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巨門在身後無聲閉合,葉凡已向前踏出三步。
秘庫之內並無光源,卻並非一片漆黑。四壁之上,隱約有青銅色的紋路如血脈般緩緩流轉、搏動,映出一種幽邃微光。中央一座石台孤懸於空,台上靜靜陳列著兩件物事:一卷泛著冷白微光的玉簡,和一方沉寂如亙古死鐵的無字石碑。空氣中纖塵不染,時間彷彿在此凝滯,唯有無數細密的道紋在無聲震顫,將這兩件東西牢牢封鎖於此。
他沒有絲毫遲疑,左臂抬起,片片鱗甲邊緣泛起暗金色的光澤,與石台上那些玄奧的紋路產生了微妙的呼應。果然同源……他心念電轉,感受到血肉深處的碎片正在灼熱跳動,不再是刺痛,而是一種找到歸處的共鳴,宛如鑰匙觸及了鎖孔。他將手掌穩穩按上石台。
“嗡——”
石台上冰封般的紋路應聲碎裂,如春冰消融,層層褪去。
玉簡與石碑同時懸浮而起。
玉簡緩緩旋轉,表麵“皆字秘”三個古篆蒼勁有力,每一筆劃都瀰漫著令人心悸的荒古氣息。而那方石碑卻通體漆黑,空無一字,唯有底座銘刻著一行細小卻驚心的字句:“葬我者,非天地,乃我執。”
葉凡伸手,率先取下那捲玉簡。入手冰涼刺骨,卻在瞬間與他輪海產生強烈感應。此物與我有緣。他毫不猶豫,將其沉入苦海,以聖體本源之力層層包裹封存。對那石碑稍作遲疑後,他也以神念將其裹挾,壓入識海最深處。兩件異物剛一入體,他周身氣血驟然翻騰,彷彿有某種沉睡了萬古的規則正在他體內蘇醒,又迅速被磅礴的聖體之力強行鎮壓下去。
就在這時,左臂內的碎片猛地一震!
不是共鳴,是警告!
他眼神驟然銳利如刀,靈覺瞬間鋪開——外層的空間屏障正在飛速崩解!兩股極其強大的氣息已悍然突破禁製,正沿著道紋軌跡疾速逼近!一股氣息陰冷徹骨,源自姬家方向,帶著侵蝕神魂的冥淵之氣;另一股則鋒銳無匹,出自搖光聖地,如出鞘利劍,直指秘庫核心!
不足百裡,速度極快!
他毫不戀戰,身形一動,如離弦之箭射向秘庫後方那條幽深的通道。丹田內,古皇兵發出一聲低沉嗡鳴,一縷精純的荒古氣息震蕩而出,周身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殘餘禁製道紋,如被烈火燒灼的蛛網般寸寸崩碎,化為青煙。
通道入口極為狹窄,僅容一人通過。他貼壁疾行,腳步輕若鴻毛,呼吸收斂至近乎停滯。通道內無風,卻有微弱的青銅光澤從石縫中滲出,彷彿在冥冥指引。他不敢動用神識探查,生怕留下任何痕跡,全憑聖體超凡的本能感知著周遭一切細微變化。
行至中途,前方陰影忽然一動。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竄出,毛茸茸的身軀落地無聲,唯有一雙眼睛在幽暗中閃爍著警惕的黃光。
是黑皇。
它尾巴緊夾,雙耳後壓,往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蕩然無存,鼻翼急促扇動,壓低聲音吼道:“小子!你再慢點,外麵那兩個老怪物就要堵門了!”
葉凡腳步未停,冷聲反問:“你為何在此?”
“汪!要不是為了等你,本皇早溜了!”黑皇緊跟在他身側,語速極快,“你以為那道心試煉是鬧著玩的?那白衣女子不是簡單幻象,是萬古不散的執念殘留!她能一眼認出你,是因為你身上打著荒天帝的因果烙印!這烙印,會像燈塔一樣暴露你的神識殘痕!”
