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手指一根根鬆開,三叉戟的戟尖距離他的掌心隻剩半寸。他的手臂不停地顫抖,荒古聖紋在麵板下不斷崩裂,又強行再生,像一層隨時會碎裂的殼。源毒丹田裏的黑氣翻滾得幾乎要衝出經脈,但是他不敢停下。
就在戟身快要完全脫離的瞬間,他猛地閉上眼睛,意識沉入丹田深處。那一瞬間,他不再試圖穩住三叉戟,反而將最後一絲清醒之力注入源毒核心,用源術反向攪動體內的力量頻率。
紊亂的波動爆發出來。
這股力量不是用來對抗印璽的牽引,而是直接衝進三叉戟與印璽之間的連線通道。就像一根正在抽水的管子,突然被塞進一塊石頭。
法陣執行停頓了一瞬間。
就是這一瞬間,葉凡睜開眼睛,左手猛地拍向地麵。殘餘的海神之力順著掌心湧出,沿著地縫快速蔓延,在三叉戟下方形成一個微弱但是穩定的反向迴路。這是他在接受傳承時記下的烙印路徑——就算沒有純血,隻要短暫啟用認主印記,就能騙過規則判定。
藍光一閃。
三叉戟劇烈震顫,原本向上漂浮的趨勢突然停止,反而向下沉了一寸,重新貼合葉凡的掌心。
敖烈瞳孔一縮:你做了什麼?
他高舉的印璽光芒突然不穩,底部流轉的符文出現斷層。那股壓製性的規則之力第一次出現了裂縫。
葉凡沒有回答。他喘著粗氣,右手死死扣住戟柄,左手撐在地上,指尖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他知道這個屏障撐不了多久,源術構建的反製隻是拖延時間,真正的機會隻有一秒鐘。
他必須讓敖烈主動出手。
於是他緩緩低下頭,肩膀塌下,像是終於支撐不住。呼吸變得沉重,膝蓋一點點彎曲,整個人朝著地麵倒去。三叉戟橫在胸前,彷彿隻是本能地護住最後的武器。
敖烈盯著他,眼神從震驚轉為冷笑。
裝模作樣。他說,你以為能逃過印璽的掌控?
他一步步走近,腳步踩在碎石上發出清晰的響聲。手中的印璽依舊泛著藍光,但是已經不如先前穩定。他左臂上的黑氣隱隱跳動,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危險,卻又被強行壓製。
我給你活命的機會。敖烈站在葉凡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居高臨下地說,放下三叉戟,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
葉凡沒有動。
敖烈抬手,一掌拍出。
掌風還沒到,地麵先裂開了。這一擊不隻是力量,還帶著天魔契約賦予的侵蝕之力,足以撕碎任何防禦。
就在掌勁快要碰到葉凡身體的前一瞬間,他撐地的左手猛地握拳。
埋在地下的源力反噬陣啟動了。
這不是攻擊陣法,而是純粹的反射機製。它不會增強也不會削弱力量,隻是將施加於其範圍內的外力,按比例反彈回去。
敖烈的掌勁撞上無形屏障,瞬間折返。
他臉色大變,想收手已經來不及。自己的力量狠狠砸回胸口,整個人踉蹌後退兩步,喉嚨一甜,一口血噴了出來。
那血是暗紅色的,落地時竟然冒出一絲黑煙。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左臂,那裏的黑氣劇烈翻騰,像是被什麼東西驚醒。契約之力開始失控,經脈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你......早就準備好了?敖烈咬緊牙關,聲音裡多了幾分不確定。
葉凡慢慢站起身,單手持戟,另一隻手還撐著地麵。他的臉色蒼白,嘴角有血跡,但是眼神冷得像冰。
你說對了。他開口,聲音沙啞,我沒有血脈,也沒有正統身份。但是我比你清楚一點——真正的力量,不是靠竊取來的。
敖烈冷笑:你懂什麼?海神權柄本來就該由強者執掌!我統一龍宮,鎮壓叛亂,纔是海族真正的希望!
希望?葉凡往前走了一步,你母親是怎麼死的,你還記得嗎?
敖烈眼神一滯。
你說她是意外身亡。葉凡繼續說,可是她是為了保護汐月才死的。你呢?你把她當成籌碼,把整個海族當成你奪權的工具。你根本不在乎誰是正統,你隻在乎誰能幫你拿到印璽。
閉嘴!敖烈怒吼,舉起印璽就要再次催動儀式。
葉凡動作更快。
他腳下一蹬,整個人躍起,三叉戟直指敖烈的咽喉。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遲疑。
戟尖停在距離麵板不到一寸的地方。
敖烈僵在原地,印璽舉在半空,卻再也沒法念出咒言。
你輸了。葉凡盯著他,不是因為我的力量更強,而是因為你從一開始就錯了。你信的不是傳承,是權力。你信的不是海族未來,是你自己。
敖烈的胸口劇烈起伏,黑氣順著脖頸往上爬,連眼睛都開始泛起灰濁。契約反噬正在加劇,但是他仍然死死攥著印璽。
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他低聲道,沒有我,你也活不了多久。外麵的大軍已經在集結,你走不出這片廢墟。
我不需要走出去。葉凡說,我隻需要現在贏你一次。
他手腕微動,戟尖向前壓了半分。
一滴血從敖烈的脖子上滲出,順著麵板滑下。
遠處,汐月靠在石台邊緣,看著這一幕,手指緊緊掐進掌心。她沒有說話,隻是睜大眼睛,彷彿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葉凡沒有回頭。他知道她還在那裏,也知道她聽得到。
你用了天魔之力。他說,你以為你能控製它,其實它一直在吞噬你。你的力量越強,死得就越快。
敖烈笑了,笑得有些扭曲。那又怎樣?隻要我能完成儀式,一切都會歸我所有。印璽會承認我,海神之力會凈化我——
不可能。葉凡打斷他,印璽認的是血脈頻率,不是野心。你強行融合外力,隻會讓它越來越排斥你。剛才那一陣晃動,不是我做的,是你體內的力量在崩潰。
敖烈的臉色變了。
他低頭看向印璽,發現底部的符文確實在緩慢褪色。那不是法陣失效,而是持有者本身失去了資格。
你......他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你想讓我放手?
我不想。葉凡說,我隻是告訴你事實。你可以繼續抓著它,直到它把你徹底毀掉。
他緩緩收回三叉戟,退後一步。
敖烈站在原地,一手捂著胸口,一手仍然舉著印璽。他的呼吸越來越重,左臂的黑氣已經蔓延到肩膀,麵板表麵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葉凡轉身走向汐月,腳步很慢,每一步都在承受巨大的負擔。他走到她身邊,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沒事了。他說。
汐月抬頭看他,嘴唇動了動,最終隻輕輕點了點頭。
廢墟中一片寂靜。海水從頭頂的裂縫滴落,砸在地麵發出清脆的聲響。
敖烈站在原地,沒有追趕,也沒有移動。他的身影在藍光中顯得模糊,手中的印璽微微顫抖。
葉凡拄著三叉戟,站在石台中央,目光掃過四周殘破的柱子和斷裂的台階。他知道這場戰鬥還沒結束,但是他贏得了最關鍵的一刻。
他的手指還在發抖,但是握戟的手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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