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單膝跪地,古皇兵深深插入焦裂的地麵,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他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喘息都扯動全身崩裂的傷口,金色的血液混合著內臟碎片從口中湧出,在身前積成一灘觸目驚心的暗紅。左臂上,那些新生的暗金龍紋大片剝落,露出底下焦黑翻卷的血肉,源自碎片的本源力量變得極其不穩定,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帶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意識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他試圖調動一絲力量,卻發現輪海枯竭,經脈寸寸欲裂,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遠處的煙塵中,姬家老祖與搖光老祖雖也受創不輕,氣息紊亂,但那冰冷的殺意依舊如同毒蛇般鎖定著他,顯然並未放棄。
就在他視線開始模糊,即將徹底失去對身體掌控的剎那——
“汪!你小子是真不怕死啊!那種玩意兒也敢硬碰硬?!”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旁側的亂石後竄出,正是黑皇。它嘴上罵罵咧咧,狗眼裏卻沒了往日的戲謔,隻有一片凝重。它沒有絲毫猶豫,一口叼住葉凡後頸的衣領,四蹄發力,拖著他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禁地邊緣疾馳而去!
速度極快,顛簸更是劇烈。葉凡昏沉的意識被這突如其來的顛簸刺激得清醒了幾分,耳邊風聲呼嘯,兩側的景象飛速倒退。
禁地邊緣因先前的驚天大戰變得愈發兇險。大地佈滿裂痕,不時有殘留的法則亂流如同無形的刀刃般掃過,切割空氣發出刺耳的嘶鳴。更有幾處空間極不穩定,突兀地裂開漆黑的縫隙,吞噬著一切靠近的物質。毒霧從地底裂縫中瀰漫而出,帶著腐蝕神魂的陰冷氣息。
黑皇顯然對此地極為熟悉,它叼著葉凡,身形靈活到了極致,在殘陣與陷阱的縫隙間左衝右突,時而急停,時而折轉,險之又險地避過一道道致命的危機。
在一次急轉彎避開一道橫掃而來的紫色雷罡時,劇烈的晃動讓葉凡悶哼一聲,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殘存的神識本能地感知著左臂碎片的微弱悸動,他幾乎是憑著直覺,用盡最後力氣抬了抬手,指向一個方向。
黑皇狗眼一瞥,立刻會意,毫不猶豫地改變方向,猛地竄入一片崩塌的巨大石柱形成的掩體之後。幾乎就在他們躲入的瞬間,一道狂暴的空間亂流如同犁鏵般從他們剛才所在的位置掃過,將地麵撕開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
暫時安全。
黑皇將葉凡放下,看著他慘白的臉色和仍在滲血的傷口,焦躁地刨了刨爪子:“再流下去,聖體也頂不住,真要變成狗糧了!”
它低吼一聲,猛地用牙齒咬破自己一隻前爪的肉墊,擠出幾滴散發著奇異腥氣的漆黑血液,迅速塗抹在葉凡左臂最嚴重的幾處傷口上。
那黑血觸碰到葉凡的傷口,竟發出“滋滋”的輕響,一股陰涼卻帶著強大生機的力量滲入,竟然奇蹟般地暫時封住了流淌的金色血液,穩住了傷勢的惡化。
葉凡的喘息稍稍平復了一些,意識也清晰了不少。他艱難地抬起仍在微微震顫的左臂。
隻見那嵌入血肉、已經與金色脈絡融合的青銅碎片,以及沉於輪海中的古皇兵,此刻正發出一種低沉而同步的嗡鳴。一點微弱的金芒自碎片中心亮起,投射出一道細如髮絲的光線,穿透瀰漫的毒霧與塵埃,指向禁地之外某個極其遙遠而模糊的方位。
那感應微弱卻執拗,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牽引。
“……那個方向……”葉凡嘴唇乾裂,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黑皇順著那金光指引的方向望瞭望,狗臉上露出一絲疑惑,隨即又變回那副不耐煩的樣子:“走?你現在還能走個屁!老實待著!”
說罷,它低吼一聲,周身烏光一閃,體型驟然膨脹了數圈,變得如同駿馬般大小。它用腦袋拱了拱葉凡,將他費力地掀到自己寬闊的背上:“抓緊了!掉下去本皇可不管!”
黑皇馱著葉凡,再次發力狂奔,很快便抵達了禁地的邊緣。一層肉眼難以察覺、卻散發著強大阻隔力量的透明結界,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個荒古禁地籠罩在內。
黑皇嘗試著用身體撞擊了幾下,結界紋絲不動,反而盪起一圈圈漣漪,反震之力讓它齜牙咧嘴。
“媽的!哪個缺德玩意設的結界?!”它怒罵道。
葉凡伏在黑皇背上,勉強抬起沉重的左臂,將那片仍在散發著微弱金光的碎片區域,緩緩貼向那無形的結界。
嗡——!
彷彿水滴落入平靜湖麵,結界與碎片金光接觸的地方,頓時蕩漾起劇烈的波紋。那堅不可摧的結界,竟如同擁有了生命般,主動向兩側退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朦朧而不穩定的通道。
黑皇見狀,毫不遲疑,低吼一聲,馱著葉凡化作一道烏光,猛地沖入了那條通道!
就在他們身影徹底消失在通道內的下一秒,那通道便急速收縮,結界再次恢復原狀,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
唯有禁地的最深處,在那永恆的寂靜與迷霧中,似乎傳來一聲極其輕微、跨越了萬古歲月的嘆息,悠悠回蕩,旋即又湮滅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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