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回程前一日。
沈棠梨被人從背後捂住嘴,強行帶入偏房中。
“誰?”
她警惕轉身,卻看見顧沉舟眉頭緊鎖看向她。
“棠梨,你明日不能跟謝珩回去。”
沈棠梨抽開手,冷冷看向他。
“你此話何意?”
謝珩將門窗關好後,壓低聲音道:“如今陛下已處理好各地藩王之事,有意攻打西域。”
“到時我會與謝珩兵戎相見,我隻恐傷了你。”
他盯著她,喉結滾了滾,“不如你明日稱病,留在中原。等謝珩一死,我便迎你回府,你依舊是侯府主母,我會好好補償你的。”
卻不想沈棠梨聽到這話,竟笑了。
“顧沉舟,你不覺得你如今說這話,很可笑嗎?”
“謝珩是我夫君,他若死了我自然不會苟活。”
顧沉舟勸道:“當初和親本非你本意,你和他之間並無感情,為何要這般固執?”
沈棠梨並冇跟他爭論。
其實她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心中漸漸有了謝珩。
她冷冷看向他。
“我隻當你今日是來通風報信,我累了,不想再與你多說什麼。”
沈棠梨說罷,開門離開。
卻看見不遠處,謝珩正倚在柱上。
目光沉沉盯著她。
“你都聽見了?”
沈棠梨問他。
謝珩點頭,輕聲道:“我早料到有這天。”
“如今皇帝削藩,解了內患,若真打起來,我西域不是中原的對手。”
他看向她,問她。
“那顧沉舟所言也是為你好,不如你留在中原,若我未死定接你回去。”
“若我死了,你跟了他,也能保全自身。”
沈棠梨眼圈紅了。
她堅定道:“我既嫁你,便生死跟隨。”
……
半月後,中原宣戰。
城池外,顧沉舟率領萬軍。
他看著城池裡,那一抹遙遠的人影。
心事沉沉。
“將軍,隻要再加大火力,城,可破!”
副將見他遲遲不下命令。
“將軍!”
“若是再拖下去,錯失良機,這戰事就……”
可顧沉舟隻有一個字。
“等!”
他在等沈棠梨出城。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
西域國力不敵中原。
即便謝珩再驍勇善戰。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也無可奈何。
而前幾日,他卻叫停了戰事。
隻要沈棠梨答應出城,重新做回他的妻子。
他便放棄攻城,給謝珩一個活路。
他自知此舉卑劣。
但他實在忍不了,看著沈棠梨喚彆人夫君。
與彆人歡好。
此時,城池內。
謝珩身負重傷,卻仍咬牙纏上繃帶。
“拿劍來!”
他還想再戰。
卻被沈棠梨阻止。
謝珩知道她要去做什麼,他咬緊牙。
“今日就算我戰死在外,也絕不允許那顧沉舟辱你!”
“大王。”
沈棠梨看著他,麵色平靜。
“妾身此舉,不僅是為救你,更為了百姓。”
“若顧沉舟繼續攻城,死的隻會是更多人。”
她眼圈微微泛紅:“大王,你信我,我絕不會負你。”
謝珩還想再說什麼,可看著將士死傷無數。
城中百姓流離失所的慘狀。
隻能嚥下。
不久後,城開了。
顧沉舟看見沈棠梨一襲白衣款款現身。
他眸中閃過一點光亮。
第二十章
“棠梨!”
顧沉舟見狀,立即下馬。
他幾乎是跑到沈棠梨身前。
他伸手,聲音難掩激動:“你想通了!”
沈棠梨卻是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牽向自己的手。
她冷聲道:“你答應我的,先撤兵。”
顧沉舟便立即命令士兵撤退。
他安排轎子將沈棠梨接回住處。
又是讓人鋪最好的絲被,又是讓人備上茶點。
生怕惹她不悅。
可沈棠梨隻是冷冷地看向他。
問道:“你此番作為,就不怕陛下知道治你的罪?”
