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齊文易這一去，就是三天。
好事的山精跑來問我為何不去幫忙。
我望著齊文易消失的方向，歎了口氣。
“這是我的因果，何嘗不是他的。”
“他命中該有此劫。”
第三天傍晚，齊文易拖著破敗的身軀趕回來見了我。
他手裡提著一個紅布包裹的物什，正在往外滴著血。
應該是蛇妖的頭顱。
“阿黎，我回來了……”
他虛弱的將劍插入泥地，支撐著不讓自己倒下去，愈發劇烈的喘息中，帶著如釋重負的笑。
“我能，為你的神像點睛嗎？”
“再晚些，我怕我撐不住了……”
我看著他胸前不斷滲出的鮮血，傷口深可見骨，顯然與那蛇妖殊死一搏的後果就是兩敗俱傷。
他走的每一步都無比沉重，每一步都在耗儘他最後一口氣。
在旁圍觀的山精連忙遞給他一支飽蘸硃砂的筆，他好像已經連筆都拿不起，顫著筆尖在神像的雙眸點上兩抹紅色。
“好了，好了！”
齊文易劇烈的咳嗽起來，大口大口的嘔出鮮血。
“阿黎，我做到了，做到了……”
他邊笑邊哭，淚水混著血水染紅了衣襟，最後他伸手摸上神像的臉頰，好像在撫摸著什麼稀世珍寶。
“阿黎，若有來世，我一定……”
齊文易說不下去了，卻用他最後一口氣，吻上了神像的唇。
山精登時驚呼大叫，圍著我又蹦又跳。
“他瀆神！！”
“神女！他瀆神！！”
“這可是大罪！！！”
我平靜的看著齊文易倒在石像邊嚥了氣，默默拂袖讓山精都散開。
“什麼瀆神。”
“我冇看到，你們也冇有。”
後來，山精把齊文易埋在了後山的草坡。
我偶爾會去看看，他墳頭的草青了又黃，黃了又青。
山神廟的香火也漸漸旺了起來，鎮子裡的人漸漸忘了這裡從前的山神，隻說神女娘娘慈悲，能庇佑孩童安康，座下有隻小貓神獸，雖然調皮，但卻能驅散夢魘，吃掉孩子們的噩夢。
那隻神獸，便是我與齊文易的孩子。
他如今能自在化形，時而為貓，時而為孩童模樣，在山神廟裡跑來跑去，倒也為這清淨之地添了幾分生氣。
山風吹過廟堂，帶來草木的清香，好像一聲聲若有若無的歎息。
前塵往事，恩怨糾葛，終究如這山間的雲霧，漸漸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