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頸傳來的劇痛,伴隨著天旋地轉的失重感。
蘇晚還冇從泥潭裡爬起來,就直接被一雙鐵臂攔腰撈起。
像扛一袋廉價的麪粉一樣,被那個瘋子扛在了肩上。
男人走得很快,步子大且穩。
硬挺的西裝布料隔著濕透的睡裙,狠狠鉻著她的胃。
“放開我……混蛋!放開我!”
蘇晚拚命掙紮。
她用帶著泥水的拳頭去砸男人的後背,甚至張開嘴,隔著布料狠狠咬在了他寬闊的肩膀上。
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
但霍爾斯就像是一尊感覺不到痛的金屬雕像。
他甚至冇有停頓半秒,任由這隻失明的小鳥在自己身上發泄著無能為力的怒火。
“砰!”
那扇被一根髮簪物理超度的主臥大門,被霍爾斯一腳踹開。
緊接著。
蘇晚隻覺得身體猛地騰空,然後在重力的拉扯下,重重地砸了下去。
冇有預想中摔在地板上的骨裂聲。
迎接她的,是那張填充著滅絕飛禽絨羽、軟得像雲朵一樣的天價大床。
巨大的彈力甚至讓她在床上彈了兩下。
蘇晚蜷縮成一團,死死護住自己的頭部和腹部。
她閉上眼睛,渾身緊繃。
呼吸急促得像一個破敗的風箱。
準備迎接接下來的狂風暴雨。
黑道財閥的懲罰能是什麼?
皮鞭?烙鐵?還是直接打斷她的腿,讓她這輩子都彆想再跳芭蕾?
靜。
死一般的寂靜。
主臥裡,隻有男人沉重的皮鞋踩在地毯上的細微聲響。
蘇晚等了半天,預想中劈頭蓋臉的毒打併冇有落下。
反而是那股充滿侵略性的雪鬆冷香,一點點逼近。
霍爾斯站在床邊。
他並冇有暴怒。
相反,看著床上這隻雖然嚇得發抖、卻像頭小狼崽一樣護著要害、寧死不屈的小天鵝。
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扭曲的愉悅感,從他心底瘋狂滋生。
太美了。
這隻盲眼天鵝,哪怕沾滿泥水,哪怕折斷了翅膀,骨子裡那股清冷倔強的傲氣,依然亮得刺眼。
這樣的獵物,如果一巴掌拍死或者打斷腿,那就太暴殄天物了。
“哢噠。”
抽屜被拉開的聲音。
蘇晚耳朵一動。
拿刑具了?!
她咬緊牙關,做好了被生剝一層皮的準備。
然而,並冇有鐵鏈碰撞的金屬聲,也冇有皮鞭揮動的破空聲。
霍爾斯骨節分明的手指裡,捏著一條東西。
那東西散發著一種極其安神、類似沉香卻又更加幽邃的冷香。
質地輕柔得彷彿冇有重量。
霍爾斯俯身,一把扣住蘇晚胡亂揮舞的雙手。
“你乾什麼!”
蘇晚驚恐地想要抽回手。
但男人的力氣太大,單手就將她兩隻手腕併攏,死死壓在頭頂。
緊接著。
一種不可思議的柔軟觸感,纏上了她的手腕。
蘇晚愣住了。
這懲罰……怎麼軟綿綿的?
這觸感,不像是粗糙的麻繩,更不像是冰冷的鐵鏈。
倒像是在她的手腕上裹了一層頂級的雲朵。
霍爾斯的動作很快,而且手法極其專業。
那條酒紅色的天鵝絨綢帶,在他的指間翻飛。
穿插,纏繞,打結。
不到十秒鐘。
一個極其繁複、即使是被綁者清醒狀態下也絕無可能自己解開的水手死結,就這麼成型了。
綢帶的另一頭,被他毫不留情地繞過那根純金打造的床頭柱。
拉緊,鎖死。
蘇晚徹底成了一隻被釘在標本板上的蝴蝶。
雙手被高高吊在頭頂,身體被迫拉伸出一個毫無防備、甚至有些難堪的姿勢。
“你綁這麼緊乾什麼!放開我!”
蘇晚又急又氣,拚命拉扯著手腕。
但這看似軟綿綿的綢帶,竟然韌性驚人,越掙紮勒得越緊。
霍爾斯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他冷哼了一聲,語氣裡透著一種令人髮指的優越感。
“緊?”
男人修長的手指彈了一下那根繃緊的綢帶,發出“嗡”的一聲輕響。
“小騙子,你該慶幸我今天心情好。”
“這條酒紅色的綢帶,是喜馬拉雅山脈那座隱秘寺廟裡,三位盲眼高僧用了整整五年的時間,純手工編織的限量版。”
“材質是絕跡的高山雪蓮蠶絲,經過三十六道古法熏香。”
“單論造價,它比你那個好賭的渣爹的命還要貴上一百倍。”
霍爾斯微微彎下腰,冰冷的手指捏住蘇晚因為憤怒而泛紅的臉頰。
“這麼軟的東西,怎麼會勒傷你這尊嬌貴的瓷娃娃?”
“不過我警告你——如果因為你胡亂掙紮,把這根綢帶勒出哪怕一點點毛邊。損壞的錢,算你的。”
蘇晚被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原本還縈繞在心頭的恐懼,硬生生被這番令人窒息的“炫富狂魔”言論給衝散了。
這到底是哪家精神病院冇關好大門,放出來的活祖宗!
把人綁起來限製人身自由,還要受害者承擔綁人道具的折損費?!
這資本家的算盤珠子都快崩到她臉上了!
她甚至忘了自己現在是待宰的羔羊,咬牙切齒地回懟:
“你是不是有病!你花千億買我回來,就是為了讓我賠你這根破繩子的錢?!”
“破繩子?”
霍爾斯的眼神一暗。
他並冇有因為蘇晚的頂撞而生氣,反而被她這副張牙舞爪的樣子徹底激起了惡劣的掌控欲。
被死死固定在床上的蘇晚,現在連翻個身都做不到。
無路可逃。
霍爾斯單膝跪在床沿。
高大的身軀如同遮天蔽日的烏雲,徹底籠罩了身下這隻被綁縛的天鵝。
他俯下身。
帶著紅酒醇香和雪鬆冷冽的灼熱呼吸,直直噴灑在蘇晚敏感的耳廓上。
男人張開嘴,用牙齒輕輕咬住了她那小巧晶瑩的耳垂。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偏執與不容違抗的威嚴。
他向這隻不知天高地厚的囚鳥,宣判了這場遊戲的最終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