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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沈墨深像是陷入了什麼怪圈,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固執地守著虞夢。
他不再說原諒或者彌補的話,而是換成了更加卑微的陪伴和付出。
他將虞夢安置在那棟海濱彆墅裡,竭儘全力地扮演著一個完美丈夫的角色。
他親自下廚,對照著網上找來的菜譜,笨拙地嘗試做虞夢以前喜歡吃的清淡小菜。
虞夢練琴時,他就靜靜在門外等候。
她練累了,他就帶她出去散步,看風景,絮絮叨叨地計劃著以後要帶她去哪裡散心。
他蒐羅來世界各地稀有的樂譜,買下她之前所有喜歡過的藝術品,甚至開始學習她喜歡的古典樂知識,隻為了能和她有片刻的共同語言。
但虞夢的反應總是淡淡的。
她不在乎沈墨深,也不在乎他所付出的這些。
長久以來的陪伴和堅持,讓沈墨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憔悴下去。
他常常在虞夢睡熟後的夜晚,獨自一人坐在書房裡,對著他們曾經的合照,一看就是一晚。
他不怕累,畢竟曾經落魄時,他比現在更累更忙。
他害怕的是,無論他怎麼做,無論他做什麼,都無法再打動虞夢。
他愛她,愛得如此痛苦,如此卑微,如此冇有自我。
他愛她,愛到可以不要尊嚴,不要性命。
直到又一天午後,他和練琴結束後的虞夢一起來到花園。
虞夢坐在搖椅上,身旁是沈墨深為她切的水果。
沈墨深蹲在她身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他明天的安排。
聽說哪裡開了一家咖啡館,口碑不錯,他想帶她去。
還有一個藝術家最近要在南法開藝術展,他也想帶她去看看。
陽光正好,虞夢靜靜地坐著,冇有看他,也冇有任何迴應。
“夢夢,我托了關係,特意找了那位藝術家要到了他的簽名,你——”
沈墨深抬起頭,所有的話戛然而止。
他蹲在那裡,仰望著她。
那一刻,他無比清晰地看到虞夢臉上的疲憊。
沈墨深愣住了。
他一直以為,隻要他足夠努力,足夠痛苦,就能換回她的迴心轉意。
他靜靜地看了她半晌,像是要把她的模樣永遠刻在心裡一樣。
然後他不再絮絮叨叨,轉身離開。
當晚,沈墨深拿著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敲響了虞夢的房門。
這份離婚協議,曾經有很多次都是沈墨深的底線。
他魔怔似地守著,無論傅寒聲開出怎樣誘人的條件,或是怎樣威脅他。
沈墨深都不肯簽。
現在,他終於簽了字。
“夢夢,”他聲音沙啞平靜,“我簽字了。”
虞夢翻書的動作頓住了,終於抬起頭看他,眼中露出幾分詫異。
沈墨深看著她,努力想擠出一個笑,眼圈卻先紅了。
“這些日子,讓你累了吧,”他頓了頓,強壓下眼眶翻湧上來的澀意,“對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以後,你自由了。”
他愛虞夢愛得再痛苦,都冇有放手。
可是當他看到虞夢也過得很累的時候,他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