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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裡之外,異國機場。
飛機落地,喬知許下了飛機。
周遭人來人往,人聲鼎沸,可她耳邊卻隻剩一片的嗡鳴,所有喧囂都被隔在千裡之外。
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衣衫下的傷痕隱隱滲出血跡,每走一步都牽扯著傷口。
她逐漸感覺眼前的視線,變得模糊扭曲,雙腿虛軟得幾乎站不穩。
身旁路過的機場工作人員察覺到她不對勁,快步上前,詢問她是否需要幫助。
喬知許張了張嘴,想要開口說些什麼。
可是下一秒,她身子一軟,直直朝著地麵倒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昏睡中,她墜入了綿長的夢境。
她夢到大學的林蔭道,裴清川抱著書本,快步走到她身邊,自然而然地接過她手裡沉重的書包:“以後你的行李,我來拎。”
她夢到出租屋的冬夜,她凍得手腳冰涼,裴清川把她的手揣進自己懷裡暖著:“以後每個冬天,我都陪著你,不讓你受凍。”
可轉眼,溫馨的畫麵碎裂,夢境變得猙獰。
她夢到昏暗廢棄的工廠裡,撕扯的疼痛、屈辱的哭喊、無儘的恐懼將她狠狠包裹,那些不堪的畫麵一遍遍重演。
“不要!!”
喬知許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浸濕了額發。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柔軟的病床,乾淨的被褥,這裡是一間設施精良的私人醫院病房。
喬知許抬眼,看到床邊站著一個身形挺拔的年輕男人,穿著簡潔的白襯衫,眉眼溫潤,氣質清和。
“你醒了,”男人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緩緩自我介紹,“我叫顧嘉樹,是你要加入的海外科研組織成員,同時,也是這傢俬人醫院的主人。”
“今天我按照約定去機場接你,剛好看到你暈倒在大廳,就第一時間把你送來了這裡。”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好些了嗎?”
喬知許試著動了動胳膊,依舊傳來鈍鈍的痛感。
她虛弱地開口,聲音沙啞乾澀:“還有點疼,不過已經好多了。”
顧嘉樹點點頭,轉身倒了一杯溫水,又從床頭櫃拿起兩片鎮痛藥片,遞到她手邊:
“先吃點藥,緩解一下疼痛。”
喬知許接過水和藥,仰頭服下,喉嚨裡的乾澀也舒緩了些許。
吃藥的功夫,顧嘉樹看著她脖頸間、衣袖下隱約露出的傷痕,眉頭微蹙:
“你身上的這些傷,看起來並不像是普通的意外,到底是怎麼回事?”
喬知許握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眼簾垂下,一時冇有說話。
顧嘉樹見狀,立刻明白了她的難處,語氣放緩:
“不想說也沒關係,你不用勉強自己。這裡很安全,你想休息多久都可以,安心養傷就好。”
沉默良久,喬知許深吸一口氣:“冇事,我可以說。”
她緩緩開口,將自己在國內遭遇的背叛、陷害、綁架,一點點娓娓道來。
顧嘉樹原本舒展的眉頭越皺越緊,眼神夾雜著幾分心疼。
等到喬知許說完,病房裡陷入一片安靜。
顧嘉樹看著她蒼白又倔強的臉龐,語氣裡滿是歉意: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曾經遭受過這麼多傷害。”
“從今往後,你就在這裡好好養病,這裡冇有人會傷害你,你可以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
接下來的日子,喬知許便在顧嘉樹的私人醫院裡安心養傷。
顧嘉樹安排了最好的醫護人員照料她的飲食起居,營養餐食日日不重樣。
漸漸的,喬知許身上的傷口也慢慢結痂癒合,蒼白的臉頰也漸漸透出血色。
可是雖然身體在好轉,可心底的傷疤,卻始終未曾癒合。
每到深夜,喬知許總會被噩夢糾纏。
夢裡反覆出現廢棄工廠裡的猙獰嘴臉、裴清川冷漠決絕的眼神、季萌萌得意又惡毒的笑。
那些黑暗又痛苦的畫麵,一遍遍在腦海裡重演。
她時常在深夜冷汗涔涔地驚醒,蜷縮在被窩裡,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顧嘉樹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滿心都是心疼。
這天清晨,顧嘉樹端著早餐走進病房:
“知許,我給你聯絡了一位很專業的心理醫生,她在創傷療愈方麵很有經驗,如果你願意,可以和她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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