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抬腳邁入。
門內漆黑如墨，空氣沉得發悶。
腳步落地時，石板發出一聲輕響。
不是迴音，是機關啟動的前兆。
箭矢從四壁射出，密集如雨。
葉凡側身翻滾，背脊擦過牆角凹槽。
一支箭釘入肩側石縫，箭尾還在顫。
岩漿從地麵裂縫噴湧，紅光映亮半邊甬道。
熱浪撲麵，皮肉發緊。
葉凡躍起，踩著尚未塌陷的邊緣石塊沖向前方。
腳下地麵突然下陷，熔流橫貫三尺寬溝。
他運轉融合秘法，筋骨一震，縱身躍過。
落地時膝蓋微彎，壓住反衝力。
“節奏有間隙。”葉凡低語。
“噴發三次停頓一次。”
他盯著前方平台，呼吸放穩。
下一波岩漿噴出前，隻有兩息時間。
葉凡衝出。
人在空中，眼角瞥見牆上浮影晃動。
親人倒在血泊中，麵孔扭曲成陌生模樣。
一個聲音在耳邊說：“你救不了他們。”
“假的。”葉凡閉眼。
體內氣血執行未亂，脈搏仍是自己的節拍。
幻象再變，同伴舉刀刺來。
刀尖穿胸那一刻，胸口那東西猛地一跳。
真實痛感沒有出現。
葉凡睜眼，掌心按地。
識海翻騰，頭痛欲裂。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衝上鼻腔。
“我不是被困住了。”
“我是清醒的。”
他猛然抬頭，喝了一聲：“破！”
四周虛影碎裂，地板發出哢聲。
新的陷阱即將觸發。
“不能停。”葉凡起身。
前方是條窄道，鋪滿方形石板。
每塊石板邊緣都有細微刻痕。
紫骨晶石嵌在兩側牆壁，泛著暗光。
“踩中間。”葉凡伏地聽聲。
地麵微震來自左數第三列。
他伸手試探，指尖輕觸第一塊石板中央。
無反應。
第二步落點在右二列中段。
石板微微下沉，但未觸發機關。
第三步換左四。
剛踏穩，右側晶石突然升溫。
一道赤線掃過頭頂，削斷幾縷髮絲。
“射線來了。”葉凡蹲低。
“間隔七步一輪。”
他繼續挪移，三點固定，一步推進。
手臂貼地，重心壓低。
第五塊石板邊緣忽然翹起。
葉凡收腳不及，鞋底蹭到邊角。
機關啟動。
頂部青銅刃輪開始下降，發出摩擦聲。
兩側晶石齊亮，毒煙從孔洞溢位。
“隻剩五步。”葉凡盯住出口。
他深吸一口氣，融合秘法催至極限。
雙腿發力，短程衝刺爆發。
刃輪距頭頂不足半尺時，人已躍出封鎖帶。
肩部被高溫射線擦過，衣料焦黑，麵板灼痛。
“出來了。”葉凡靠牆喘息。
掌心擦破，滲出血珠。
他撕下布條纏住傷口。
動作利落，不看傷處。
“這些機關不是隨便設的。”
“是針對某種體質設計的殺局。”
他摸了摸胸口。
那東西還在動，頻率比之前快。
“你在感應什麼？”
“還是說……你就是鑰匙？”
通道前方又分出兩條路。
左邊死寂，右邊有風送出陳腐氣息。
葉凡走向右邊。
走了一段，牆麵紋路增多。
有些符號和玉簡上的弧線一致。
他伸手碰一處凸起。
指尖離半寸，符號突然發燙。
神經刺痛傳入手臂。
葉凡縮手，肌肉本能收縮。
“不能碰。”
“至少現在不能。”
他記下圖案順序，繼續前行。
步伐比之前慢，每一步都試探落點。
二十步後，前方出現一扇小門。
結構與外門相似，門框漆黑如墨。
門上有鎖孔，形狀像斷裂的鑰匙。
葉凡摸了摸懷裏法器。
不合適。
“需要血？”
“還是別的東西？”
他抬起手，準備劃破掌心。
就在指尖碰到麵板時——
門縫傳出哢聲。
鎖開了。
門緩緩開啟，無聲無息。
裏麵一團更深的黑。
葉凡站在門前，沒有立刻進去。
他感覺到，裏麵有東西在等他。
不是屍體。
不是機關。
是活的。
“你等誰？”葉凡問。
“等我？”
門完全敞開。
一股氣流撲麵而來。
帶著熟悉的氣息。
和他胸口那東西一樣。
