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站在高台邊緣,指尖還殘留著法印散去後的餘溫。他低頭看了眼掌心,麵板泛紅,像是長時間催動真元留下的痕跡。遠處的戰場已經安靜下來,沒有嘶吼,也沒有黑氣翻湧,隻有幾縷殘煙從焦土上緩緩升起。
他調勻呼吸,雙腿微微發沉,輪海內的氣旋運轉得比平時慢了一拍。剛才那一場施法幾乎耗盡了力氣,但他不敢立刻坐下休整。目光掃過深淵方向,那扇石門依舊半掩,縫隙裡的光比之前暗了許多,卻始終沒有完全閉合。
就在這時,他察覺到背後有動靜。
不是聲音,也不是氣息波動,而是某種細微的震顫,像是腳下石板傳來的一絲異樣。他轉過身,望向雷音寺前殿空地。一名年輕僧人跪在那裏,雙手捧著一塊碎石。石頭表麵刻著半個符文,原本是陣法崩壞後遺落的殘片,不該再有反應。
可此刻,那符文正微微發亮。
葉凡皺眉。他向前走了兩步,腳步剛落,那光芒忽然一閃即逝,如同從未出現過。年輕僧人似乎毫無察覺,依舊低頭靜坐,彷彿隻是偶然停在了那裏。
他停下腳步,沒有繼續靠近。心中掠過一絲疑慮,但無法確定來源。這感覺不像敵襲將至,也不像心魔擾神,更像是一根看不見的線,在暗處輕輕扯了一下。
與此同時,深淵底部。
一道黑影立於幽冥祭壇之上,四周九盞青燈逆向燃燒,火焰呈深紫色,照不出他的臉。他站在陰影裡,左手握著一片漆黑骨片,右手掌心有一道新劃開的傷口,血珠滴落在骨片上,滲入其中。
骨片浮現出幾行扭曲文字:“往生咒已現,目標掌握完整凈化之法。”
他盯著那行字,許久未動。隨後抬起手,將骨片貼在額前,閉目片刻。再睜眼時,眼中沒有情緒,隻有一種冰冷的決斷。
“召七線細作,啟‘影織’之網。”
話音落下,北鬥星域多處地點幾乎在同一時間有了回應。
西漠邊緣,一名衣衫襤褸的乞丐靠在斷牆下,原本閉目假寐,忽然睜開眼。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銅錢,用指甲在上麵劃了一道痕,隨即又塞回破布袋中。
紫微山腳,一間茶鋪內,掌櫃放下手中茶壺,轉身走進後屋。他在牆上摸索一陣,掀開一塊鬆動的磚,取出一張泛黃紙條,提筆寫下“聖體者近三月行蹤”幾個字,封入竹筒。
葬帝星碎片深處,一座廢棄洞府中,一道虛影浮現於石台之上。它沒有實體,隻是一團凝聚不散的氣息,接到傳訊後緩緩點頭,隨即沉入地下,消失不見。
這些訊息最終都匯向深淵祭壇。
魔修首領逐一查閱傳回的情報。他翻到一頁殘卷時停了下來。上麵寫著:“昔年佛魔戰場,有聖體者涉因果輪迴,引動本源自護。其力非純屬己身,實借外緣激發屏障。”
他冷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擊骨片。
“原來如此。他能施展往生咒,並非因為佛法深厚,而是體記憶體在某種牽引之力。若斷其因,果自滅。”
他站起身,走到祭壇中央,手中多出一枚黑色蟲卵。蟲身蜷縮,表麵佈滿細密紋路,像是封印著某種意識。這是“蝕念蠱卵”,能在人心深處埋下混亂種子,一旦啟用,便會讓執念化為幻象,擾亂道心。
他低聲下令:“埋設三枚蠱卵,分別置於雷音寺地下舊脈三處節點。時機未到,不得觸發。”
命令傳出後不久,三道隱秘身影悄然潛入寺院地底。他們動作極輕,避開所有巡守路線,將蠱卵嵌入早已廢棄的靈脈交匯點。每一處位置都經過精確計算,正好形成三角之勢,隱隱對應著寺院主陣的核心結構。
做完這一切,他們迅速撤離,不留痕跡。
祭壇上,魔修首領再次翻開情報。這一次,他看到一段新的記錄:在多次與葉凡交手的對手描述中,曾有人提及他在戰鬥中低語過一個名字——汐月。
這個名字出現了三次,每一次都在他真元劇烈波動或精神緊繃時脫口而出。
他盯著那兩個字,眼神微動。
“鎖此人。查其來歷,尋其下落。若此人尚存,則活捉帶回;若已死,則掘其墓,取其骨,煉其魂。”
他頓了頓,補充道:“以她之形,造其影。待其心神鬆懈時,投於夢中。”
命令下達後,他又取出最後一塊骨片,注入一滴心頭血。骨片浮現一行字:“暫緩正麵衝突。目標戰力未竭,且有佛緣加持。改用暗策,步步為營。”
做完這些,他終於退後一步,走入更深的黑暗之中。九盞青燈同時熄滅,祭壇恢復寂靜。
雷音寺這邊,葉凡仍站在原地。
他沒有再看到那符文發光,也沒有察覺任何異常。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一直沒有完全消失。他抬頭看了看天色,黎明將至,夜空最暗的時刻還未過去。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向主殿走去。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身體的疲憊在加重。他知道需要休息,但也知道不能完全放鬆。
就在他踏入前殿門檻的一瞬,耳邊彷彿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很短,幾乎像是風吹過屋簷的聲音。
他猛地回頭。
外麵什麼都沒有。空地上那名年輕僧人已經離開,隻剩那塊碎石靜靜躺在原地,符文毫無反應。
他盯著那裏看了幾秒,最終還是轉回身,繼續向前走。
他的左腳剛落地,右腳尚未抬起時,地麵忽然傳來一絲極細微的震動。
不是來自上方,也不是來自周圍。
而是從腳下深處,輕輕晃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麵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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