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抱著汐月，腳步沒有停下。岩漿巨手在身後拖出長長的溝壑，熱浪貼著後背燒上來，衣服邊緣捲曲發黑。他咬牙加快速度，右腿的傷讓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不敢停。
前方那座九重青銅階梯越來越近。台階由暗青金屬鑄成，表麵佈滿裂痕，每一層都刻著斷裂的符文。那些文字歪斜殘缺，卻透出一股沉甸甸的壓力，像是從遠古傳來的呼吸。
他距天梯還有百步時，階梯中央忽然出現一個人影。
灰袍披身，麵容模糊，隻有雙眼亮如星火。那人站在那裏，氣息幾乎與空氣融為一體，彷彿本就是階梯的一部分。他抬起手，指向葉凡，聲音乾澀冰冷：“非聖體，不可登。”
葉凡停下腳步，喘著氣。他沒有反駁，也沒有後退。他知道現在不是講道理的時候。這地方不會允許無資格的人踏上階梯，強行突破隻會引來更可怕的反製。
他慢慢蹲下，將汐月輕輕放在身後一塊低窪處。地麵乾燥開裂，他順手撥了些碎石圍在她身邊，防止滾落或被波及。做完這些，他站起身，左手按地，右手握拳抵住胸口。
“荒古聖體，血脈覺醒！”
話音落下，體內血液驟然沸騰。一股熱流從輪海沖向四肢百骸，骨骼發出輕微震動，麵板泛起淡淡的青銅色光澤。金光從指尖、掌心、眉心滲出，照亮了麵前一小片土地。
九重天梯開始顫動。
階梯上的荒古符文逐一亮起，先是第一層，接著是第二層，一層接一層向上蔓延。金色光芒順著斷裂的紋路流動，如同重新點燃的燈火。整座天梯嗡鳴作響，像是回應某種久違的召喚。
灰袍守衛站在原地，雙手垂下，眼神變了。
他原本平靜的目光變得凝重，隨後又添了一絲驚疑。他盯著葉凡周身的金光，嘴唇微動，卻沒有說話。
葉凡感受到體內的力量正在攀升，但體力也在迅速流失。剛才那一擊已經耗去不少精氣，再加上右腿舊傷未愈，此刻站立都有些吃力。他必須儘快完成驗證，否則撐不了多久。
他閉上眼，運轉輪海秘境，引動聖體本源之力。
剎那間，金光暴漲。他的身影在光芒中顯得高大了許多，背後隱約浮現出一道虛影——那是一個持戟而立的戰者輪廓，雖隻存在一瞬，卻讓整個神墟的空氣都為之一滯。
九重天梯劇烈震動。
所有符文同時亮起，金光衝天而起，直入灰白天空。那股威壓擴散開來，連遠處噴湧的岩漿都被壓製了幾分，巨手的動作明顯遲緩。
灰袍守衛終於動了。
他緩緩後退一步，抬手收勢，不再阻攔。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震動：“果然是你……荒天帝選中之人。”
說完這句話，他的身體逐漸變淡，像霧氣一樣消散在空氣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葉凡站在原地，氣息起伏。他知道對方沒有敵意了，至少現在不會出手阻攔。但這不代表安全。這座天梯本身可能就是試煉，真正的危險或許才剛開始。
他轉身走回汐月身邊，蹲下檢視她的狀況。
她的臉依舊蒼白，嘴唇泛青。左臂那道舊傷還在散發幽藍光芒，隻是比之前弱了一些。他伸手探她鼻息，呼吸微弱，但還在繼續。他鬆了口氣，重新將她抱起。
“等我帶你上去。”他說。
他抱著汐月，邁步走向九重天梯。
剛踏上第一層台階，整座階梯再次震動。符文金光流轉，環繞著他上升。一股無形的壓力從上方傳來，像是有千斤重擔壓在肩頭。他膝蓋微微彎曲，穩住身形，繼續往上走。
第二層。
壓力更大。他能感覺到肌肉在顫抖，骨骼承受著擠壓。但他沒有停下。
第三層。
汐月在他懷中輕微動了一下，手指勾住了他的手腕。這個動作很輕，幾乎察覺不到，但他感覺到了。他低頭看她，發現她的眼皮微微顫動，似乎意識在掙紮。
就在這時，階梯頂端傳來一聲鐘響。
聲音不高，卻穿透了整片神墟，直接撞進腦海。那一瞬間，葉凡眼前閃過一幅畫麵——一個身穿黑金戰衣的男人站在星空盡頭，手持長戟，背對天地，腳下是無數破碎的星辰。
畫麵一閃而過。
鐘聲餘音未散，新的震動從階梯深處傳來。第四層台階開始發光，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像是水底行走。他每邁出一步，都需要用儘力氣。
第五層。
他的額角滲出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右腿的傷處傳來陣陣抽痛，但他咬牙撐著。他知道不能停，一旦停下，可能就再也無法前進。
第六層。
汐月的手指依然勾著他的手腕，沒有鬆開。她的體溫還是很低，但呼吸似乎比剛才平穩了些。他把她的頭往自己胸口靠了靠，盡量讓她少受震蕩。
第七層。
天梯的震動頻率變了。符文不再是依次點亮，而是跳躍式閃爍。有些斷裂的銘文突然自行修補，顯現出完整的古老句子。他看不懂那些字，但能感覺到它們在呼喚什麼。
第八層。
壓力已經接近極限。他的手臂開始發麻，雙腿像灌了鉛。每一次抬腳都像是在對抗整個世界的重量。他靠在階梯邊緣，喘了幾口氣，然後繼續向上。
第九層就在眼前。
最後一階台階比下麵寬得多，中央有一個圓形凹槽，形狀像是一枚手掌印。周圍刻著一圈完整的符文環，正緩緩旋轉。
他抱著汐月踏上第九層。
整座天梯安靜下來。
符文光芒收斂，隻剩下凹槽中一點微弱的金光閃爍。那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等待什麼。
他站在階梯頂端，四週一片死寂。灰白的天空沒有風，也沒有聲音。隻有汐月微弱的呼吸聲貼著他的胸口傳來。
他低頭看著那個手掌印。
他知道這是下一步的開啟方式。
他抬起右手，準備按下去。
指尖距離凹槽隻剩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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