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腳步沒有停。
星軌在腳下延伸，光如實質鋪成道路。
他肩上的血已乾，指節裂口滲出新血珠。
前方地平線微微震顫，黑霧旋轉未止。
右手探入懷中，取出一塊殘破令符。
銅綠斑駁，邊緣缺口如被火焰灼燒過。
葉凡咬破指尖，一滴金血落在符上。
符文亮起，微光一閃即逝。
“該來的，就別藏著。”
葉凡低聲說，聲音順著星光傳出去。
虛空忽然波動。
一道身影從北鬥方向破空而至，落地時踩碎三塊石板。
段德甩了甩袖子，臉上帶笑：“等你這道血令等得牙都癢了。”
“你還活著？”
葉凡看著他。
“我死不了。”
段德咧嘴，“冥土九世都沒收走我，這點路攔得住？”
另一側空間撕開縫隙。
華雲飛踏步而出，道宮發光，手中掐著一道推演印訣。
“敵陣已現。”
他目光掃向前方，“太古族與古族聯手，在成仙路外域佈下七重禁製。”
姬皓月隨後降臨，腳踩星鬥圖虛影，落於高處。
“我帶了祖傳陣圖。”
他展開捲軸，星光流轉，“能穩住十裡範圍內的法則亂流。”
“夠了。”
葉凡點頭，“我們隻有一次機會。”
“他們有多少人？”
段德問。
“不少於三十位大能。”
華雲飛閉眼感應，“萬龍巢出動五人，神靈穀三人持地脈鎖鏈，還有不死山殘部藏在後方。”
“都是老對手。”
姬皓月冷笑，“上次沒打完的賬，這次一起算。”
“你們怕不怕？”
葉凡突然問。
段德嗤笑：“你都敢走這條路，我還怕幾個古族雜魚？”
“我不怕死。”
華雲飛睜眼，“我怕的是來了卻打不開路。”
“那就打出一條。”
葉凡抬腳往前走。
地麵開始震動。
前方百丈外，空間凝滯成牆，灰黑色符文密佈。
太古族強者列陣於前，手持戰戈，眉心烙印泛光。
古族一方站在右側，地脈鎖鏈自地下升起，纏繞成網。
“天庭的人？”
一名太古強者開口，聲音如雷滾過，“此路封閉，閑人退避。”
“誰封的？”
葉凡問。
“歷代成仙者皆敗於此。”
另一人道，“你一個凡體，也配踏足？”
“我不是來成仙的。”
葉凡握拳，“我是來闖關的。”
“那就留下命。”
太古強者揮手，龍鱗盾牆升起，層層疊疊擋在前方。
“左翼交給我。”
華雲飛低喝，道宮運轉，秘術激發。
“右路由我牽製。”
姬皓月將陣圖拋向空中，星光灑落，定住區域性空間。
“中間歸我。”
段德抽出一張殘符，“炸給他們看。”
葉凡衝出。
金色氣血炸開，荒古聖體全麵啟用。
他雙拳齊出，撞上龍鱗盾第一層。
轟！
盾麵崩裂，碎片四濺。
第二層緊接壓來，葉凡不退反進，肩頭撞上盾沿，硬生生將其掀翻。
第三層升起時，他已經躍起，一腳踹在樞紐節點。
盾牆塌陷。
地脈鎖鏈從地下暴起，纏向雙腿。
葉凡旋身，一掌拍地，金血炸開，震斷三條鎖鏈。
剩餘兩條纏上手臂，他怒吼一聲，肌肉暴漲，直接掙斷。
“跟上！”
葉凡大喝。
段德引爆符陣，火光衝天，擾亂敵方節奏。
華雲飛趁機突進，一指點破兩名太古強者的護體光幕。
姬皓月操控陣圖，星光落下，為眾人劃出通道。
“中央裂開了！”
華雲飛喊。
“衝過去！”
姬皓月回應。
葉凡當先躍入缺口。
身後三人緊隨其後。
太古族強者怒吼，欲合圍封鎖，卻被段德連爆三符，逼退半步。
“你們走不了！”
一名古族老者現身，手持祖令，“此地法則由我掌控！”
“你掌控不了我的路。”
葉凡回頭，目光如刀，“我走的每一步，都是我自己打出的。”
“那就試試能不能走出下一步！”
老者揮手，天地變色，法則交織成網壓下。
葉凡站定，雙足紮根地麵。
金血從全身毛孔滲出，化作血霧環繞周身。
