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落在石板上,尚未完全凝固,葉凡的拳鋒緩緩鬆開。岩壁裂痕深處,碎石簌簌滑落。他沒有再看那道掌印,而是將左手按在胸口,輪海中的靈力如潮退般迴旋,沉入臍下三寸。方纔一擊雖輕,卻牽動了地脈微流,他能感知到腳下岩層深處傳來一絲滯澀的震顫——那是靈墟洞天護陣的回應。
他閉目,神念如絲,悄然探出岩穴。遠處腳步雜遝,夾雜著低語與急促呼吸。不止一人,且氣息沉穩,皆是修行有成者。葉凡眉心微跳,立即將輪海靈力收斂至極致,指尖輕觸石壁,以“鎮”字訣壓製體內餘波。王強等人仍在調息,無人察覺外界異動。他緩緩睜眼,目光掃過同伴,抬手在石麵上蘸血劃下一道短橫,隨即以掌風抹去。眾人立刻屏息,不再動作。
此時,靈墟主峰雲闕殿內,九大長老已齊聚。
玄丹閣弟子跪伏於地,捧著染血道袍與斷裂玉符,聲音顫抖:“韓師叔……死於禁地邊緣,屍身殘缺,玉符盡碎。必有外敵潛入,破陣弒長!”
執法長老起身,手持青銅羅盤,盤中靈光遊走不定。“地脈三震,確有靈力波動自東南方傳來,時間與韓長老斃命吻合。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陣法殘跡顯示,禁製曾被強行逆轉,非外力可為。韓長老擅自啟用‘煉魂八柱’,早已觸犯宗規。”
殿中氣氛驟緊。
大長老端坐高位,目光如炬:“煉魂陣為禁術,歷代僅準鎮壓凶物,不得私用。韓長老此舉,已違祖訓。”
三長老冷笑一聲,拂袖而起:“祖訓?他敢用,自然有人默許。如今人死了,倒要清算起死人?若真有外敵,為何隻殺韓某?若為弟子所為,豈能破其陣?除非……”他目光銳利,“陣本就是為掩人耳目而設。”
此言一出,殿內嘩然。
玄丹閣所屬長老怒而拍案:“三哥此言何意?莫非懷疑韓師弟自導自演?他掌管丹閣三十年,從無劣跡!”
“無劣跡?”五長老冷冷介麵,“三年前北嶺靈礦暴斃七名弟子,查無兇手;上月西崖試煉,兩名記名弟子莫名走火入魔,皆經其手調配丹藥。如今他死於禁地陣中,屍首無頭,魂燈熄滅——你們還要包庇到幾時?”
“你血口噴人!”玄丹閣長老怒喝,掌力拍出,案幾轟然炸裂。
大長老抬手,一道靈力橫掃,碎木停滯半空。“夠了!韓長老之死尚未查明,爾等便要自相殘殺?傳出去,靈墟顏麵何存!”
殿中一時寂靜。
片刻後,二長老低聲道:“不論死因如何,眼下最緊要的是控製局勢。禁地邊緣靈力紊亂,地脈震顫未止,若再有異動,恐驚動沉眠之物。必須派人徹查。”
“查?”三長老譏諷,“派誰?玄丹閣的人?還是執法殿的走狗?誰又能保證,不是去送死,或是……去滅口?”
