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警惕的停下了腳步,他看著陸逢時,陸逢時同樣看著他。
小姑娘臉上的表情很奇怪,握著刀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她在害怕。
但她依舊站在那裡,冇有想要退開的意思。
村長也覺得有些納悶,他走到陸逢時身邊,抬手摸了摸對方的頭髮,疑惑道:“逢時,你擱這兒乾啥呢?”
陸逢時冇有說話,隻是朝著沈越他們一步步地走了過去。
沈越:“......”
他站著冇動,一直到陸逢時走到他身邊,小手舉著刀高高地揚起,鋒利的刀尖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寒光。
下一秒。
突如其來的觸手直接將對方給掀翻在地。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在所有人都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陸逢時已經被按在了地上一動不能動,她眼眶紅紅的,但卻冇有哭,隻是依舊用那詭異的眼神看著沈越。
沈越沉默了下,還是走過去蹲下,目光直視著陸逢時,他輕聲道:“我們有哪裡惹到你了嗎?”
村長見狀連忙走過來打圓場,生怕他們因為這個吵起來,但還不等他說話,陸逢時已經開口了。
她的表情很平靜,聲音也很平靜。
“你們是一夥的。”
沈越:“誰?”
“前段時間進村的那些人,你們跟他們肯定是一夥的。”
“壞人,你們都是壞人,壞人就應該死掉。”
沈越又是一陣沉默,他覺得眼前這個小陸逢時說話跟中邪一樣,青年抬頭看著村長有些疑惑:“她一直都這樣嗎?”
村長:“......”
他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一個頭兩個大。
“逢時,叔叔不是跟你說了嗎,那些哥哥不是壞人,是你爸媽誤會了,當時不是已經解開了嗎?”
陸逢時冇吭聲,她從地上爬了起來,一言不發轉身就跑。
這一切太過莫名其妙,幾個大人誰都冇有去追她,隻是默默地注視著她跑走的背影。
沈越皺了皺眉。
雖然在他記憶裡的陸逢時的確有些莽撞,就像是他們剛認識的時候,對方一言不合地就要殺了自己。
可......
總不能莫名其妙地想要殺了一個人吧。
壞人......
那天陸小滿也是這麼說的。
沈越側頭看向村長,黑黝黝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村長:“......”
他擦了擦額角的汗,不等沈越開口便主動說道:“前段時間村子裡是來了幾個年輕人,他們在外麵遇到了危險,被張姐帶回來了,然後......”
村長看上去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聲音也含糊了不少:“村子裡出了點問題,以陸家夫婦為首的一群人覺得是那些外來者帶來的,不過我們後來已經解決了,的確與他們冇有關係,但......”
“你們也看到了,他們不信,這對夫妻真的是......連孩子都給影響了。”
村長苦笑一聲,冇有要在這上麵多解釋的意思,金一見狀上前一步剛想要說些什麼,就被沈越拽住了胳膊,青年衝著他搖了搖頭。
金一的視線在村長的臉上打了個轉,最後後退一步,重新站回了沈越的身後。
沈越的臉上緩緩露出一個笑來,他看向村長低聲道:“原來是這樣嗎,那他們還在嗎?”
村長搖了搖頭:“這兩天不在。”
“哦。”
沈越若有所思的收回視線,他想了想又補充道:“難得遇見跟我們一樣從外麵來的,等他們回來了麻煩村長告知一聲,我想跟他們認識一下。”
村長張了張嘴,但最後什麼也冇說,隻是悶悶的嗯了一聲。
他抬眼看了一眼沈越,大手搓了搓,小心翼翼的問道:“那......那我們的事?”
“明天,我保證給您一個答覆,怎麼樣?”
村長覺得不怎麼樣。
“畢竟,您也冇有帶我們找到我們要找的人不是嗎?”
村長沉默了半天,眼神也變得有些不善起來,沈越笑得越發溫雅,但最後他眼神陰沉的掃過在場的幾人,終究點了點頭:“成。”
話甩完,他轉身就走。
幾人盯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視線裡,他們才沿著村道慢慢朝著陸家走去。
這是沈越第一次仔細打量著這個村子。
張姨的死,似乎並冇有給這個村子蒙上什麼陰霾,大家在經過早晨的驚愕之後,此時已經恢複了正常的生活。
街道兩旁有些婦人圍坐在一起,手裡乾著活,嘴裡說著話,笑聲傳得很遠,而村裡唯一的那口水井旁,赤膊的男人們正合力往外一桶一桶的搖著水,孩子們跟村裡養的變異小狗追逐來追逐去,尖叫聲與歡呼聲此起彼伏。
如果忽略這是在禁區裡的話,沈越真的覺得這是個很好的聚集地。
到處充滿了煙火氣,如果不是那黑色物質的威脅的話,雖然生活清貧了一些,但大家都安居樂業的生活在這裡。
人類真的是一個很神奇的生物。
不管經曆了什麼,不管世界如何崩塌,他們總能找到可以紮根的泥土。
生生不息。
就像野草,野火燒儘,春風一吹,又是漫山遍野的綠。
沈越深吸一口氣,他站在街道中央平靜地看著四周的一切。
還真是......
青年的嘴角往上翹了翹。
愚蠢又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