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消散後，斷劍懸在半空中，劍尖微微向下垂落。葉凡站在原地，掌心還殘留著刺痛的感覺，剛才劃破手指的傷口已經凝固，但是那股從契約中傳來的壓迫感並沒有消失。
四周的龍魂兵緩緩向後退去，步伐十分整齊，每一步落下，腳下的沙地都會亮起一道暗紅色的符文。這些符文連線成環形，將他和汐月圍在中間。一具具黑影手持長戈，頭盔下的紅光穩定而冰冷，沒有情緒，也沒有遲疑。
“這是一個陣法。”葉凡低聲說道。
他的聲音很輕，但是讓汐月立刻明白了他們的處境。她靠在一塊斷裂的石柱旁邊，右手支撐著地麵，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剛才那一擊消耗了她不少力氣，但她還是強撐著抬起頭，“你在看什麼地方？”
“東南角。”葉凡盯著遠處一塊裂開的石板，“那裏的符文最弱，可能是陣眼所在的位置。”
汐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發現那片區域的紅光閃爍不定，像是隨時會熄滅。她咬了咬牙，“你要我動手嗎？”
“三息之內完成。”葉凡蹲下身，右手快速在沙地上劃出幾道紋路。那些線條看起來雜亂，實際上暗含力量的流轉方向，像是要把某種力量引導偏離。
他做完這一切，抬頭看了一眼空中懸浮的斷劍。那把劍靜靜地停在那裏，彷彿隻是一個旁觀者，但是他知道，隻要他們有任何異常舉動，它隨時可能發動致命的攻擊。
“準備好了就說。”汐月握緊雙拳，掌心再次泛起微弱的藍光。
葉凡沒有回答，而是突然站起身，朝著西北方向跳了出去。他的動作非常快，左手還帶著傷，隻能依靠右臂發力。落地的瞬間，他抽出插在沙地中的斷劍殘柄，灌入一絲源力，猛地斬出一道弧形的劍氣。
劍氣劃破水流，直奔一具龍魂兵的頭顱而去。
那具兵影立刻抬起長戈格擋，金屬交擊的聲音在水底擴散開來。但就在這一剎那，其餘所有的龍魂兵也同時轉向，齊齊鎖定了葉凡的位置。
整個陣型開始移動。
葉凡嘴角微微一動。他知道，誘餌起作用了。
他左手猛地拍向地麵，正好落在自己先前刻畫的紋路上。沙地震動了一下，原本流向四麵八方的符文光芒突然出現紊亂，東南角的石板驟然亮起，又瞬間黯淡下去。
“現在！”他大喊了一聲。
汐月早已蓄勢待發，雙手合十推出一團壓縮到極致的海神之力。那團藍光像箭矢一樣射出，在水中拉出一道清晰的軌跡，精準地命中了東南角的裂石。
轟！
石板炸裂開來，碎片向四周飛濺。地下露出一根斷裂的銅柱，表麵刻滿了古老的銘文。隨著這一擊落下，整座大陣劇烈震顫，環繞四周的紅光開始扭曲、斷裂。
龍魂兵的動作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葉凡沒有停下，他迅速後退幾步，將汐月護到身後。那些黑影雖然暫時僵住了，但是他清楚，真正的反擊還沒有開始。
果然，不到五息時間，第一具龍魂兵猛然抬起頭，紅光暴漲。緊接著，其餘的兵影紛紛舉起長戈，腳步一致地向前逼近。
它們不再維持陣型，而是直接撲殺過來。
長戈交織成網，封鎖了所有的退路。每一次攻擊都帶著古皇兵的煞氣，哪怕隻是擦過，也能撕裂皮肉。葉凡橫劍擋在前方，用斷劍殘柄接連格開三道攻擊，手臂被震得發麻。
“退後！”他對汐月喊道。
汐月踉蹌著後退幾步，靠在石柱邊喘息。她的右臂魔紋又開始跳動，麵板髮燙，但是她強行壓住不適，盯著戰場中心。
葉凡單膝跪地，將斷劍插入沙中，雙手結印，引動體內黑色晶核的力量。源毒丹田旋轉起來，一股混合著海神殘力與毒素的能量順著手臂湧出，在身前形成一道扇形的屏障。
第一具龍魂兵撞上屏障，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它的身體扭曲了一瞬間，但是沒有消散。
葉凡咬緊牙關支撐著。這道屏障支撐不了多久。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那把懸浮的斷劍輕輕晃動了一下。劍身上的“萬龍巢”三個字泛起幽光，緊接著，一股吸力從劍體擴散開來。
