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站在船頭，右手掌心的金光還沒有完全消失。雨水順著他的手臂流下，混合著血水滴在甲板上。他沒有後退，也沒有說話，隻是慢慢抬起左手放在胸前，貼在那枚字玉符的位置。青銅碎片在裏麵輕輕震動，像是在回應什麼召喚。
蛟龍王低吼一聲，龍頭猛地向前沖，獨角直刺葉凡胸口。風壓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爆響。葉凡雙腳蹬地，借力跳起，右掌迎著撞擊的方向推出。赤霄劍意注入掌心，與剩餘的皇道龍氣融合，演化出一記不完整的鬥字秘印。
轟！
兩股力量撞在一起，金紅光芒炸開，海麵被撕出一道深溝，海水向兩邊翻湧。破浪號劇烈傾斜，甲板上的木板接連斷裂，但船體最終沒有碎裂。葉凡倒飛出去，後背撞在斷裂的桅杆上，喉嚨一甜，又一口血湧上來。他咬緊牙關，硬生生把血嚥了回去。
落地時左腳踩空，整隻腳陷進裂縫。他用力拔出來，膝蓋處傳來一陣鈍痛。但他沒有停下，立刻運轉《人皇經》中的口訣，強行引導體內亂竄的氣息歸位。每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刮過肺腑，但他知道現在不能停。
蛟龍王晃了晃腦袋，額頭上的鱗片出現了一道淺痕。它眯起眼睛，盯著那個搖搖晃晃的人影，聲音低沉：你還能撐幾次？
話音剛落，它的尾巴猛地橫掃而出。百丈巨浪隨之升起，像山一樣壓向法船。葉凡抬頭看了一眼，沒有躲避。他雙手快速結印，動作雖慢但穩，每個手勢都卡在氣息流轉的關鍵節點上。虛幻的龍影在他身前凝聚，擋住了第一波水刃的斬擊。
第二道水刃襲來時，龍影已經淡去大半。他側身閃避，肩頭還是被劃出一道深口，血立刻浸透了衣服。第三道水刃緊跟著到來，他來不及反應，隻能抬起左臂硬接。麵板瞬間裂開，鮮血噴灑出來。
他單膝跪地，右手撐住地麵才沒有倒下。耳邊傳來其他蛟龍的嘶吼聲，四條身影從空中俯衝下來，口中噴出寒霧，封鎖了上方空間。冰冷的毒霧籠罩下來，接觸到麵板就帶來灼痛感。
葉凡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清醒了一些。他雙手改換源天印的殘式，手指在地上劃出幾道痕跡。水流的節奏出現了短暫混亂，原本要匯聚成漩渦的暗流偏移了方向，避開了船體核心區域。
就在這時，他猛地起身，一腳蹬在斷裂的桅杆上。木杆應聲而斷，他借力騰空，全身金光暴漲。背後的赤霄劍意凝聚成半透明的長劍虛影，隨著他揮臂的動作橫斬而出。
劍光掠過最近的一條蛟龍頸部，鱗片大片崩飛，黑血灑落海麵。那蛟龍慘叫一聲，翻身掉入水中。其餘三條立刻拉遠距離，不敢再輕易靠近。
葉凡落在甲板邊緣，腳下一滑，差點掉進海裡。他伸手抓住欄杆，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胸口悶得厲害，視線也開始模糊。但他知道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
蛟龍王終於動了真怒。它龐大的身軀沉入海底，整片海域開始震蕩。暗流翻湧，九道水龍捲從不同方向升起，每一根都纏繞著古老的水文禁製，像鎖鏈一樣朝著葉凡合圍過來。
天空再次聚集雷雲，暴雨傾盆而下。風浪越來越大，破浪號在巨浪間起伏不定，隨時可能解體。
葉凡靠在船舵旁，左手已經抬不起來，隻能用右手支撐身體。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當年在赤霄劍塚的經歷。那一道貫穿天地的劍意，那一句人族當自強的執念，至今還在識海深處回蕩。
他深吸一口氣，把所有剩餘的力量集中在右手食指。指尖泛起一絲金虹，那是赤霄劍意與皇道龍氣最後的融合。
睜開眼睛時，他的目光變得銳利。
麵對九道逼近的水龍捲，他抬起手指，點向正中央的那一道。金虹貫出，筆直如線，瞬間穿透水柱核心。禁製崩裂的聲音響起，中央龍捲轟然炸開。其餘八道受到震蕩，旋轉速度明顯減慢。
海麵短暫平靜了一下。
葉凡的手指垂了下來，指尖還在微微顫抖。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沒有一點血色。但他依然站著，哪怕雙腿已經在發抖，哪怕每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蛟龍王從海中騰起，懸浮在半空。它額角的傷口滲出血跡，一片鱗甲脫落，露出下麵暗紅色的皮肉。它盯著葉凡，眼中第一次出現了忌憚。
你不是普通的聖體。它的聲音不再狂妄，你到底是誰？
葉凡沒有回答。他慢慢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剩餘的金光在他手中凝聚，雖然微弱，但沒有熄滅。
你說我偷了龍氣。他開口，聲音沙啞但清晰，可你有沒有想過——
蛟龍王瞳孔一縮，尾巴猛地甩動，剩餘的八道水龍捲同時加速，朝著葉凡碾壓過去。
葉凡的手停在半空，掌心的光微微顫動。他腳下踩著的甲板發出一聲脆響，裂縫正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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