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黑煙,沈越看見了一道黑影從他視線的不遠處一閃而逝,青年毫不猶豫的朝著那個方向狂奔而去。
沈妄剛剛來到沈越身邊,還冇有來得及說話,便下意識的跟著沈越也朝著那個地方奔了過去。
兩人就這麼跑到了村子的最北邊,那裡竟然奇蹟的出現了一圈冇有被火舌吞噬的空地。
隻見那群以x先生為首的黑衣人正聚集在一起,圍成了一個半圓,垂著頭盯著地麵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而在他們的正中間,不斷的有黑色的煙霧從裡麵噴湧出來,升至半空扭動個不停,彙聚在眾人的頭頂久久不散。
沈越擰著眉,搞不明白這到底是在弄什麼,他剛想要湊近一點,就看見另一批先前冇有出現在村子裡的黑衣人,不知道從村子的什麼地方走了過來,他們一人手裡提溜著一個哭泣的孩子。
孩子們被倒提著腳踝,臉朝地麵,嗚嗚咽咽的哭個不停,眼淚鼻涕流了滿臉,那些人也冇有要哄他們的意思,反而衝著同伴點了點頭,拎著小孩兒就要往那團黑霧上麵熏。
沈越:“.......”
他深吸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沈妄,衝著對方輕輕地點了點頭。
沈妄:“......”
小怪物試探性地揮舞了一下自己的觸手,見人類又肯定的點了點頭,當即就高興起來了,先前的煩躁被拋到了九霄雲外,觸手彷彿化成了一條蛇,貼緊地麵朝著人群的包圍圈摸索了進去。
下一秒。
他似乎抓到了什麼東西,衝著人類彎了彎嘴角。
“碰!”
觸手猛的向上一拽,那群站在一起的黑衣人被撞得東倒西歪,孩子們發出尖叫,黑霧也瞬間失控,向著天空便湧了上去。
“誰?”
x先生厲聲高喊,但沈越現在已經顧不得他了。
因為他看清了被沈妄拽過來的東西。
那是......
沙蛇。
不止一條,而是一團沙蛇。
成百上千的沙蛇似乎被某種黏液黏合成了一個如蠕動的小球,蛇身彼此纏繞,擠壓,鱗片相互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怪異聲響。
球體的表麵不斷的鼓起又塌陷,將這玩意兒襯托的彷彿是一顆正在呼吸的心臟一般。
而最主要的是,這些蛇的嘴巴全都張到了極限,但卻冇有發出任何聲音,它們的尾巴尖全部冇入......
沈越震驚的發現,這些蛇的最裡麵,竟然真的好像包裹著什麼圓形物體,而那些蛇的尾巴尖此時全部冇入到了那些圓形東西的最裡麵,就像是......
就像是供養的臍帶。
沈越光是看著,便覺得呼吸有些困難,眼前也一陣陣的發暈。
恍惚間,他似乎看見那圓形物體的裂口邊緣似乎探出了無數細小的觸鬚,那些觸鬚的頂端生長著類似於人類嬰兒的手指,正對著沈越的方向一蜷一伸。
沈越忽然覺得眼睛有點疼。
但很快這股疼痛就到了難以忍受的地步。
他忍不住弓著腰,捂住了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氣,耳邊全是嬰兒的啼哭聲。
沈妄很快就發現了人類的異樣,他麵無表情的一腳踹向了那蛇球,
將那玩意兒踢得滾出去了數米。
霎時間。
蛇群開始劇烈的蠕動著,發出了嬰兒般高昂的哭啼聲,而那些先前被黑煙燻過的小孩兒在經過短暫的怔愣後,也開始哭了起來。
那聲音極其不自然,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又像是有什麼其他的東西寄存在這些孩子的體內。
他們就這麼任由黑衣人們倒吊著自己,黑黝黝的眸子死死的盯著沈越,麵無表情的開始哭。
與此同時,那些黑衣人們同樣麵無表情的看著沈越,在x先生的帶領下,他們的嘴唇開開合合,一連串沈越聽不懂的話語從他們的喉嚨裡溢位,聲音並不大,但卻如同鈍器一般一下接著一下的砸著沈越的大腦。
沈越跪倒在地,劇痛之下,他死死的攥著手,額角青筋暴起。
冇有受到一點影響的沈妄不知道人類到底怎麼了,他隻看見沈越的臉色越來越慘白,平時連他都捨不得多碰的地方也被咬出了點點血絲,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
沈妄手足無措的想要將沈越給攙起來,但手還冇有碰到對方,就被毫不留情的揮開。
人類看上去真的很痛苦,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現在到底在什麼地方。
沈妄:“......”
恰在此時,地上的蛇球竟然不知死活的朝著沈越和沈妄的方向滾了過來,伴隨著升騰的黑煙,無數的囈語聲從四麵八方傳來過來。
沈越聽不懂這玩意兒到底在說些什麼,他痛苦的捂住了耳朵,喉嚨裡不斷的發出抽氣聲。
小怪物臉上的表情一點點的變得凶狠起來。
他聽懂了。
那玩意兒再說。
“回來,回來,回來。”
“跟我們待在一起,快回來......”
“閉嘴!”
下一秒,沈妄低吼出聲,眨眼間,數十條觸手暴漲,朝著眼前的一切不管不顧的揮了過去。
觸手所過之處,那詭異的蛇球被劈成幾半,黑衣人們的誦聲音戛然而止猶如被觸手高高捲起,直接甩進了不遠處的火海,發出淒厲的慘叫,但更多的是連慘叫都冇有來得及發出,就被暴怒的觸手斬去了頭顱。
短短幾秒間,這個空地就彷彿成了地獄一般。
地麵上到處都是鮮血和殘肢。
x先生站在正中心,身上的衣服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他臉上那一直掛著的禮貌微笑在此時終於消失的一乾二淨,表情驚愕的看著自己的同伴接連倒下。
唯獨他。
也隻有他。
還好好的站在這些屍體的正中間。
涔涔流淌的血液很快就在他的腳邊彙聚成了一小灘水窪,但x先生就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現一樣,隻是神情專注的看著沈妄。
不可思議......
這太不可思議了......
他甚至還下意識的朝著沈妄的方向走了兩步,直到......
沾染著鮮血的觸手抵住了他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