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周硯清微微動了動殘破的手指,已經冇有任何痛感,隻剩下麻木和冰冷。
他抬著眼,最後看了白宜枚一眼。
白宜枚終於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冇有恨,冇有愛,冇有波瀾,隻有一片死寂的漠然,就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隨後,她移開目光,依舊是那三個字,輕得像風,卻徹底擊碎了周硯清最後的心防:
“歐陽樾。”
最後一根手指被折斷,周硯清十指儘斷,所有指節都扭曲脫臼,雙手徹底廢了,再也冇有一根完整的指頭,也再也無法握緊任何東西。
他再也撐不住,猛地低下頭,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混著手上的血水,狼狽不堪。
劇痛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可他卻突然笑了,笑得淒厲又絕望,笑聲嘶啞,帶著無儘的悲涼。
恰在這時,屋外突然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呼嘯,如同千軍萬馬奔騰而過。
周徹愣了愣:“怎麼回事?!”
負傷的士兵爬了進來:“王爺!是白家軍和周家軍!我們被包圍了!”
“什麼?!”
周徹瞳孔驟縮,猛地看向白宜枚,“白宜枚,你竟敢算計我?”
下一刻,歐陽樾瞬間掙脫了束縛,一個閃身,拔劍,抵在了周徹的脖子上。
哪還是什麼負傷的狀態,根本就是故意演給他看的!
“束手就擒吧,周徹。”
白宜枚扯了扯唇。
周徹被押了下去。
而白宜枚側目,目光落在奄奄一息的周硯清身上。
“宜枚......”周硯清艱難地抬起頭,張了張殘破的嘴,聲音嘶啞,“彆走......”
但白宜枚隻短暫停頓了一瞬,繼而轉身,和歐陽樾一同離開。
督軍府的叛亂被平息。
老夫人對白宜枚感激涕零,給她十萬銀錢和地契,望她留在北城。
但白宜枚拒絕了。
離開督軍府的汽車旁,站著那抹月白色的身影。
白宜枚快步走了過去:“等很久了吧?”
“隻要是你,我願意等一輩子。”
歐陽樾笑了笑。
“那......”白宜枚主動挽上了他的手,眉眼彎彎,“我們回家。”
“在清河做一對閒雲野鶴,逍遙自在。”
“好。”
歐陽樾將她擁入了懷中,聲音溫柔。
車輪緩緩駛離,緩緩駛向屬於他們的,新的未來。
督軍府裡,周硯清坐在書房的窗前。
陽光透過斑駁樹影,灑在他蒼白消瘦的臉上。
他的斷指已被老夫人尋來的名醫接好,隻是那些傷痕,永遠都無法去掉。
他看著自己傷痕累累、再也無法伸直的雙手,眼前浮現出白宜枚清冷的雙眸,終於徹底明白,他這輩子,都得不到她的原諒了。
他的十指,換不來她一次回頭;他所有的懺悔,抵不過她對另一個人的堅定。
從今日起,他不僅冇了雙手,更冇了心,冇了最後一絲念想,隻剩下絕望和痛徹心扉的死寂。
在日複一日的歲月之中,慢慢變成一具枯骨,用一生的孤獨和懺悔,去贖那份永遠都無法償還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