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毅然決然,引導血珠飛向殘碑。
血珠撞上殘碑的瞬間,碑麵裂紋如蛛網蔓延,幽光自縫隙中滲出,映得葉凡右臂傷口微微發燙。他未遲疑,左手疾按石碑邊緣,輪海靈力順掌而出,探入碑體深處。一股冰冷的反震之力自碑內湧出,直衝經脈,他眉心一跳,卻未退半步。
葉凡凝視著石碑,眼神堅定。他深知這試煉之地危機四伏,但同時也蘊含著巨大機緣。聖體之血既然能啟用古陣,那便有跡可循,他決心探尋其中的秘密,為自己和同伴尋得一線生機。
“走!”他低喝,聲音壓得極沉。
三人踏過殘碑後方裂開的岩道。腳底觸地剎那,霧氣如潮水般翻湧而至,灰白濃稠,僅容三步視物。岩壁兩側浮現出細密符文,排列無序,卻在三人經過時悄然輪轉,彷彿有活物在石中遊走。
葉凡停步,右臂傷口再度滲血,血珠懸於指尖,未落。他凝神,將血珠抹在左側岩壁,劃出一道短痕。血痕微光一閃,隨即穩定,未被霧氣吞噬。他盯著那道痕跡,緩緩道:“隻認這個,別看路。”
王強喘了口氣,點頭。李沖則緊了緊腰間短刀,目光掃過四周,低聲問:“這地方……怎麼走十步又回來了?”
葉凡未答。他蹲下身,指尖輕觸地麵,輪海靈力沉入地脈,卻如泥牛入海,毫無迴響。他皺眉,改以靈力在三人腳踝各點一印,留下微弱波動。三息後,他再探,靈印已消,彷彿從未存在。
“迷宮在抹除痕跡。”他站起身,“唯血不滅。”
他再度劃破右臂,血滴落於地,未散。他以血為線,在地麵畫出箭頭,指向前方。血線延伸五步,便被霧氣遮蔽,但三人前行時,腳底竟隱隱生出牽引之感,似有無形之力引著他們向前。
王強踩著血線邁步,忽然踉蹌,腳下似踏空階。他低頭,發現地麵岩層竟有細微錯位,彷彿整條通道被扭曲拉長。他抬頭,驚道:“葉凡,我……我剛才踩的腳印還在前麵。”
葉凡順著王強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那詭異的腳印,心中不禁一凜。
“空間在動。”他低聲道,“不是我們走錯了,是路在變。”
李沖咬牙:“那還怎麼走?”
“血引方向。”葉凡冷聲,“它能留下,就說明迷宮無法抹去聖體之血。我們跟著它走,別信眼見。”
三人繼續前行。血線斷續延伸,每十步便需重新補血。葉凡右臂傷口已深可見骨,血流不止,他卻未止步。輪海靈力在經脈中疾轉,強行壓製失血帶來的虛弱,每一步都踏得極穩。
霧中忽有低鳴響起,非耳所聞,直入腦海。王強猛然抱頭,悶哼一聲:“誰在說話……別唸了……”
李沖眼神一滯,腳步偏轉,竟朝右側岩壁走去。葉凡眼疾手快,一掌拍地,靈力震蕩,嗡鳴中斷。他立即躍至李沖身後,一掌按其背心,將其震退三步。
“別聽!”他喝道,“是符文在擾神。”
王強跪地喘息,額角青筋暴起:“它……它在念我的名字……說我走錯了……該往回……”
葉凡沉聲:“那是假的。記住,隻認血痕,不認聲音。”
他撕下右臂焦布,以布沾血,在三人眉心各點一印。血印落下,靈力屏障瞬間形成,隔絕低鳴。
“隨我念。”他聲音低沉,卻如鐵鎚砸地,“我命由我不由天。”
王強與李衝下意識重複,聲音顫抖卻堅定。三聲疊加,那低鳴竟退去半息,岩壁符文微微黯淡。
葉凡閉目一瞬,察覺體內道經輪海篇自行運轉,與地底某種頻率再度共振。他睜開眼,右臂血痕忽然一震,一滴血珠自行飛出,射向前方霧中。
血珠未落,懸停半空,緩緩轉向左側。
“那邊。”他抬手指向血珠所指,“不是直路,是斜向。”
三人改道。血珠在前引路,葉凡以血續線,步步為營。霧氣愈發濃重,視線幾近全盲,唯有血痕微光如燈。
前行約百步,前方霧中浮現輪廓——一扇青銅門虛影,高逾三丈,門上刻有殘缺符陣,與殘碑紋路同源。門縫間透出幽藍光芒,似有風從中吹出,帶著腐朽氣息。
王強精神一振:“門?有出口?”
