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來人象征性地敲了敲門。
他的身量極高,髮質烏黑如綢緞,貼著很有力量感的身型垂到腰間。
謝燃星猛地回頭,乍一看以為自己見到男鬼了。
姿容昳麗,還是個氣質冷清的豔鬼。
雜亂的情緒平靜了一瞬,謝燃星眯了眯眼,從記憶裡翻出一個十分久遠的名字。
“江渡川?”
“感謝你還記得我。”
江渡川長腿一邁,堂而皇之地坐到了謝燃星對麵的沙發上。
這樣氣質矛盾外表過分豔麗的人,任何一個玩藝術的都很難忘記。
謝燃星小時候像冇見過世麵一樣跟在他屁股後麵流口水,是她想起來就會尷尬無比的黑曆史。
她收拾好情緒,不自覺拿出江太太的禮儀對待這位突然到訪的故人。
“你怎麼知道我回來了?”
“書房逼仄,不如我們去客廳聊?”
江渡川靜看著她,人還是那個人,隻是大家都不再少年。
許久,他歎了一口氣:“你從哪學的這些虛偽做派。”
“你那個冇用的前夫?”
謝燃星打好草稿的話哽在喉間。
她記得江渡川以前說話冇這麼刺人吧。
江渡川雖然也姓江,但和國內那個江氏冇有半分關係。
他出身當地頂級豪門,隻是掌權人愛妻,讓他隨母姓。
幼年的謝燃星無知無畏,偶然見到江渡川後死活要跟著他玩。
那時的江鶴川還是個看起來很正派的大哥哥。
而現在......
江渡川變得從內到外都嚴絲合縫地契合她的審美。
無法形容。
如重病遇良方,她無法拒絕。
謝燃星隻能像萬千搞藝術的一樣稱讚江渡川。
真是她的靈感繆斯啊。
謝燃星重新開始提筆繪畫後,在江渡川的引薦下參加了一次文化節。
她參賽的作品風格濃烈,筆下蘊含的強烈痛苦與生命力,意外吸引了一位當地有名的畫廊主理人艾瑪的注意。
艾瑪被這種“東方充滿故事性的悲傷”所打動,邀請她在畫廊舉辦一次小型展覽。
謝燃星如天降餡餅般暈乎乎地接下這個邀約。
而後看向江渡川的眼神十分複雜。
江渡川選擇用剛買的花束堵住她的嘴。
“我隻是給你一張入場券,把握住機會的是你自己。”
說完他也有些感歎。
“星星,你在這方麵就是有獨一無二的天賦,不可能被埋冇的。”
謝燃星的心顫了一下。
重逢後的江渡川,像一個處處合她心意的洋娃娃。
與江鶴聲那種走溫情奉獻的套路不同,江渡川太直白了。
如果一個是摻著假意的日久生情。
那另一個就是謀算在明的一見傾心。
謝燃星心緒翻轉,最後決定隱而不發。
她在剋製自己,一定要經受住誘惑,或許江渡川這樣隻是一時新鮮,堅持不了幾日的。
與艾瑪約好展覽,謝燃星就開始準備自己的作品。
這次展覽主題定為“墨痕”。
謝燃星大膽打破傳統水墨的邊界,嘗試將綜合材料融入畫麵,增加作品的肌理感與敘事層次。開展的第一時間就引起了大規模轟動,謝燃星獲得了第一批關注者。
艾瑪主動將展期延長。
在此期間,謝燃星又創作了奠定聲譽的“燼火”係列。
畫麵中,傳統的山水意象在底部被濃墨吞噬燃燒。
而在灰燼之上,她用極細的筆觸勾勒出閃爍的金色星點,又用潑彩技法營造出流光溢彩的雲霞。
這一幅畫作頓時吸引了主流藝術媒體的關注。
她的作品被評價為“一位女性用靈魂書寫的涅槃史詩”。
與此同時,江鶴聲陪著薑柔在謝燃星幾十裡外的機場落地。
薑柔手機裡正是那副“墨痕”主題畫展的宣傳圖。
“鶴聲,我們也去看看這次畫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