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腳步踏在沙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風從背後吹來，捲起一片灰黃，撲打在他臉上。
他沒有停，右腕內側那道舊疤已不再發燙，但麵板之下仍殘留著一絲異樣的波動。
這感覺像是一根細線埋在血肉裡，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前方地勢漸低，荒原裂開一道寬闊溝壑。
葉凡正欲繞行，忽然察覺空氣凝滯。
一股壓迫感自頭頂壓下，像是有巨物懸於虛空，無聲俯視。
“站住。”
聲音不高，卻如鐘鳴貫耳。
葉凡猛然抬頭，看見一人立於半空。
那人披甲未著冠，黑髮隨風揚起，眉宇間透出桀驁之氣。
聖皇子落地時雙足未陷沙中，彷彿踩著無形台階走下天際。
“你體內有陣紋殘留。”聖皇子開口，“不是普通殺陣，是能引動神識逆流的那種。”
葉凡沒答話。
他盯著對方腰間懸掛的一塊赤金令牌，紋路與銅牌上的螺旋竟有幾分相似。
隻是這枚更完整，流轉著微光。
“你在研究的東西，會吃人。”聖皇子走近兩步，“我見過三個破解它的人，兩個瘋了，一個死了。”
葉凡終於開口：“你怎麼知道我在研究什麼？”
“你右手食指第二關節有劃痕，是用硬物反覆描摹留下的。”聖皇子冷笑，“還有你走路時左肩微沉，那是道宮失衡的表現。你以為壓住了，其實它在往輪海裡滲。”
葉凡不動。
他知道對方說得對。
昨夜符文啟用後，那種頻率偏移就沒徹底消失。
“你不該碰這種東西。”聖皇子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但既然已經沾了邊，那就得有護身之法。”
玉簡通體赤紅，表麵刻著三個古字：鬥戰聖法。
“送你。”聖皇子將玉簡丟擲，“別問我為什麼。我看人一向準。你能活到現在，不是運氣。”
葉凡接過玉簡，入手溫熱。
靈力一探，立刻感受到其中奔湧的戰意，如洪流撞擊神識屏障。
“隻能看第一重。”聖皇子提醒，“貪多必死。”
“為何幫我？”葉凡問。
“你不欠我，我也不圖報。”聖皇子轉身，“我隻是不想看到一個能破陣的人，被一段殘紋磨死。”
話音落，身影未動。
聖皇子忽然回頭：“神庭背後，不止是權柄之爭。”
葉凡皺眉：“什麼意思？”
“你很快就會明白。”聖皇子嘴角一揚，“等你遇上他們真正的人馬。”
風起，沙塵騰空。
再睜眼時，空中已無人影。
葉凡握緊玉簡，盤膝坐下。
他閉目，將靈力緩緩注入玉簡。
剎那間，腦海炸開無數畫麵——
一尊披甲巨人立於星海中央，雙手撕裂天幕；
千萬道拳影交織成網，每一擊都崩碎星辰；
大地龜裂，蒼穹染血，一道聲音響徹寰宇：戰！
葉凡渾身一震，額頭滲出冷汗。
這是功法自帶的烙印，直接衝擊修行者的意誌根基。
普通人看一眼就會神魂俱裂。
他咬牙堅持，逐字記憶經文路線。
當最後一句流入腦海，玉簡突然黯淡，表麵出現細微裂痕。
“果然隻能用一次。”葉凡睜開眼。
他深吸一口氣，按照所學運轉靈力。
第一重鬥戰聖法主修四極秘境，強化四肢百骸的爆發力。
初始路線極陡，幾乎違揹人體承受極限。
剛執行到肩井穴，劇痛襲來。
葉凡悶哼一聲，雙臂肌肉瞬間鼓脹，血管如蛇遊走皮下。
沙地被他雙拳砸出兩個深坑。
“節奏……要穩。”
他想起昨夜畫符時的螺旋三轉法，調整呼吸頻率。
吸氣三拍，屏息一拍，呼氣三拍。
靈力隨之起伏，逐漸適應新路徑。
轟！
體內響起龍吟般的轟鳴。
四極秘境豁然貫通，四肢經脈拓寬近倍。
葉凡猛地站起，一拳揮出。
拳風掃過前方沙丘，十丈長的溝壑憑空出現，深達數尺。
沙石翻飛中，遠處一座廢棄哨塔轟然倒塌。
“這就是鬥戰聖法的力量？”葉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比之前強了至少三成。
更重要的是，那種來自符文的頻率乾擾，此刻已被壓製到幾乎察覺不到。
“難怪聖皇子說這能護身。”
他望向北方星空。
那裏曾是神庭設卡的地方，也是他下一步的目標區域。
“若再遇追兵，我不必再逃。”
葉凡收拳，氣息歸於平穩。
他將破碎的玉簡收入懷中，與銅牌放在一起。
兩件物品接觸瞬間，發出輕微嗡鳴。
他沒在意。
隻覺胸腔中有股戰意尚未散盡，催促他繼續前行。
腳步再次邁出。
這一次，踏在地上更為沉重有力。
風又起。
遠處沙丘輪廓模糊，似有黑影連綿起伏。
葉凡忽然停下。
他低頭看向左手腕。
那道舊疤再次發熱，比昨夜更甚。
而這一次，熱度來自內部，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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