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的手指緩緩下壓,空氣如鐵漿灌入肺腑,葉凡的每一寸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沒有退路,身後是數十具被掏空心臟的人族屍體,前方是淩駕於法則之上的至尊投影。那根手指尚未落下,天地已如囚籠,空間凝滯得如同凍住的湖麵,連呼吸都成了奢侈。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開,神誌為之一震。緊接著,一縷精血自唇間溢位,順著下巴滑落,滴在胸前戰衣的裂痕上。布料微微一顫,像是乾涸的土地吸到了第一滴雨水。那一瞬間,他回憶起此前數次危急關頭,這殘破戰衣曾自發泛起金紋,雖轉瞬即逝,卻總能在絕境中撐他一把。現在,他不再等待它自行回應,而是主動以精血喚醒。
戰衣裂口處驟然亮起一道細長金紋,光芒雖弱,卻割開了眼前的死寂灰霧。與此同時,他調動體內殘存的聖體元氣,自丹田引出最後一絲暖流,灌注雙臂。肌肉繃緊如鐵鑄,青筋暴起,麵板下隱隱有金光流轉。他雙臂交叉於頭頂,掌心朝天,迎向那根從虛空落下的法則之指。
轟!
撞擊聲不似血肉相碰,倒像山嶽崩塌、大地開裂。葉凡腳下的凸岩炸成齏粉,整個人半陷進地麵,雙膝以下完全沒入碎石之中。他的手臂劇痛欲裂,彷彿有千百把刀在經脈中來回切割。但他沒有鬆手,也沒有低頭,隻是死死頂住那股從天而降的壓力。
戰衣上的金紋沿著裂痕迅速蔓延,自胸口延伸至肩胛,又從肩胛攀上手臂。每擴充套件一分,便有一絲微弱的共鳴自布料深處傳來,與他體內運轉的聖體之力形成短暫共振。這不是新能力的覺醒,而是舊傷與意誌的強行拉扯——將本已枯竭的力量榨出最後一點火星。
至尊投影站在祭壇中央,依舊沒有表情,雙眼是兩團旋轉的幽光。它的手指仍維持著下壓姿態,未曾收回,也未加力。但葉凡知道,這隻是開始。這一擊,它並未用盡全力,甚至可能隻是試探。而自己,已經拚上了全部。
他雙腿猛然發力,借反震之勢騰空躍起。碎石飛濺,塵土揚起,他在空中扭轉身形,雙腿如龍捲般旋轉,帶動全身力量凝聚於右拳。戰衣金紋隨動作延展,自手臂蔓延至背部,裂痕邊緣浮現出一段弧形光路。這一拳,是他自輪海秘境修行以來打出的最強一擊,凝聚了聖體所有殘餘元氣,也寄託了他不肯低頭的執念。
拳鋒破空,帶起一聲尖銳爆鳴。
他直衝投影胸口而去。
拳頭命中剎那,虛空震蕩,彷彿整片空間都被這一擊撕開了一道口子。祭壇表麵數道符文崩滅,化作黑煙消散。投影的身形明顯一頓,那雙幽光之眼中的旋轉節奏出現短暫紊亂,彷彿平靜湖麵被投入巨石。
但它隻是頓了一下。
隨即,它抬起左手,輕輕一揮。
葉凡如遭萬鈞重鎚轟擊,整個人橫飛而出,途中撞斷祭壇邊緣一根石柱。石屑紛飛中,他重重摔落在數丈之外的廢墟裡,滾出七八米遠才停下。嘴角鮮血不斷湧出,順著下頜滴落,在破碎的岩石上洇開一片暗紅。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至少斷了三根。內腑震蕩,氣血逆行,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燒紅的鐵砂。
他趴在地上,右手撐地,試圖撐起身體。可手臂剛一用力,便是一陣鑽心劇痛——腕骨裂了。他沒有放棄,改用左手支撐,一點一點將上半身抬了起來。戰衣上的金紋此刻已全部熄滅,裂痕比先前更寬,布料邊緣焦黑捲曲,像是被無形火焰灼燒過。
他抬頭,目光穿過瀰漫的塵霧,死死盯住那個正從祭壇上走下來的身影。
至尊投影邁步走下台階,每一步落下,地麵便崩裂一道縫隙,蛛網般向四周蔓延。它的氣息沒有增強,卻更加沉重,彷彿行走的不是個體,而是整片天地的重量。灰霧為之退散,深淵為之靜默,連那些跪伏在地的太古皇族,也在這一刻伏得更低,額頭緊貼冰冷石麵,不敢抬頭。
葉凡的左手深深摳進碎石之中,指甲斷裂,滲出血來。他想調動聖體元氣,卻發現經脈如被冰封,元氣滯澀難行。他嘗試站起,可雙腿剛一彎曲,膝蓋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左腿骨折未愈,右腿也在剛才的撞擊中受創。他單膝跪地,身體劇烈搖晃,全靠左手支撐才沒有徹底倒下。
但他沒有躺下。
哪怕視線模糊,耳邊嗡鳴不止,他也依舊睜著眼。汗水混著血水從發梢滴落,砸在麵前的岩石上,濺起微不可察的星點。他右手緩緩握緊,五指收攏,儘管掌心早已破裂,鮮血直流,但他仍保持著拳勢。
他知道這一戰沒有勝算。
他也知道,自己已經撐不到下一招。
可隻要還站著,就不是結束。
他緩緩抬起頭,盯著步步逼近的投影,嘴唇微動,卻沒有發出聲音。那不是認命,也不是求饒,而是一種無聲的宣告——你可以碾碎我,但你別想讓我跪。
戰衣殘破的前襟在無形氣流中微微翻動,裂痕深處,一絲極淡的金芒再次浮現。極其短暫,一閃即滅。像是耗盡生命前的最後一道火花,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卻又倔強地存在了一瞬。
投影走到他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它低頭看著他,幽光之眼中看不出情緒,隻有無盡的漠然。然後,它緩緩抬起手,掌心向下,準備落下第二擊。
葉凡的左手猛地抓起一把碎石,狠狠砸向地麵。石屑四濺,他藉著這股反作用力,硬生生將身體往上提了一寸。他的雙腳重新踩在地麵,儘管雙腿顫抖如風中殘燭,儘管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與劇痛,但他終於又一次站直了身軀。
他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投影。
血順著額角流進眼角,視野一片猩紅。他眨了眨眼,甩掉阻礙視線的液體,繼續盯著那雙不屬於人間的眼睛。
風不起,霧不動,整個禁區彷彿凝固。
唯有他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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