葉凡深吸一口氣。
抬腳邁入。
門後空間比想像中大。
穹頂高聳，看不見盡頭。
地麵鋪滿灰白色碎屑。
踩上去發出細響。
葉凡低頭看。
是骨粉。
“前麵七個人……”
“是不是都化成了這個？”
他停下腳步。
空氣中波動異常。
能量在聚集。
“還沒完。”葉凡低語。
“這纔是真正的開始。”
牆壁突然亮起紋路。
不是燈光，是血色線條自行浮現。
組成三個連環弧形。
和玉簡上的一模一樣。
“封印解除條件。”
“原來這裏纔是核心陣眼。”
葉凡後退半步。
腳跟觸到一塊鬆動石板。
機關再次啟動。
天花板裂開，落下無數鐵刺。
地麵升起刀柱，交錯穿插。
空中還有透明絲線緩緩垂下。
沾到麵板會腐蝕出血痕。
“三重殺陣疊加。”
“逼人硬闖。”
葉凡運轉融合秘法，筋骨再度強化。
他選準空隙，疾沖而入。
鐵刺落下瞬間，他矮身穿過。
刀柱升起時，借勢躍起蹬牆反彈。
一根絲線掃過臉頰。
火辣辣地疼。
血珠滑下下巴。
“毒性不強。”
“是警告。”
他落地翻滾，避開最後一道攔截。
站定時已深入內殿十丈。
前方有座石台。
台上空無一物，卻有光暈浮動。
“寶物被取走了？”
“還是根本沒出現？”
葉凡走近石台。
指尖探向光暈邊緣。
一陣強烈排斥感傳來。
像是被無形屏障擋住。
“需要資格。”
“或者……需要代價。”
他收回手。
胸口那東西劇烈跳動。
“你是要我用命去換嗎？”
“那就試試看。”
葉凡退後三步。
擺出進攻姿態。
他知道，下一步踏入，必有反擊。
但他必須前進。
“我命由我不由天。”
“不是試煉選我。”
“是我自己要走這條路。”
他沖向石台。
雙腳離地剎那——
石台下方傳來震動。
地麵裂開蛛網狀縫隙。
黑霧湧出。
霧中有影子蠕動。
“什麼東西？”葉凡急停轉身。
背後也裂開了。
四麵八方都是裂縫。
影子越來越多。
它們沒有五官。
隻有一雙眼睛發紅。
盯著葉凡。
不動。
也不靠近。
“你們是誰？”
“守墓人？還是失敗者？”
無人回答。
葉凡握緊拳頭。
融合秘法在經脈中奔湧。
“想攔我？”
“那就來。”
他邁出一步。
影子同時抬腳。
動作同步。
“模仿我？”
“還是複製我的戰鬥方式？”
葉凡突然出拳。
影子也揮拳。
速度一樣。
力量相當。
“有意思。”
“那就看看誰先耗盡。”
第一輪交手，拳腳相撞。
氣浪掀飛骨粉。
葉凡退後兩步。
肩傷裂開，血浸透衣料。
影子不動，靜靜站著。
彷彿不知疼痛。
“它們不會累。”
“但我能。”
他喘口氣。
眼神更冷。
“那就換個打法。”
葉凡突然躍起，撞向牆壁。
手掌拍中一處符文。
血色紋路熄滅一截。
影子集體晃了一下。
“怕這個？”
“那就多來幾次。”
他連續擊打不同位置。
每次都有符文暗淡。
影子動作開始錯亂。
步伐不再統一。
“原來如此。”
“你們是陣法延伸。”
“符文就是命門。”
葉凡沖向最近一麵牆。
全力拍擊最後一道連環弧線。
轟！
整座內殿搖晃。
影子崩解成黑霧，倒流回地縫。
地麵閉合。
石台光暈閃爍不定。
“清場了。”
“可為什麼……更危險了？”
他盯著石台。
那東西在胸口瘋狂跳動。
像是要鑽出來。
“你要出去？”
“還是想和它融合？”
葉凡沒有退。
他走上石台。
光暈包圍全身。
麵板開始發光。
“如果這是代價。”
“我接受。”
他張開雙臂。
任由光芒吞噬。
最後一刻，聽見一個聲音——
不是來自外界。
是來自他自己體內。
“終於……等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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