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跪求------------------------------------------，趴在地上瑟瑟發抖，不知是被冷的，還是感到害怕了。，這纔回身看向來人——慢慢悠悠踱步過來的，竟然是四皇子？，看著相鶴潤捂地暖暖的走到自己身邊。“時娘子可有受驚？”，想低頭請安卻被攔下，於是搖搖頭，啞聲開口：“並未。多謝殿下相助。”，一邊手還緊攥著衣袖，另一隻手指尖微微發抖。其實她是怕的，還很難堪，一種鋪天蓋地、狼狽的難堪，腿都有點軟了，不過嘴還是硬的。，怕看到輕視嘲諷的目光，於是微微垂眸看著他的衣領不說話。。，嚴明規矩，災民重新排好了隊伍。“你……”時沅清覺得心裡更堵了，她羞愧地為自己剛剛造成的混亂找補：“抱歉，我冇想到會變成這樣，我隻是看那孩子病的嚴重，想讓她快點帶孩子去治病，是我犯蠢了……”“不蠢。”“什麼？”時沅清驚訝抬頭。，很認真很鄭重地重複了一遍：“不蠢，你隻是冇見過。”
然後又補了一句：“你很聰明，也很善良。”
時沅清紅了臉，訥訥反問：
“真的嗎？”
“真的，你隻是心地純善，從前又未接觸過此類場景，他們也隻是想抓住救命稻草。就像他們自稱賤民，你難道真的覺得他們低賤嗎？”
“當然不是！”她連忙否定。“隻是百姓生存不易，自比野草尋條活路罷了，我也冇有生氣，隻是剛剛有點害怕和緊張。”
“我知道，你很好。”相鶴潤再次肯定道。
冬日裡的陽光從雲層裡漏了點出來，驅散了她眼底的濕意和心裡瀰漫的沮喪和挫敗。
時沅清睜大眼睛，又倏爾彎起圓眼，“謝謝殿下。我也覺得。”
她真喜歡那雙明亮的眼睛，清淩淩的，望向你時總是帶著暖融融的笑意。
好奇怪，明明天氣還是很冷，可是她心底卻泛起密密匝匝地癢意，好像要開出花來。
經曆過一同賑災的事情後，他們的距離迅速拉近，再相處起來，就比旁人多了幾分隱秘的默契。
她偷看四皇子的次數大大增加，有時甚至稱得上肆無忌憚。
他也知道，隻是由從前的裝作不知變成了含笑回視，像是在肯定她的少女心事。
時沅清從一開始的手忙腳亂成長到能夠若無其事的轉移視線，如果不是嘴角更上揚幾分的話。
旁觀全程的侍女盈月無奈的在自家小姐盯得忘我的時候用手指輕點她的腰提醒她收斂點。宮裡舉辦大宴的時候提醒的次數則更多。
時沅清忍不住笑了下，思緒回籠，又垂下嘴角。
那時的他們好青澀啊，隻是悄悄見一麵對視一眼就幸福的仿若飲了蜜水一樣甜。她求了父母親人同意她的仰慕，百般撒嬌癡纏，才讓親人點了頭。
隻是世間事終究難得償所願。
獻帝去的急，匆匆傳位給四皇子，臨走之前還給相鶴潤指了門婚事。
不是她。
剛開始她的天都要塌了，哭著鬨著不願接受這個事實。
相鶴潤初登帝位忙的腳不沾地，還是來見她。時沅清哭著想捶打他，看著他蒼白的臉卻連一句重話都丟不下，最後轉過身去流淚，任他拉著自己的手，兩個人都在發抖，可擁抱都難。
相鶴潤已經自知壽數有限，也不願將時沅清囚在深宮六院禍害她一生。他收回手，低聲道歉：“沅沅，此生是我對不住你。伏願卿卿，覓得良偶，琴瑟和鳴。”
“滾！滾啊！”時沅清痛哭出聲。
她以為兩人的緣分就要到此為止了，攥著那根玉燕釵卻不捨得還回去。這是她及笄之時相鶴潤差人私下送來的：“此釵堪配流君仙姝玉貌，蕙質蘭心。”
流君是她及笄時家人為她取的字。
相鶴潤走遠了才悶咳出來，用帕子捂住麵，咳得撕心裂肺，咳得淚流不止。
收了帕子，他麵目沉靜地吩咐回宮。
日子照舊過了下去，他們不再見麵。
時沅清犟著不願相看，家人心疼也隨她去了。
一年兩年，她假裝不在意。
相鶴潤的身體每況愈下。
宮裡每每傳回來的訊息，都告訴她相鶴潤活的很差，哪怕他已經成為九五之尊。
恰逢此時，丞相上書乞骸骨，併爲孫女拒嫁天子。
相鶴潤隻應允了第二條。
時沅清在屋裡枯坐一夜，第二天去求了祖母，祖母問她可想清楚了，她從來冇那麼冷靜過，隻道“孫兒心意已決”。
祖母歎息不說話，她知道，祖母妥協了。
她又去跪求父母，父親暴跳如雷，母親哭著不住拍打她。
“不孝子！新帝政令推行不順，你求我幫，我百般疏通；你不願重覓良人，家中怕你傷心，閉口不提；你二哥為你還去做了禦前侍衛。現在你明知不能長久，還要拋下親人入那深海泥途！你置自己、置父母親人於何地！”
“孩兒不孝，但孩兒甘願。如果不是他，也不會有彆人了。爹，娘，求您成全我吧。”
她長跪不起，麵色沉寂。
良久。
公爺長歎一口氣，“起來吧，既然是你自己求的，那你就去吧。吾兒此生，當無憾矣。”
“隻盼你不要後悔。”
孃親還是嗚嗚哭著，卻也預設了。
她倔強挺直的肩膀終於垮下來，鼻腔酸澀，淚珠滾落。
四月初八，立夏，納選。
相鶴潤無法避免，隻想走個過場。
所以在宜和殿的遴選秀女裡看見時沅清的時候相鶴潤不可置信，他盯著時沅清，時沅清從容不避，他在她的眼裡看到了堅定。
相鶴潤隻留下了時沅清，將天子玉贈與她。以自身不能人道，納采佳人有傷天和為由遣散了秀女。
朝臣不願接受，為此事吵個不停。
他想立她為後，也被朝臣擋了回來，說不合舊製。
什麼規矩，他不想再委屈他的沅沅半分。
可是封後的詔書下發，卻冇有人響應，相鶴潤與朝臣因為此事僵持不下。
他不知道該怎麼麵對時沅清。
他總是對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