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忽然遍體生寒，毫無征兆，毫無原因，渾身的汗毛就這麼突然豎了起來。
x已經徹底倒地，他的屍體在地上顫抖了兩下後，便徹底冇有了動靜。
沈越快走兩步來到了對方的身邊。
為什麼這傢夥隻是看見他們，就敢直接斷言這裡不對勁？就敢肯定他們是來自未來的人？
隻有一種可能。
在這個時間線裡的x其實早就知道他和沈妄的存在，但此時的計劃還並冇有執行成功，所以在他看見他和沈妄後，他就明白了一切。
計劃成功了。
但是......
這究竟是什麼計劃？
沈越有些神經質的啃著指甲，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地上的屍體。
其實，自從從月禾城離開後到現在，一路上經曆了這麼多，認識了這麼多的人，更是察覺到了父母的不同之處。
答案已經在沈越的腦海中呼之慾出了。
從遇見那一刻起，就十分黏著他的沈妄。
夢城裡出來的研究員帶著的小嬰兒苗苗。
出現在苗苗照片裡的媽媽。
他們出來的時候，玉蘭城的城主所說的那番話。
還有x先前所說的那番話，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個地方。
實驗。
沈越抬頭看了一眼。
血月依舊靜悄悄的待在他們的頭頂。
有那麼一瞬間，沈越忽然想到了不久前看見過的那隻巨大的，紅色的眼睛。
會不會其實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也有一雙這樣的眼睛，一直在背後靜悄悄的關注著他，記錄著他呢？
恰在此時，小怪物的觸手已經悄然纏上了他的腰，沈越深吸了一口氣。
如果自己真的是因為實驗而降生的話。
沈妄是一個可以變成人形的怪物。
苗苗是半人半病體。
那麼他呢？
他擁有什麼？沈越活了二十多年了，一直都覺得自己就是個普通人，冇有任何超常之處，如果他之前的猜測是正確的話，那這絕對不對勁，他絕對擁有什麼，是自己不知道的......
會是什麼呢？
下一秒。
沈越的瞳孔不自覺的放大。
垂在身側的手也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他想到了一個東西。
一個他從小吃到大的東西。
那個紫色的藥丸......
沈越緊緊的抿著唇，如果......如果他不再吃那個藥了，又會怎麼樣呢？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很快就在沈越的內心長成了一棵參天大樹。
幾乎是同一時間，隻見遠處被沈妄劈成幾半的蛇球忽然抽搐了一下，在地上隨意的滾動了兩圈後便不動了。
沈越側頭看去，上麵纏著的沙蛇已經儘數消失，留在地上的是被劈成了幾半，宛如心臟一樣的東西，仔細看去，還能看見那玩意兒的內壁上長著數不清的細小觸鬚。
鋪天蓋地的惡臭味湧入沈越的鼻腔，青年忍不住捂住鼻子，又往前湊了兩步，想要看清楚這到底是什麼東西，但下一秒，這東西身上突然冒出了濃鬱的黑煙，在眾目睽睽之下，很快便化成了一地黑水，消失在了大地上。
沈越：“......”
他回頭看去，隻見小小滿靜悄悄的站在他們的身後。
也不知道這小孩兒站在這裡多久了，在對上沈越的視線後，他咧開嘴笑了笑，輕聲說道：“他們成功了。”
“？？？”
“這個東西。”
小小滿抬手指了指地麵上蛇球消失的地方。
“在當時的那個時間線上，他們成功了，並且拿走了這個東西。”
沈越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他拽著沈妄警惕的後退了兩步這纔開口：“你其實早就知道？”
小小滿一愣，但隨即看上去有些不高興的鼓起了臉。
“我不知道。”
不等沈越說話，他自顧自的補充道：“大地是有記憶的。”
沈越：“......”
“在我還是人類的時候，我的能力便是可以從一朵花，一塊石頭，一把泥土裡麵提取到過往發生的一切，能力越強，可以提取的時間就越久遠，可後來......你們也知道了，等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之後，這個能力就被我遺忘了，一直到現在。”
小小滿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他看上去就像是穩重的人類，而不是一個病體。
沈越怔愣的看著他。
小小滿笑了，小時候的他跟長大後的他其實差彆並不算太大，沈越可以誒很清楚的從他的臉上看到那個長大後的陸小滿的影子。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我覺得我這會兒確實清醒了不少。”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就像是之前麵對世界的時候，腦子裡蒙上了一層紗，看什麼都是隔著一層霧，隔著無數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而現在，那層紗被捅破了。
他眨了眨眼睛。
“我聽見了它們在哭。”
小小滿的聲音很認真：“它們想要告訴我什麼，但是之前的我......”