他仰頭，發出一聲長嘯。
荒古聖體——極限催動！
氣血衝天而起，撞開法則之網。
裂縫出現，通道再度開啟。
“走！”
葉凡低吼。
四人穿破封鎖，進入戰場腹地。
身後禁製重新閉合，轟鳴不斷。
“暫時安全。”
姬皓月喘息，“但後麵不會這麼容易。”
“本來就沒指望容易。”
段德擦去嘴角血跡，“越是難走的路，才越像你能走的。”
“前麵有動靜。”
華雲飛皺眉，“不止一支隊伍在動。”
“不是我們的人。”
葉凡望向前方黑霧，“是別的勢力也在逼近。”
“要不要攔截？”
姬皓月問。
“不用。”
葉凡搖頭，“我們的敵人是擋路的，不是趕路的。”
“你真信這條路能走通？”
段德突然問。
“我不信命。”
葉凡攥緊拳頭，“我隻信我打出的路。”
“可有人說過，這條路最後沒人回來。”
華雲飛低聲。
“那我就做第一個回來的。”
葉凡邁步前行。
地麵不再碎裂，星軌依舊明亮。
黑霧深處，隱約可見一座巨大門戶輪廓。
“那是……”
姬皓月眯眼。
“門還沒開。”
葉凡說，“但我們得守住這條道。”
“守到什麼時候？”
段德問。
“守到有人敢來搶為止。”
葉凡停下，轉身麵對三人，“你們現在還能走。若留下，就是生死同途。”
“我早沒退路了。”
段德站上前一步。
“我的道就在這條路上。”
華雲飛並肩而立。
“姬家的人可以退。”
姬皓月抬頭，“但我不能。”
葉凡看著他們，許久未語。
然後點頭。
“那就一起。”
他說。
遠處傳來沉悶鐘聲。
比上一次更近，更清晰。
黑霧中的門輪廓微微晃動，似有開啟徵兆。
“它要動了。”
華雲飛低語。
“準備接人。”
葉凡雙拳再次燃起金光。
段德摸出最後一張符紙。
姬皓月將陣圖重新祭起。
華雲飛雙手結印，道宮全開。
葉凡站在最前。
金血順著手臂流下，滴落在星軌上，發出輕微嗤響。
他盯著那扇門，一動不動。
鐘聲再響。
這一次，整個戰場都在震。
門縫裏透出一絲光。
不是白，不是金，是一種從未見過的顏色。
像是時間本身裂開了一道口子。
“來了。”
葉凡說。
段德問：“是什麼？”
葉凡沒回答。
華雲飛突然變色：“不對……那不是門在開。”
“是什麼？”
姬皓月問。
“是門在……吞東西。”
華雲飛聲音發緊。
葉凡終於開口：“它在吃人。”
遠處，一道身影從側麵撲向門縫，速度快如閃電。
剛觸碰到光芒，整個人瞬間乾癟，皮肉化灰，骨頭斷裂，被吸入門後黑暗。
無聲無息。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別靠近那光。”
葉凡低喝。
又一道身影掠過高空，試圖繞行。
門縫轉動，射出一道細光，擊中其胸口。
那人當場爆炸，血肉四散，殘肢墜落如雨。
“這不是入口。”
段德喃喃，“這是陷阱。”
“可我們必須進去。”
姬皓月握緊陣圖。
“那就得有人先破局。”
葉凡往前走了一步。
“你不能第一個上。”
華雲飛攔住他，“你的傷還沒好。”
“所以我才讓你們來。”
葉凡看著他，“不是陪我送死，是幫我看清怎麼活。”
鐘聲第三次響起。
門縫擴大半寸。
那光開始掃視戰場，像在尋找目標。
葉凡抬起手，金血滴落。
血珠懸浮空中，被引力拉向門縫。
“它認生魂。”
他說，“但不一定認死物。”
“你想扔東西試探？”
段德問。
“我想知道。”
葉凡盯著那光，“它怕不怕荒古聖體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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