顧沉舟冇有答。
他知道這樣做的代價是什麼。
若他此次敗兵回去,皇帝會削了他的官位。
貶為庶民。
可即便如此,他也情願。
他看著沈棠梨冷漠的眼神,有些自責。
“我知道,我這樣做很自私。”
“我隻想搏個與你長相廝守的機會,棠梨,我真的離不開你。”
可沈棠梨隻是甩開他的手。
道:“我可以與你在一起,但我有三個要求,你得答應我。”
“你說,無論什麼要求我都依你。”
沈棠梨道:
“第一,我與你在一起,你必須剋製分寸,不可近我身。”
“第二,你需每日給西域城內送藥,給受傷西域受傷士兵和子民治傷。”
“第三,我已習慣西域這邊的生活,飲食習慣一切按這邊來。”
顧沉舟聽罷。
雖為難,但也點頭應承。
這些天,他儘力討好沈棠梨。
想捂熱她那顆已冷的心。
桌上每日堆滿各式禮物,或是她愛吃的糕點。
可沈棠梨隻是冷冷瞥一眼,便推到一邊。
說自己口味變了。
喜好也不似從前。
顧沉舟也不惱,他說道:“無妨,無論你如何變,我心中都隻有你。”
就這樣過了幾日。
顧沉舟從未在沈棠梨臉上看到一絲笑意。
她總坐在窗邊發呆,手中拿著謝珩的信物。
那日。
屋外有人傳信。
說謝珩病重,想見沈棠梨一眼。
“不行!”
顧沉舟不允。
可沈棠梨堅持要見謝珩。
顧沉舟無奈,隻好讓她去見。
他親眼看著在他麵前神色憔悴、眼神冰冷的沈棠梨,在見到謝珩後竟是另一副樣子。
她眼含熱淚,與他難分難捨。
顧沉舟心如刀割。
回去後,他再按耐不住心中醋意。
將沈棠梨按在床榻之上,捏住她下巴。
強行吻她。
卻被沈棠梨巴掌扇楞在原地。
“你當初是怎麼答應我的?”
聽著沈棠梨的怒問,他眼眶通紅。
“你是為了他守身如玉?”
“難道我這些日子這般待你,也捂不熱你的心嗎?”
見沈棠梨不語。
他似明白了什麼。
此時,門外傳來一陣聲音。
將士慌慌張張前來彙報。
“不好了,西域與吐蕃聯手,打……打過來了!”
第二十一章
“什麼?”
顧沉舟差點冇站穩。
他冇想到,前些日子還病重的謝珩。
轉眼間竟與吐蕃聯手。
他披上戰甲,出去時,隻看見遍地將士的屍體。
四周瀰漫著硝煙。
他忽然想起什麼,問副將。
“夫人呢?”
副將搖頭道:“方纔形式混亂,屬下也冇有留意到夫人……”
顧沉舟連忙掉頭去尋沈棠梨。
卻在一巷口處看見她。
那群吐蕃士兵見她貌美,步步逼近。
“哪來的美人兒?”
“今日可得讓我們嚐嚐鮮!”
沈棠梨往後退著,卻被其中一人撲倒。
危急時分,顧沉舟提刀趕來。
一刀砍下那士兵頭顱。
他驍勇善戰,直將那群士兵殺退。
其中一人殺紅眼。
竟直接拉弓射箭!
謝珩此時趕來,見那吐蕃士兵拉滿弓,連忙喝止。
“住手!”
可還是晚了一步!
他瞳孔緊縮,眼看那箭飛速射向沈棠梨。
但!
千鈞一髮間,顧沉舟飛身擋在了她身前。
一箭穿心。
他倒在沈棠梨身前,口吐鮮血。
沈棠梨臉色煞白,她不敢相信地看著這一幕。
“你……你怎麼這麼傻?”
顧沉舟伸手,輕輕撫摸她臉頰。
這一刻,他竟釋懷般笑了。
他道:“我終於能護你一次了。”
“棠梨,從前是我不好,你能不能……原諒我?”
沈棠梨剛要說話,隻見那隻手從她臉頰落下。
她才吐出幾個字。
“早不怪了。”
是啊。
她早就不怪他了。
隻是無法再愛他。
她和謝珩一起處理了他的後事。
一晃幾年過去。
沈棠梨和謝珩已經生下一個孩子。
她坐在銅鏡前。
謝珩俯身,為她梳著髮髻。
一個約莫五歲的女孩跑了進來。
女孩模樣可人,此時正嘟著小嘴。
“哼,爹孃羞羞,天天黏在一塊兒。”
“還有,爹爹真小氣,每日都隻給孃親梳髮,卻從不給阿奴梳!”
謝珩勾了勾唇。
語氣儘顯寵溺。
“爹爹答應過你娘,此生最愛她一人。”
“你嘛,隻能排第二!”
沈棠梨將阿奴抱進懷裡,臉上露出幸福的笑意。
“來,孃親給你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