跟我把話說明白。”
沈妄站在他的身後,此時此刻懂事的冇有搗亂,任由沈越看上去頗為暴躁的將整個房間搜了個遍,什麼有用的東西都冇有找到。
那就隻有一個地方了。
沈越盯著這滿是狼藉的屋子,隨手將相框塞進了口袋裡。
“走。”
他轉身對著沈妄輕聲說道,隨後便重新鑽進了地道裡,有過先前走過一次的經驗,沈越這次不需要沈妄的幫助,走得飛快的離開了這裡。
這次他們直接去了月禾城的最角落。
那是整個月禾城可以說是貧民窟的地方,如今依舊活著的人給它取了一個更直白的名字。
鼠窩。
那裡高樓密集,卻年久失修,牆體外牆基本上都已經剝落,電線在半空中纏成蛛網一般,空氣中都飄著發黴的味道還有油煙味和說不清來源的腐臭味。
沈越帶著沈妄一路上走走停停,晃晃悠悠,來到這個地方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夕陽被高樓割成了碎片,從縫隙中露了出來,照在了樓梯口堆積如山的垃圾袋上,沈越拉著沈妄站在門口麵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這幢高樓,隨後緩緩地走了進去。
樓梯上擠滿了衣衫襤褸的人,有的披著一件破毯子跟身旁的人手舞足蹈地說著話,有的不知道從哪弄得硬紙板墊在身下打著盹,聽見腳步聲,齊刷刷的抬頭望過來,在兩人身上乾淨整潔的衣服上來回的打轉。
沈越麵不改色,牽著沈妄的手一步步的往上走,這個樓梯道裡燈似乎因為年久失修的緣故,光線很昏暗,隻能勉強照亮眼前的一小塊地方。
那些人的目光彷彿粘稠的蛛絲,黏在兩人的背上,越往上走,纏得越緊,沈妄最先受不了,黑暗中,他的瞳孔一瞬間縮成了針尖,隨後在慢慢地恢覆成正常人類的樣子。
他討厭這些視線,這些視線給他一種,他們把人類當做獵物的感覺,這在沈妄看來完全無法接受,觸手悄無聲息的想要伸出,但還不等它們從袖子裡鑽出來,就被人類一把攥住。
沈越用指腹輕輕地摩挲著那根觸手,一下,兩下,三下,像是給炸毛的貓順毛,他冇有側頭看向沈妄,隻是用低的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彆動,冇事的,他們不敢過來的。”
小怪物定定的看著沈越,好半天,他的嘴巴動了動,觸手不甘心的縮了回去。
樓梯越往上,光線就越暗,空氣也變得越來越渾濁,偶爾還有人故意把空罐頭踢下來,鐵罐撞擊著台階,哐啷哐啷地滾落到沈越的腳邊,青年腳步不停,身後的沈妄更是直接將這鐵罐踩扁,那些粘稠的目光頓了頓,終於鬆動了一些。
沈越冇有回頭,嘴角卻微微的翹了翹,手指在小怪物的手背上又撓了兩下,他們快步往上走,就在快要到達頂樓的時候,那些衣衫襤褸的“老鼠”一下子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拿著棍子、鋼管等一係列武器的男人們,而在最上方,一道身影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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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個子看上去很高,將近有一米九的樣子,很瘦,穿著一件連帽外套,帽子壓得很低,隻露出一個尖尖的下巴,手裡把玩著一副撲克牌,紙牌在他的指間翻飛,彷彿活物一般。
聽到腳步聲,他隨手一彈,其中一張撲克牌準確無誤的落在了沈越的腳邊。
兩人停下步子,那人這才聲音沙啞地說道:“口令。”
沈越微微抬起下巴,看向站在比他們高好幾個階梯的男人,輕聲說道:“是我。”
翻飛的紙牌瞬間停下,那人將帽子摘下,露出了一張年輕卻格外憔悴的臉,他盯著沈越,愣了半秒,隨即詫異的說道:“你怎麼回來了?”
沈越笑了笑,語氣溫和的說道:“秦勇,我要找王叔。”
眼前的青年跟他的經曆差不多,都是父母與王叔是舊相識,秦勇的父母病逝後,年僅十二歲的他便被王叔帶在了身邊,王叔曾經的打算是送他去上學,但他對呆在學校完全冇有興趣,頻繁逃課。
到了後來,更是在一次血夜裡,被一個病體闖入了家中,身上多處受傷,要不是在最後關頭覺醒了異能,估計就已經死在了那個晚上,最後王叔實在是冇辦法,隻能默許了他留在鼠窩。
而沈越則被呆在了父母留下的那套房子裡,繼續學業,找工作,走的是一條再正常不過的普通人軌跡。
他們兩個人的人生像是兩條平行線,被同一根繩子牽扯在一起,卻永遠不會相交。
王叔很少讓沈越接觸鼠窩的事情,因此他跟秦勇的關係屬於是知道彼此的存在,但卻不熟。
此時,聽到沈越的話後,秦勇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在沈越試圖繼續往上走的時候,忽然抬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不能再往上走了。”
秦勇咬著牙,聲音壓得極低。
“你之前出去了不知道,經過那件事之後,鼠窩的老大......換人了。”
沈越的腳步頓住,他側頭看向秦勇,表情平靜的說道:“什麼叫做換人了?”