他歎了口氣：“什麼樣子你是知道的吧。”
“所以，其實就連我自己都，冇有想到，我竟然會站在這裡心平氣和的和你說這些，沈越，這裡就是石頭村想要告訴我的東西，而現在我將這些東西告訴給你。”
“雖然我不知道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麼，但是......這些人就是為了這個東西而來的，從而導致了全村幾百人，除了我和姐姐竟然冇有一個人能活下來的原因，哦不，現在隻剩下我姐姐了。”
他笑嘻嘻的彷彿是在說彆人的事情。
“我不知道我還能保持這個狀態多久，但我覺得時間應該不會太長，因為我現在已經覺得腦子裡開始亂七八糟了。”
“那玩意兒在時刻侵蝕著我，或許是因為我之前異能者的身份，再加上我是從本體的身上分裂出來的，所以受到的侵蝕少了一些，才能跟你們有這種和平對話的機會。”
“沈越，你看明白了嗎？”
小小滿的聲音很輕，看向沈越的瞳孔裡清晰的映出了遠處的火光和站在大火前麵的兩人。
沈越抿住了唇。
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小小滿長長地歎了口氣。
“抱歉，我現在腦子裡很亂，在高塔裡的生活的記憶有好多我已經想不起來了，但是就在剛剛，我突然想到了一句話。”
小孩兒看著沈越，一字一句道。
“我聽見他們說......天上掉下來的東西在夢城成功了。”
短短的一句話，卻讓沈越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周圍的世界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開始迅速褪去它們的色彩。
他感覺自己似乎徜徉在一片溫暖的海洋中，身體蜷縮成一團，隱隱約約能聽見似乎有人在說話。
“成功了，成功了！”
那些聲音似乎隔著一層柔軟的膜，摻雜著水流，落到沈越耳中的時候已經有些聽不清了。
他茫然的睜大了眼睛，但周圍的一切都籠罩在一層柔和的白光之中，他什麼也看不清。
成功了？
什麼成功了？
他還冇有來得及多想，一隻手猛的抓住了他，將他那從那片溺死人的水裡拖了出來。
視線陡然恢複正常。
沈越大口大口的喘息著，他依舊站在那片空地上，身邊是沈妄，對麵站著小小滿，兩人都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沈越深吸了一口氣，好半天，才喃喃自語道：“我好像......知道了......”
小小滿歪著頭看著他，慢吞吞的走到了沈越的身邊，抬手握住了沈越的指尖。
冰涼的觸感很快就從手指蔓延全身，沈越低頭注視著他。
小小滿輕聲說道：“我現在是人了嗎？”
沈越喉結滾動，還冇等他回答，小孩兒自己卻先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
“沒關係的，不是人也行，我知道的，隻要彆讓我再變得跟他一樣就好。”
他說完，抬眼看過去，目光穿過火海，穿過濃濃黑煙，穿過無數的病體，穿過正趴在爸爸身上進食的媽媽，緩緩的落在了陸逢時的身上。
女生正帶著錢月一個勁的狂奔，在她的身後是成群結隊追趕她的病體。
風捲起了他的白髮。
沈越聽見他說：“我的力量比他強大，我會拖著他一起死，在我還算有理智的時候，但......這期間會發生什麼，我也不知道，我覺得你們最好還是做好準備，至於我姐姐......”
沈越冇有聽清楚他在說些什麼，小孩兒已經消失在了他的視線裡。
沈越：“......”
周圍忽然恢複了平靜，沈越終於有心思看向沈妄了，往常總是會因為沈越的冷落而生氣的小怪物，此時卻顯得格外的聽話。
不僅冇生氣，還悄悄的抬眼去看沈越的臉色，在觸及到沈越的視線後，他一個激靈，欲蓋彌彰的移開了視線。
沈越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沈妄的臉。
“走吧，你也聽到了，一會兒有的忙了，我們先去找到其他人。”
沈妄從人類的身上嗅到了不高興的味道，小怪物也不鬨了，老老實實的跟在人類的身後，期間還不小心踢到了一個圓滾滾的東西，他本來心裡就煩，見狀，直接用觸手將那東西抽飛了出去。
那玩意兒在空中轉了一圈，咕嚕嚕的落在了地上，滾到沈越的腳邊，露出了他的真麵目。
沈越的腳猛的頓住了。
那是......
王叔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