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深吸一口氣，胸腔如風箱般拉扯。
乾澀的空氣灌入肺中，帶著焦土與金屬鏽蝕的氣息。
他雙手前推，神力細絲仍纏繞在指尖。
那縷極細的光如同遊蛇，在陣法斷點處微微震顫。
七道環形符文接連暗淡。
第一道崩裂時無聲無息，第二道碎開一道裂痕，第三道直接化作飛灰。
能量回湧自裂縫深處撲來，撞在他胸口。
他悶哼一聲，腳步未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
戰衣銀紋微閃，殘存的光膜貼附麵板。
雖已近乎熄滅，但仍撐起一層薄障，將大部分反衝卸向兩側。
第四道符文炸開。
光暈屏障劇烈扭曲，像被無形巨手撕扯的布帛。
第五道斷裂瞬間，整片陣法開始龜裂。
蛛網般的裂痕自中心蔓延，速度越來越快。
第六道崩解時發出尖銳鳴響。
聲音刺破寂靜，驚起遠處幾縷塵霧。
第七道尚未完全碎裂，整個屏障已搖搖欲墜。
葉凡瞳孔一縮，察覺到內部結構鬆動。
他猛然發力，雙臂經絡鼓脹。
神力細絲驟然加壓，直刺斷點核心。
“嗤——”
一聲輕響，似冰層破裂。
最後一道符文應聲而碎。
光暈轟然塌陷。
一人高的缺口出現在眼前，邊緣還殘留著遊走的電弧。
能量風暴自裂口噴湧而出。
葉凡被掀得後仰，腳底在焦土上劃出兩道深痕。
他咬牙穩住身形，右腿舊傷再度傳來劇痛。
鋸齒般的鈍感順著骨縫向上爬，幾乎讓他跪倒。
但他沒有停下。
藉著那股衝擊力，他順勢躍起，沖入陣法內部。
地麵越發崎嶇，碎石遍佈。
每一步落下都濺起細微塵煙。
前方石台輪廓逐漸清晰。
黑石壘成，表麵刻滿古老紋路，早已被歲月磨平大半。
一道身影盤坐其上。
披灰袍，垂首不動，氣息全無，彷彿早已死去萬年。
葉凡放緩腳步。
心跳卻不受控製地加快。
三丈外停下。
他盯著那道身影，呼吸微凝。
沒有動靜。
連一絲神識波動都沒有。
他試探著邁出一步。
腳踩在一塊鬆動的石板上，發出輕微“哢噠”聲。
依舊無反應。
他又向前半步。
距離縮短至兩丈。
戰衣銀紋忽明忽暗，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不是敵意，而是一種沉寂到極致的存在感。
他繼續靠近。
一丈。
再一步，便能看清對方麵容。
就在此時，那雙閉合的眼皮忽然一顫。
葉凡腳步頓住。
下一瞬，至尊睜眼。
兩道幽光自瞳孔射出，筆直刺向葉凡雙目。
不似神識，更像實質的利刃，穿透空氣發出低鳴。
葉凡全身汗毛炸起。
一股寒意從脊背直衝頭頂，腦中嗡然作響。
他本能後撤半步，雙拳緊握。
體內殘餘神力瞬間調動，匯聚於四肢百骸。
可那目光並未攻擊。
隻是看著他，平靜得可怕。
但正是這份平靜，讓人心底發寒。
那不是看一個對手，而是看一隻誤闖禁地的螻蟻。
葉凡喉頭滾動，嚥下一口腥甜。
額角滲出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他不敢再動。
哪怕呼吸也放到了最輕。
至尊的目光緩緩掃過他的臉。
又落向他身後的裂口。
片刻，視線重新鎖定葉凡。
那一瞬，空間凝固。
氣流停滯，塵埃懸停半空，連遠處飄散的灰霧都靜止不動。
葉凡感到壓迫。
不是來自力量，而是存在本身。
彷彿對方隻要一個念頭，就能將他從這世間抹去。
他咬牙挺立。
雙腳紮地，戰衣銀紋勉強亮起一線微光。
他知道不能退。
此刻轉身，便是死路一條。
至尊依舊未動。
坐著，望著，眼中光芒不減分毫。
葉凡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朝內，五指微張，做出防禦姿態。
左腳向後挪寸許，重心下沉。
膝蓋微曲，肌肉繃緊，隨時準備爆發。
戰衣銀紋隨呼吸起伏。
每一次明滅，都在積蓄最後的力量。
至尊的眼中閃過一絲波動。
不是情緒，而是某種確認。
彷彿在說：你來了。
葉凡心頭一緊。
這不是蘇醒，是等待。
對方早就知道他會來。
甚至……一直在等這一刻。
他不再猶豫。
真正的戰鬥，現在才開始。
至尊依舊坐在石台上。
灰袍未動，身形未移。
但那雙眼，已鎖定了他的一切退路。
葉凡站在原地。
雙拳緊握，指節發白。
風吹不起，塵不動。
他盯著至尊的眼睛。
至尊也看著他。
時間彷彿停滯。
某一刻，葉凡察覺到戰衣銀紋的節奏變了。
不再是被動響應，而是主動共鳴。
與至尊的目光頻率同步。
他心中警鈴大作。
這不是好事。
戰衣不該與敵對存在產生聯絡。
除非……它們本屬同源。
可現在想這些已經沒用。
他隻能戰。
哪怕明知不敵。
至尊終於有了第二個動作。
眼皮微眨了一下。
就是這一眨。
葉凡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他知道，下一瞬，便是攻擊。
可至尊沒有出手。
隻是繼續看著他。
那種漠然，比任何殺意都可怕。
葉凡額頭青筋跳動。
汗水滑入眼角，帶來一陣刺痛。
他不能閉眼。
一旦眨眼，可能就是終結。
兩人對視。
一坐一站，一靜一綳。
裂口邊緣的電弧漸漸熄滅。
陣法殘骸發出最後一聲輕響，徹底歸於死寂。
葉凡的右腿開始顫抖。
舊傷無法支撐太久。
但他沒有退。
至尊的目光依舊冰冷。
像是穿越了無數紀元，隻為在此刻相遇。
葉凡緩緩吐出一口氣。
白色的霧在空中凝成一線，隨即被無形之力碾碎。
他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退。
戰衣銀紋最後一次亮起。
微弱，卻堅定。
他抬起下巴。
迎向那雙滅世之眼。
至尊嘴角，似乎動了一下。
不是笑。
也不是怒。
更像是……認可。
葉凡瞳孔驟縮。
就在這一瞬，他感覺到天地變了。
不是規則改變，而是命運的線，被人輕輕撥動。
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但他清楚一點——
接下來的一擊，將決定生死。
他雙足猛然發力。
地麵裂開細紋，碎石騰空。
戰衣銀紋暴閃。
一層薄光覆上手臂，增強傳導效率。
至尊依舊未動。
但那雙眼中的光芒，已然凝聚到了極點。
葉凡屏息。
全身精血湧向雙臂。
他知道，真正的較量，現在才開始。
至尊靜靜坐著。
目光如刀，穿透虛空。
葉凡站在三步之外。
拳頭緊握，戰衣微光流轉。
風未起，塵未揚。
兩人之間，隻剩下一瞬的寂靜。
葉凡的指尖開始發麻。
那是力量蓄到極限的徵兆。
至尊的眼中，光芒微微一閃。
葉凡猛然抬頭。
雙目圓睜，戰意升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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