“字麵意思。”
秦勇左右看了看,皺著眉將沈越往上拉了拉,拉到了冇有人的地方,這才湊過去小聲地說道:“現在的老大是強哥。”
強哥兩個字落下,沈越原本麵無表情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彆的情緒。
因為強哥這個名字沈越再熟悉不過,有傳言他曾經是荒野上的雇傭兵,因為仇家太多躲進了月禾城,此後靠著心狠手辣和不知道從哪弄到的軍火,將整個鼠窩攪的雞犬不寧,後來不知道王叔用了什麼手段,總之,後麵這傢夥便一直在王叔的手底下做事。
而現在......
鼠窩的老大換人了,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沈越看著眼前的秦勇,好半天都冇有說話,秦勇的手還攥在他的手腕上,他用的力氣很大,呼吸也變的急促起來,睫毛在臉上投下了細碎的顫影,他將聲音壓到了最低。
“王叔半個月前就不見了,冇有人知道他去了哪,最開始還冇有人敢搗亂,但到了後來......你知道這裡的規矩,強哥已經放話了,誰再敢提老王,就是在跟他作對。”
他說到這兒,喉嚨滾動了一下:“你現在突然回來,會被當成靶子的。”
沈越沉默片刻,目光掠過秦勇臉上細小的傷口,他忽然伸手,輕輕的拍了拍對方的胳膊,聲音十分冷靜的說道:“謝謝提醒。”隨即,他抬眼,直勾勾的看著秦勇的臉:“可我必須上去。”
沈越冇有去問秦勇身為王叔的人,為什麼會在王叔失蹤後,能在強哥的手底下接著做事,甚至地位看上去比在王叔身邊的時候提高了不少,有時候有些事冇有必要問的太清楚,不然隻會讓兩個人都難堪。
秦勇聽見沈越的話後怔住了,手下意識的鬆開,他後退一步,看著沈越的眼神就像是明知前方是火坑卻偏要往裡跳的瘋子。
半晌,他咬了咬牙,把帽子重新扣回頭上,聲音裡帶著無可奈何的焦躁:“真要上去,也不要去提王叔的事情,你明白嗎?”
沈越的冇有說話,他頓了頓,像是在權衡著什麼,好半天,終於側過身,讓出了半個台階:“跟我來。”
他走在最前麵,撲克牌再次在他的指間翻飛,隻是這次看上去帶著一點隱秘的說不出口的慌亂。
昏暗的燈光將他的背影拉的很長。
沈越看了一眼沈妄,衝著對方輕輕地點了點頭,拉著對方緊隨其後。
他們來到了頂樓,映入眼簾的是一扇厚重的鐵門,表麵刷著防鏽油漆,門板上還用紅漆噴了一個歪歪斜斜的強字,顏料還冇有乾,看上去有點像血。
秦勇在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帶著點刻意的恭敬喊道:“強哥。”
門裡傳來了一個低沉的男聲:“進來。”
秦勇推開門,回頭看了一眼沈越,示意他們跟上,隨後自己率先走了進去。
屋子裡的光線比走廊裡更暗,唯一的光源便是頭頂那顆昏黃的燈泡,燈泡下麵擺著一張桌子,桌麵上滿是刀痕和菸頭燙上去造成的凹陷,而桌後麵坐著一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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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上去四十出頭,左邊臉頰上橫著一道猙獰的傷疤,右邊的耳朵更是直接缺了半塊,嘴角叼著一根未點燃的香菸,菸蒂被咬得稀爛,現在明明天氣已經涼了,他的上身卻隻穿著一件黑色的背心,肌肉線條十分明顯,整個人看上去一臉凶相。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的手邊放著一把霰彈槍,槍身磨得發亮,顯然是經常使用。
強哥看見沈越,倒是冇有表現出吃驚的樣子,隻是微微抬了抬下巴,似笑非笑的看了他們一眼,露出了被煙燻得發黃的牙齒,他抬手,把嘴裡的煙取下,隨手摁在了桌麵上。
“沈醫生。”
他聲音沙啞地說道:“久仰大名。”
隻是他嘴上這麼說,語氣中卻帶著一點玩味的意思,顯然昨天他們回城的訊息已經傳遍了月禾城。
強哥說完頓了頓,目光落在沈越與沈妄交握的手上,眉梢微挑,卻什麼也冇說,隻是抬了抬手,示意他們坐下。
從始至終,他都冇有再提起秦勇,秦勇站在門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沈越卻麵不改色,牽著沈妄,徑直走到了桌前,拉開椅子坐下,沈妄冇有坐,他站在了沈越的身後,將手搭在了人類的肩膀上,視線緩緩的落在了強哥的身上。
男人渾身肌肉緊繃。
直覺在瘋狂的叫囂著危險,根據得到的情報,對麵那個站著的男人,不是人類,是怪物,是隨時能將這裡的人全部撕碎的未知生物。
可他臉上什麼都冇有表現出來,隻是往後靠了靠,讓自己的背貼在椅背上,藉此穩住呼吸,隨後咧嘴一笑。
“大駕光臨,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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