大長老沉聲:“暫由執法殿封鎖東南區域,禁止任何人出入。玄丹閣交出近三月煉丹名錄,供長老會覈查。韓長老之死,待證據齊備再議。”
“慢。”六長老忽然開口,目光幽深,“方纔羅盤示警,地脈震源並非僅一處。第二**動,來自禁地外圍岩窟,強度雖弱,卻含輪海初成之息——有人在閉關突破。”
眾人神色一變。
“輪海境?”五長老皺眉,“此時此地,誰敢在此閉關?且氣息與地脈共振,絕非尋常修鍊。若為韓長老所控之人……”
“或正是兇手。”三長老緩緩道,“借破陣之機,奪經修鍊,趁亂脫身。若讓他徹底穩固境界,再想擒拿,難如登天。”
大長老閉目片刻,再睜眼時寒光乍現:“傳令執事隊,即刻封鎖禁地三重關隘。無論何人,擅離者格殺勿論。另派兩名長老親往岩窟外圍查探,若發現可疑之人……就地拘押,生死不論。”
殿門開啟,兩名執事長老領命而出,身影轉瞬消失於山道盡頭。
與此同時,岩穴之外,風沙漸止。
葉凡仍靠岩壁而坐,雙目微闔,輪海靈力如細流般在經脈中迴圈。他已將自身氣息壓至最低,連呼吸都與石隙間氣流同步。王強幾次欲起身,都被他以眼神製止。直到遠處傳來兩道淩厲氣息掠空而過,他才緩緩抬起右手,在石壁上寫下三個血字:**未過關**。
王強瞳孔一縮,其餘人皆屏息。
葉凡指尖輕點輪海位置,又指了指地麵。眾人會意——地脈仍在波動,對方已有察覺。
他低頭看向掌心,布條早已焦黑,裂口處滲出的血不再鮮紅,而是泛著一絲暗金。這是聖體精血外溢的徵兆,哪怕隻是一滴,也足以在靈力敏感者麵前暴露行蹤。他緩緩將手收回懷中,貼住玉簡。那玉簡溫潤依舊,卻不再發光,彷彿沉睡。
岩穴外,兩名執事長老停步。
一人俯身檢視地麵,指尖劃過石板,沾起一滴未乾的血跡。“還有餘溫,未走遠。”
另一人環顧四周,眉頭緊鎖:“氣息散了,像是被什麼壓住了……不像自然消散。”
“會不會已經逃了?”
“不可能。”前者冷笑,“方纔地脈又震了一次,就在這一帶。有人在強行壓製靈力波動——這是在藏。”
“那就搜。”
“不。”後者搖頭,“大長老有令,不得擅入禁地核心,隻能在外圍守候。他們若不出來,遲早餓死。”
“可若他們真掌握了輪海篇……”
“那更不會輕舉妄動。”前者目光冷峻,“剛破境者,最怕外擾。一個不慎,輪海崩塌,終生無望。他現在比誰都清楚,動一步,就是死。”
3
兩人退至遠處高崖,隱入石後,靜候不動。
岩穴內,葉凡緩緩睜眼。
他沒有說話,而是將指尖血再次抹在石壁,一筆一劃,寫下新的符文。那不是道經文字,也不是陣法逆符,而是他自破陣以來,在識海深處反覆推演的一道封息之印。他以輪海為引,將靈力緩緩注入石縫,沿著岩層走向,悄然佈下一道隱匿陣紋。
王強看著他動作,忽然明白——他不是在逃,而是在等。
等對方鬆懈,等風向轉變,等那道由權力、猜忌與舊怨交織而成的長老之網,自己撕開一道裂口。
葉凡收手,輪海微轉,靈力如淵渟止水。他抬頭望向岩穴出口,那裏,一道微弱的光線斜切入內,照在石壁血字上,字跡邊緣開始緩慢蒸發。
他閉目,呼吸與地脈同頻。
外界紛爭如潮,殿中爭執未歇,執事守候於外,而他,已將自己化作地脈一息,岩層一塵。
雲闕殿內,三長老忽然起身:“我提議,徹查玄丹閣密室。韓長老若真無辜,何懼搜查?若其背後另有主使,也該現形了。”
玄丹閣長老怒極:“你這是要抄我老巢?!”
“不是抄。”三長老淡淡道,“是清宗規,正法度。”
大長老沉默良久,終於點頭:“準。”
殿門再開,數名執法弟子領令而去。
而此時,岩穴外的風,忽然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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