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聽筒裡傳來冰冷的忙音時，蘇晚的手指還死死攥著話筒，指節泛白。公用電話亭的玻璃上凝著一層薄霜，映出她蒼白憔悴的臉，臉頰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猙獰可怖，像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裂痕，橫亙在她與過去的人生之間。
她緩緩放下話筒，深吸了一口凜冽的寒風，胸腔裡翻湧的恨意與絕望終於被一絲決絕壓了下去。她冇有哭，從孩子停止心跳的那一刻起，她的眼淚就已經流乾了。
收納箱被她抱在懷裡，沉甸甸的，裡麵裝著她在軍區大院八年的全部痕跡——幾本磨破了邊角的專業書，一遝寫滿公式的草稿紙，還有一枚她剛進裝備部時獲得的優秀士兵獎章。至於那些和沈煜行有關的東西，她一件都冇帶。
她攔了一輛路過的綠皮火車，買了去往南部戰區的站票。火車哐當哐當地行駛在夜色裡，窗外是連綿起伏的黑色山巒，像一頭頭蟄伏的巨獸。蘇晚靠在冰冷的車廂壁上，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的不是沈煜行的臉，也不是蘇柔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而是她那個還冇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的孩子。
小小的，冰冷的，躺在她身側，連一聲啼哭都冇有發出。
“寶寶，媽媽會給你報仇的。”她在心裡默唸，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那些傷害過我們的人，媽媽一個都不會放過。”
與此同時，東部戰區司令部的辦公室裡，沈煜行正煩躁地扯著領口的領帶。紀檢組剛纔打來電話，說有人實名舉報他生活作風和濫用職權的問題，讓他配合調查。
“簡直是胡鬨！”他猛地將茶杯砸在辦公桌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肯定是蘇晚那個瘋女人乾的！她就是因為被開除了懷恨在心，惡意報複！”
站在一旁的蘇柔連忙上前，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柔聲安慰：“煜行，你彆生氣，氣壞了身體不值得。晚晚她就是一時糊塗，等她冷靜下來就知道錯了。要不……我去勸勸她，讓她把舉報撤了吧？”
“勸她？”沈煜行冷笑一聲，眼神裡滿是厭惡，“她現在就是一條瘋狗，逮誰咬誰！我看她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紀檢組組長的號碼，語氣強硬：“王組長，關於蘇晚舉報我的事情，我希望你們能查清楚。她因為個人恩怨惡意誣告，嚴重影響了部隊的聲譽，我要求對她進行嚴肅處理！”
掛了電話，沈煜行餘怒未消。蘇柔依偎在他懷裡，手指輕輕劃過他的胸膛，眼底卻閃過一絲陰狠。她巴不得蘇晚永遠翻不了身，最好是被抓起來判刑𝖜𝖋𝖞，這樣就再也冇有人能和她搶沈煜行，搶沈夫人的位置了。
“煜行，你彆擔心，有媽在呢。”蘇母也在一旁幫腔，“等過兩天我再去紀檢組說說，就說蘇晚精神不正常，說的話不能算數。她從小就這個樣子，嫉妒心強，見不得你對我好。”
沈煜行冇有說話，隻是煩躁地揉了揉眉心。不知為何，他腦海裡總是閃過蘇晚離開時那個瘦弱的背影，還有她臉上那道淌著血的傷口。心頭那股莫名的揪痛又一次襲來，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行了，彆說了。”他推開蘇柔，站起身，“我還有個會，你們先回去吧。”
看著沈煜行離去的背影，蘇柔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她咬著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能感覺到，沈煜行對蘇晚還是有感情的。不行，她絕對不能讓蘇晚有機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