葉凡瞳孔微縮,瞬間切斷了與碎片的淺層感應,閉息斂神,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竟是這樣……
“你現在就像黑夜裏舉著火把狂奔!”黑皇繼續疾聲道,“尤其是剛收了那兩件東西,氣息根本藏不住!姬家來的是‘幽冥子’,活了兩千多年的老怪物,最擅長的就是追蹤神魂印記!搖光那個劍瘋子也不好惹!你就算鑽虛空裂縫裏他都能把你揪出來!”
葉凡麵色凝重,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實處,完美避開地麵上所有可能殘留道紋感應的區域。他不再運轉輪海,僅以聖體強橫的體魄維持行動,甚至連心跳都壓抑到極限。
黑皇忽然用爪子指向前方:“前麵三條路,隻有一條活路。另外兩條,一條是絕路,一條是絕殺之陣。”
“哪條是生路?”
“本皇不知道。”黑皇晃了晃腦袋,“但有法子——看地!”
葉凡依言低頭。
地麵石板看似普通,但細微之處,有些紋路的走向與周邊迥異。某些接縫處,殘留著極淡的、被長期摩擦才會產生的青銅光澤。他蹲下身,指尖輕觸其中一道紋路,觸手微溫。不久前有人走過?
“不是活人。”黑皇彷彿看透他的心思,聲音低沉,“是傀儡。有人用高明機關術做了探路替身,可惜,全折在第二條道上了。”
葉凡站起身,目光如電,掃過三條通道。
左邊:地麵過於乾淨,入口卻隱有一絲血腥。中間:石縫中有光,但地麵紋路工整得像是精心佈置的陷阱。右邊:地麵磨損自然,紋路斷裂處指向深處,並有微弱氣流。
他毫不猶豫,走向右邊。
剛欲邁步,黑皇突然毛髮倒豎,低喝:“停!”
葉凡身形驟頓。
隻見黑皇猛地躍起,一爪拍向他肩側!
一道細如牛毛、泛著幽藍毒光的銀線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叮”的一聲釘入對麵石壁,針尾仍在劇烈震顫。
“是毒針陣!”黑皇落地,聲音無比凝重,“觸髮式的,靠活物體溫啟用。你再往前三步,整條通道都會變成刺蝟!”
葉凡盯著那根毒針,眼神徹底冰冷下來。這不是古陣,是人為佈下的殺局!有人搶先一步,在此設伏!
他不再多言,身形緊貼牆根,小心翼翼地繞過那片死亡區域。通道愈發狹窄,空氣凝滯得令人窒息。前方出現一道石門,門上無鎖,卻刻滿複雜道紋,中央有一個清晰的掌印凹槽。
“這道門,需以道心印記開啟。”黑皇道,“唯有通過三重試煉者,方能推開。”
葉凡深吸一口氣,將手掌緩緩按入凹槽。
道紋依次亮起,石門在低沉的摩擦聲中緩緩上升。
門後是一片開闊的圓形空間,地麵鋪著黑色石磚,中央矗立一根青銅柱,柱頂懸浮著一枚古樸的青銅鈴鐺。鈴鐺微微晃動,卻詭異地不發出絲毫聲響。
“是‘靜音鈴’。”黑皇壓低聲音解釋,“任何人通過此地,它都會記錄其氣息波動,傳回外界。你剛才進來,恐怕已經被那兩人感知到了。”
葉凡眼中厲色一閃,抬手便欲毀掉此鈴。
“不可!”黑皇急忙製止,“此乃陣眼,強行破壞會瞬間觸髮禁地所有守護機製,到時驚動的就不止外麵那兩個了,恐怕連……那位都壓不住!”
葉凡強行收手,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空間四角,各有一道緊閉的暗門,不知通向何方。他走向最近一扇,推了推,門扉紋絲不動。
“這些門,每隔一炷香隨機開啟一扇。”黑皇道,“隻能等。”
“等不起。”葉凡斷然道,“他們既能追蹤我,自然也能追蹤這鈴鐺的訊號。停留即是等死。”
話音未落,整個空間猛地一震!