李沖也抬頭:“終於……”
葉凡卻未動。他盯著那扇門,右臂血痕忽然劇烈跳動,一滴血不受控地滲出,直射門縫。血珠撞上門縫剎那,虛影驟然扭曲,門體如水波蕩漾,旋即恢復如初。
“不對。”他沉聲,“門是假的。”
“假的?”王強愣住,“可它就在那兒!”
“迷宮在騙我們。”葉凡冷道,“它用門引我們靠近,等我們觸碰,就會像試煉碑一樣抽魂。”
李沖聲音發緊:“那……我們怎麼辦?”
“繼續走。”葉凡抬手,再度劃破右臂,血滴落地,形成新箭頭,“門是誘餌,真正的路,藏在它背後。”
三人繞行青銅門虛影。血線延伸二十步後,岩壁忽然出現一道窄縫,僅容一人側身通過。葉凡伸手探入,輪海靈力掃過,未見異常。
他正欲邁步,右臂傷口猛然一抽,血珠逆流回經脈,麵板下竟有金屬裂紋自行閉合半寸。他瞳孔一縮——這是聖體自愈的徵兆,但此刻發生,絕非自然。
“有東西在吸我的血。”他低語。
王強驚問:“什麼?”
“迷宮。”葉凡冷笑,“它把我的血當養料,正借我之血修復自身。”
他不再猶豫,一腳踏入窄縫。岩壁冰冷,僅行五步,通道驟然開闊。眼前不再是迷宮岩道,而是一片圓形石廳,直徑約三十步,四壁皆刻滿符文,中央立著一座石台,台上空無一物,卻有九道凹槽呈環形排列。
葉凡踏入石廳瞬間,輪海靈力驟然失控,竟自行逆沖經脈三週。他悶哼一聲,單膝微曲,強行穩住。右臂傷口血流不止,一滴血珠墜地,未散,反而如活物般滑向石台。
血珠落入中央凹槽。
剎那間,九道凹槽同時亮起,符文自壁麵剝離,如蛇遊動,纏繞石台。石廳震動,地麵裂開細紋,一股無形之力自石台擴散,直逼三人眉心。
王強慘叫一聲,雙耳滲血,跪倒在地。李沖死死捂住頭,牙齒咬破嘴唇。葉凡以掌撐地,輪海靈力全力抵抗,卻發現那股力量並非攻擊,而是在——讀取。葉凡意識到這股力量可能探知到他的秘密,必須儘快掙脫。
他猛然閉目,神識內守,低喝:“我命由我不由天!”
九字出口,石台光芒一滯。符文遊動速度減緩,那股讀取之力稍退。葉凡趁機咬破舌尖,以痛凝神,右臂血流更急,他抬手,將血灑向四壁。
血痕落地,符文遇血即黯,如被灼燒。九道凹槽光芒漸弱,石台震動停止。
葉凡喘息未定,卻發現右臂裂痕中,竟有細微金絲浮現,順著經脈遊走,直入輪海。他心頭一震——這是聖體異變的徵兆,從未在受傷時出現。
他緩緩抬頭,看向石台。
石台表麵,不知何時浮現出一行血字,由凹槽中滲出,緩緩成形:
“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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