靠近屏障的一具龍魂兵突然抽搐起來，黑影身軀中逸出一縷黑煙，被斷劍瞬間吸走。
第二具、第三具……凡是進入一定範圍的龍魂兵，都被抽取了部分魂力。它們的動作變得遲緩，紅光逐漸暗淡下去。
葉凡察覺到了變化，立刻收回屏障，抓起插在地上的斷劍殘柄，向後急退。
那些龍魂兵仍在前進，但是速度明顯下降了。它們像是失去了統一的指揮，各自為戰，攻勢變得淩亂。
斷劍的吸力越來越強。每當有龍魂兵靠近，就會有一絲黑煙被抽離，匯入劍身。短短十息時間，已經有一半的兵影開始潰散。
最後一具龍魂兵衝到葉凡麵前，長戈劈下。
他側身避開，反手將斷劍殘柄刺向對方胸口。劍尖觸碰到黑影的瞬間，那具兵影劇烈顫抖，整具身軀化作濃煙，被斷劍徹底吸納。
廢墟恢復了安靜。
葉凡站在原地，呼吸沉重。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斷劍，原本冰冷粗糙的劍柄此刻竟然有些溫熱，像是有了生命。
“它……吃掉了那些東西？”汐月慢慢走過來，聲音裏帶著震驚。
葉凡沒有回答。他抬起劍，仔細觀察劍脊上的銘文。“萬龍巢”三個字依舊清晰，但是筆畫之間多了一絲流動的光澤，彷彿剛剛飲過血。
他試著用神識探入劍體，卻發現裏麵一片混沌，隻有一股微弱的意識沉睡其中，遠遠沒有蘇醒。
“這不是普通的古皇兵。”他說，“它是用來鎮壓或者收集龍魂的。”
汐月扶著石柱，臉色有些發白。“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葉凡環顧四周。廢墟依舊死寂，倒塌的祭壇、斷裂的浮雕、埋在沙中的石台，一切都沒有變化。唯有那座曾經插著斷劍的石台，如今隻剩下一個空洞的凹槽。
他走向石台，蹲下檢視。凹槽邊緣有細微的刻痕，排列成環形，與剛才陣法的符文結構相似。
“這個陣法不是自然形成的。”他站起身，“是有人設下的，目的就是守護這把劍。”
“或者，防止它被人拿走。”汐月補充道。
葉凡點頭。他握緊斷劍，感受到其中潛藏的力量。這把劍不僅能吸收龍魂，還能識別血脈。剛才的血契不是隨便就能通過的，它選擇了他。
“我們不能在這裏久留。”他說，“剛才的動靜太大，難保不會有別的東西被驚動。”
汐月剛要說話，忽然身體一晃，右手按住手臂。那裏的魔紋正在微微發燙，顏色比之前更深了一些。
“你還好嗎？”葉凡轉頭問道。
“沒事。”她搖頭，“就是有點累。”
葉凡皺起眉頭。他知道她不想拖後腿，但是現在的狀況不容樂觀。他看了看手中的斷劍，又看向廢墟深處。那裏還有更多未探明的區域，石台不止一座，倒塌的建築群延伸得很遠。
“你跟緊我。”他說，“別落得太遠。”
他邁步向前，腳步踩在沙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斷劍被他握在右手，劍尖微微朝下，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汐月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左手扶著右臂，盡量不讓自己顯得虛弱。
兩人穿過一片倒塌的廊道，兩側是斷裂的石柱，柱身上依稀可見盤龍的浮雕。越往裏走，水流越緩慢，光線也越暗淡。頭頂的海水像一層厚重的幕布，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忽然，葉凡停下腳步。
前方地麵有一塊方形的石板，與其他地方的碎岩不同，它完整無缺，表麵光滑，邊緣刻著與陣法類似的符文。
他蹲下身，用手拂去石板上的沉積物。
下麵露出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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