中央那枚靜音鈴開始劇烈晃動,雖依舊無聲,卻盪開一圈圈清晰的波紋。
黑皇駭然抬頭:“不好!他們強行闖進來了!”
葉凡不再有絲毫猶豫,猛地沖向第三扇暗門。幾乎就在同時,四角暗門機括聲連響,其中一扇——正是他沖向的那扇——緩緩開啟,露出其後深不見底的通道。
他身影一閃而入。
黑皇緊隨其後。
身後,石門轟然閉合。在那劇烈的震動中,青銅鈴鐺表麵,“哢嚓”一聲,裂開一道細縫,一縷極淡的金線從中逸散而出,旋即消弭於無形。
通道內一片漆黑,葉凡全靠觸覺向前摸索。地麵傾斜向下,坡度越來越陡。他能感到空氣在流動,帶著一股潮濕的鐵鏽味。通道壁上刻滿了凸起的古老文字,但他無暇分辨。
疾行約半盞茶功夫,前方終於出現一抹微光。
並非青銅色,而是某種月白色礦石散發出的自然冷光。光線之下,地麵有一灘明顯的水跡,水麵上漂浮著幾片破碎的衣角,顏色暗紅,似被鮮血浸染過。
葉凡腳步一頓。
這是……姬家內門弟子的服飾。有人先他一步經過此地,並且受了不輕的傷。
他蹲下身,指尖探入水中。
水溫冰涼,但水底傳來極細微的震動,似有地下暗流湧動。他順著水流方向望去,通道盡頭隱約有風聲傳來。
“這水可能通向外麵。”他低語。
“也可能是誘餌。”黑皇警惕地嗅著空氣,“引人誤入絕境。”
葉凡站起身,正欲繼續前行,輪海中的玉簡忽然微微一震。
他閉目內視,隻見玉簡表麵竟浮現出一行新的古字——
“九步斷魂,踏錯即亡。”
他驀地睜眼,看向前方通道。
地麵看似平整,但某些石板的縫隙間,正有幾乎難以察覺的黑色煞氣絲絲縷縷地滲出。他抓起一把碎石,揚手撒向前方三步之外。
石子落地,寂然無聲。
但下一刻,被石子觸及的那塊石板猛地下沉半寸,周圍八塊石板瞬間亮起血色紋路,構成一個兇險的九宮格殺陣!
黑皇低吼:“是‘斷魂陣’!踩錯核心,九宮齊爆,大能來了也得脫層皮!”
葉凡目光飛速掃過九塊石板。
左上、中上、右上三塊看似無恙。左中、右中、左下、右下四塊,縫隙中黑氣遊走。正中與下中兩塊,黑氣最為濃鬱,幾乎凝成實質。
他後退半步,拾起一塊稍大的碎石,運足力道擲向左上角石板。
石板下沉,陣法紋路一閃而滅,並未觸發爆炸。
“左上安全。”他沉聲道,旋即抬腳踏上。
腳步落定的剎那,整座陣法微微一顫,其餘八塊石板齊齊下沉半寸,翻湧的黑氣如同被驚醒的毒蛇,劇烈扭動起來!
黑皇急吼:“快走!陣法要重置了!”
葉凡毫不遲疑,一步跨向中上石板,再迅捷地踏向右上。
就在他離開右上的瞬間,左中石板轟然裂開,一股黑氣噴湧而出,化作一隻鬼爪直抓他腳踝!
他反應極快,腿部發力猛地一掃,聖體氣血勃發,直接將那鬼爪震碎。
右側的石板緊跟著炸開,氣浪洶湧撲來。
他借勢躍起,精準地落向標註著“下中”的石板。
就在他腳底即將觸及石板的電光火石之間,石板邊緣,一道極細極淡的金線,如血脈搏動般,一閃而逝。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