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如同沉溺在萬載寒冰之底,冰冷而黑暗。
唯有左臂血肉深處,一點微弱的溫熱固執地存續著,像風中殘燭,卻又頑強不滅,成為連線他與外界、與生機的唯一錨點。是那枚碎片,在他意識徹底沉淪的邊緣,維繫著最後一絲清明。
我還活著……
這個念頭如同火星,驟然點亮了沉寂的識海。劇痛隨之如潮水般湧來,席捲了每一寸筋骨,尤其是左臂,那焦黑潰爛處傳來的灼痛幾乎要再次將他吞噬。他強行凝聚意誌,循著本能,艱難地運轉起道經輪海篇的殘存法門,引導著體內幾近乾涸的氣血,如涓涓細流,緩慢地滋潤修復著斷裂的經脈。
不知過了多久,他沉重的眼皮微微顫動,終於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隙。
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
映入眼簾的是一處陌生的洞府。石壁並非天然形成,上麵刻滿了古老而晦澀的太古符文,有些甚至還在散發著極淡的微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味道,像是陳年靈藥的清香,又混合著一種岩石腐朽般的陳舊氣息。
這是哪裏?小囡囡帶我來的?
他試圖移動,卻發現全身如同散架,每動一下都牽扯著撕裂般的劇痛。他艱難地偏過頭,神識如同生鏽的齒輪,緩慢地掃過這處不算太大的洞府。
下一刻,他心神猛地一緊。
古皇兵呢?!
那柄與他並肩死戰、最終一同殘破的凶兵,並未在他身邊。但他卻能模糊地感應到,它就在這洞府某處,一種微弱的共鳴感從那個方向傳來。
求生與警惕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咬緊牙關,無視那鑽心的疼痛,用手肘支撐著身體,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朝著感應的方向爬去。粗糙的石麵摩擦著傷口,留下淡淡的血痕。
短短幾步距離,卻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
終於,他在洞府內側一個低矮的石台邊停下。古皇兵,正靜靜地平置於石台之上。
它依舊殘破,刀身上裂紋遍佈,但詭異的是,那些深刻的裂紋之中,竟隱隱有微光流動,彷彿正在極其緩慢地自我癒合!一股微弱卻真實的共鳴感,正從刀身內部散發出來。
葉凡喘息著,伸出顫抖的右手,艱難地握向那冰冷的刀柄。
就在他指尖觸及刀柄的剎那——
“嗡!”
古皇兵猛然一震!
一股灼熱的氣流自刀柄瞬間湧入他手臂,直衝心脈!葉凡渾身劇顫,隻覺得自身血液彷彿在這一刻沸騰起來,與刀身內部某種沉睡的意誌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更令他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那佈滿裂紋的暗沉刀身之上,三個古樸蒼勁、彷彿蘊含天地至理的大字,自兵魂深處由內而外地浮現出來,熠熠生輝——
荒!天!帝!
這不是後天銘刻的符文,而是源自兵刃本源的顯化!
這是……怎麼回事?!葉凡心頭駭然,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古皇兵為何會浮現出這三個字?
然而,未及他細想,體內的異變再次發生!
左臂中的碎片似乎被古皇兵這突如其來的異變和那三個字強烈刺激,開始劇烈震蕩,一股排斥與抗拒之意猛地傳來,與他體內因古皇兵而沸騰的血脈之力猛烈衝突!
“噗——”葉凡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忍不住噴出,剛剛勉強壓製下去的傷勢瞬間有加劇的趨勢。力量在體內失控地衝撞,讓他險些再次昏厥過去。
不行!必須穩住!
他強忍著撕裂般的痛苦,腦海中飛速閃過之前戰鬥的片段——碎片與古皇兵曾數次共鳴,共抗強敵。它們的力量……似是同源?皆與那荒天帝有關?
念頭急轉,他不再試圖壓製任何一方,而是冒險嘗試運轉起殘存的“皆”字秘,以最低階的模擬之力,小心翼翼地引導著兩股同源卻相斥的力量,試圖在它們之間構建一個脆弱的平衡。
過程兇險萬分,幾次都險些徹底失控。但最終,那劇烈的震蕩竟真的緩緩平息下去,雖然未能完全調和,但至少暫時不再衝突。
葉凡癱軟在石台邊,大口喘息,汗如雨下。他再次看向古皇兵,眼神無比複雜。兵刃依舊認他為主,甚至因為這次的異變,彼此間的聯絡反而加深了一層,他能感覺到刀身內蘊含的力量正在緩慢蘇醒,變得更加強大,也更加……陌生。
就在這時——
“咚!咚!”
洞府之外,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低沉而充滿野性的獸吼,整座洞府都隨之輕微震顫起來!一股強大、暴戾、達到化龍境巔峰的恐怖妖氣,如同實質般籠罩而來,精準地鎖定了洞府的位置,而其目標,赫然直指石台上正在異變的古皇兵!
新的危機,來得如此之快!
葉凡眼神一厲,強忍著全身劇痛,以刀拄地,艱難地撐起身體。他握緊古皇兵的刀柄,刀身傳來的溫熱感和那股加深的聯絡,讓他稍稍穩住了心神。
就在他全神貫注準備迎敵之時,身旁的陰影裡,突然傳來一陣窸窣聲響。
一道黑影竄了出來,繞著他手中的古皇兵轉了兩圈,一雙在幽暗中也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刀身上那三個逐漸隱去的古字,嘴裏還嘀嘀咕咕:
“怪事……這破鐵片子怎麼好像活過來了?還自個兒改上名了?荒天帝……嘖,這名字可不興隨便帶啊。”
正是黑皇。它歪著腦袋,鼻翼抽動,似乎在仔細分辨著古皇兵上散發出的奇異氣息。
葉凡目光驟然轉向它,心中警覺未消,但此刻洞外妖獸的氣息已迫在眉睫,轟擊洞府禁製的巨響不斷傳來,顯然絕非善類。眼前的黑狗雖然來歷不明,言語古怪,但至少此刻,似乎並非敵人。
風雨欲來,他握緊了手中仍在微微發燙的古皇兵,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向了那洞府之外,那未知而強大的妖獸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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