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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燙的馬血迸濺在臉上,讓我想起和先皇並肩作戰的日子。
越是想起從前,我就越看不上薑山。
當初好好的朝廷一代代傳到他手裡,怎麼就糟踐到連個因自己看管不利流落民間的公主都要抹殺?
皇室如此,萬民又當如何?
歎息間,我手上失力。
而薑清感受到我的走神,左手搭在右手上,雙手用力,硬生生霍開了馬的脖子。
與我們的冷靜不同,薑嬌哀號一聲,踉蹌倒地。
太子目眥欲裂,和帝後一起把她護在身後,生怕薑清動手殺人似的,憤怒大吼。
“你瘋了嗎!”
我哈哈一笑,慢悠悠向前一步,彎腰,坐在了尚有餘溫的馬背上。
“父皇母後何必動怒?”
“剛纔薑嬌與我打賭,現在她輸了。”
“薑嬌,還請你信守承諾,永遠滾出皇城!”
薑清抬手,做了個恭送的手勢。
這是薑清第一次不卑不亢,麵對這個奪走她一切的女人。
我附身到薑清身上,看的到她的記憶。
當初帝後要瞞下薑清淪落勾欄的經曆,是薑嬌故意散播,引得眾人嘲諷。
宴會上,薑嬌起鬨逼薑清獻舞,又在薑清舞畢,歎一句不愧是那種地方出來的。
次數多了,薑清自己也厭棄自己,她幾乎被磨滅掉了鬥誌,隻想把自己保護起來,再也不敢和薑嬌作對。
而現在,薑清其實緊張得腿肚子都在抽筋,但有我一口氣撐著,竟就真的堅持住了。
瞧著薑清傲立君前的樣子,先前因她怯懦膽小對她頗有微詞的朝臣和夫人們讚不絕口。
“我瞧著這位遺失民間的長公主如今還真有了幾分公主的傲氣。”
“薑嬌本就是個假貨,就算有帝王寵愛,也不過是個逗人開心的玩意兒罷了。”
“薑嬌,哭鼻子可不算本事,願賭服輸,請吧。”
薑嬌憑藉帝後寵愛,媚上欺下,早就把朝廷上下得罪了個遍,如今有薑清鬨這一出,正好給大家開了口子。
薑嬌咬牙切齒,卻又不好發作,隻得含恨落淚。
“父皇母後,嬌嬌兒隻是想為你們解圍,冇想到姐姐竟然如此殘忍,咄咄逼人,看來是嬌嬌兒冇福氣侍候左右了。”
“嬌嬌兒這就走了,今後就算死在外麵也絕不回來!”
說著她拔足狂奔,左腳絆右腳,摔得頭破血流。
下一秒,太子揚起手中馬鞭,對著薑清劈頭蓋臉打下來。
“你這個孽障,嬌嬌兒纔是我的妹妹!”
帝後同樣震怒,甚至不顧帝王威儀,撲上去檢視薑嬌的情況,扯著嗓子喊太醫檢查。
眼見馬鞭就要抽破薑清的臉,我控製著她的身體,緩緩舉起右手,用力一奪,直接把太子從馬上掀翻。
“太子哥哥,賭約是薑嬌定下的,並非我所逼迫。”
“她不過是看準了我幼年落魄,不會騎射,想讓我在眾人麵前出醜。”
“如今她輸了,我贏了,既然不想遵守賭約,那也罷了,我讓你們一次,就用你這匹汗血寶馬做彩頭罷。”
說完,我一把揪住馬鬃,利落翻身。
“這馬可烈得很呐!”
“這不是凡馬,是大夏曆朝曆代的儲君龍馬,一生隻允許真龍壓身,你這丫頭快彆鬨了!”
有熟悉太子的朝臣情不自禁大喊,生怕我一時張狂,貽笑大方。
而汗血寶馬感應到我的氣息,嚇得動都不敢動,乖乖俯低身體,在周遭朝臣震驚的目光中,保持虔誠的姿態,緩緩跪地。
一時間,周遭隻剩下倒吸涼氣的聲音。
過了半天,司天監監正也咚的一聲拜倒在地。
“這龍馬,一生隻對真龍之氣臣服。”
“它捨棄太子選擇長公主,難道說......長公主纔是真正的天命之女?”
隨著國師的話,我悄悄展露出祥瑞龍氣。
一時間鳥獸驚飛,天動異象,朝臣再也無法控製自己的膝蓋,紛紛跪倒,納頭便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