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風未止。
葉凡雙臂微麻,舊傷處隱隱作痛,像是細針在經絡間遊走。他沒有動,目光落在不動禪身上。對方緩緩抬起拳頭,金色紋路自手臂蔓延至脖頸,麵板下似有熔流湧動,呼吸之間,空氣震顫如鼓。
四周寂靜無聲,連風都凝滯了。
苦行宗弟子屏息而立,金剛宗眾人眼神緊繃。剛才那三記降魔杵的餘威尚在,許多低階僧人耳中仍嗡鳴不止,心神不穩。此刻不動禪再度提拳,氣息節節攀升,竟引動天地共鳴,彷彿整座擂台都被無形之力籠罩。
“你們練的是力。”葉凡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穿透全場,“可我修的是命。”
不動禪眼神一凝。
話音未落,他已踏步而出。雙足碾地,青石裂開蛛網狀紋路,整個人如鐵塔推進,拳勢未出,氣浪先至。他雙手合十於頂,猛然下劈——破嶽式!
這一擊是金剛宗秘傳絕學,傳聞曾有一代祖師以此拳轟塌雪山斷崖。拳風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爆響,地麵隨之炸裂,碎石飛濺。
葉凡不退。
右足猛踏,借反衝之力騰身而起。左臂橫檔,格住對方雙拳下劈之勢,肩頭劇震,舊傷崩裂,血絲滲入衣襟。但他旋身半周,將衝擊之力匯入地底,同時右拳蓄勢,氣血奔湧,聖體之力自丹田直貫指尖。
就在拳掌相交剎那,他並未硬拚,而是以巧勁卸去七分力道,身形順勢扭轉,全身力量與意誌凝聚於右拳。
識海之中,那一絲尚未圓滿的“鬥”字秘真意驟然閃現。它並非完整神通,卻蘊含萬戰不屈的鋒芒,如刀刃出鞘,直指敵心。
金芒一閃。
拳出如龍吟。
空氣中爆出短促銳響,彷彿金屬撕裂布帛。不動禪瞳孔驟縮,倉促回防,雙臂交叉護於胸前。
轟!
氣浪呈環形炸開,擂台四角銅燈齊滅,火焰熄滅瞬間映出眾人驚駭麵容。帷幔翻捲成碎片,隨風飄散。觀戰者紛紛後退,幾名金剛宗弟子被餘波掀翻在地。
不動禪連退七步,每一步都在青石上留下寸深腳印。第七步落地時,膝蓋一沉,單膝跪地,喉頭滾動,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全場死寂。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動作。隻有風吹過殘破的旗幡,發出輕微拍打聲。
葉凡站在原地,拳鋒微顫,指尖殘留著一絲溫熱。聖體氣血在體內緩緩流轉,修復著細微損傷。他沒有追擊,也沒有言語,隻是靜靜看著前方。
不動禪低頭喘息,額角汗水混著血跡滑落。他抬手抹去唇邊血痕,緩緩抬頭,眼神複雜。
敬意、不甘、震驚交織其中。
片刻後,兩名金剛宗弟子上前攙扶,他未拒絕,任由兩人架起身體。走過擂台邊緣時,腳步一頓,回頭看了葉凡一眼,終未開口,轉身離去。
副使站在人群後方,臉色鐵青。他原本打算在第二輪辯論中發難,動搖須彌山公信,如今卻被一拳擊潰氣勢。他握緊手中禪杖,指節泛白,卻終究沒有再上前。
掌律長老睜開雙眼,手中佛珠停止轉動。他望著擂台上的身影,微微頷首,隨即閉目調息,不再多言。
苦行宗弟子中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
“贏了!”
“他真的做到了!”
有人激動得幾乎落淚。這些年來,苦行宗因修行方式常被外宗譏為軟弱,今日一戰,不僅洗刷恥辱,更讓所有人看清——所謂肉身極致,並非唯有錘鍊筋骨一條路。
葉凡緩步走下擂台,鞋底踩過碎裂的石板,發出輕微摩擦聲。他走向客院方向,途中幾名年輕僧人慾上前道謝,被他輕輕搖頭止住。
“這不是為了誰而戰。”他說,“隻是該做的事。”
話音落下,他繼續前行。
身後廣場依舊喧鬧,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談論那一拳的速度,有人分析“鬥”字秘的痕跡,更多人在揣測接下來的義理之爭是否還能繼續。
但沒人注意到,葉凡袖口內側,一道極細的裂痕正悄然延伸。那是方纔硬接破嶽式時留下的傷,皮肉未破,卻已深入筋膜。他能感覺到,每一次抬臂,都有細微拉扯感傳來。
這傷不會影響戰鬥,但會在下次發力時提醒他——極限並非終點。
回到客院門前,老僧正端著葯碗等候。見他歸來,連忙迎上:“快坐下,這葯剛煎好,趁熱……”
葉凡擺手打斷:“放桌上就行。”
他坐在石凳上,解開外袍,肩胛處一片暗紅淤血浮現。老僧倒吸一口涼氣:“你這是……硬扛了對方全力一擊?”
“差不多。”葉凡淡淡回應,“不過也試出了些東西。”
“什麼?”
“他們的《金剛伏魔體》第五重,不隻是筋骨生光那麼簡單。”他閉目調息,“每一拳都帶著佛門震蕩之法,能擾人心神。若非聖體本能護主,剛才那一瞬,意識可能已經遲滯。”
老僧聽得心驚,默默敷藥包紮。
此時,遠處鐘聲響起,三長兩短,是召集議事的訊號。
葉凡披衣起身:“論道大會第二輪要開始了?”
“掌律長老派人來傳話,讓你務必到場。”老僧壓低聲音,“副使剛剛遞了文書,要求更改議程——他們想跳過‘法之戰’,直接進入‘心之戰’。”
葉凡眉頭微皺。
“理由是什麼?”
“說‘力已定勝負,無需再比術法虛招’,還稱‘真正的佛法應在心性上見高下’。”
葉凡冷笑一聲:“倒是會挑時機。”
他走出客院,陽光灑在臉上,有些刺眼。廣場方向人流漸聚,兩宗弟子各自列隊,氣氛比先前更加緊繃。
登上高台時,副使已站在中央。
“既然肉身較量已有結果,”他朗聲道,“那便不必浪費時間。我們提議,接下來直接進行‘心之戰’——雙方各派一人入‘明心境’,以神識對決,驗其道心純凈與否。”
掌律長老尚未回應,葉凡已邁步上前。
“可以。”他說,“但我有一個條件。”
全場目光匯聚而來。
副使眯眼:“你說。”
“既然是驗道心,那就別設限製。”葉凡盯著他,“不用你們的‘明心境’,也不用任何陣法輔助。就在這裏,當著所有人的麵,一對一,神識對碰,誰先退,算輸。”
副使臉色微變:“你可知神識交鋒有多危險?稍有不慎,便是魂魄受損,甚至……”
“我不怕。”葉凡打斷,“你們敢嗎?”
空氣驟然凝固。
副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啊。既然你這麼想證明自己,那我就陪你瘋一次。”
他轉身揮手:“準備凈心台。”
幾名金剛宗弟子迅速搬來一方黑石平台,表麵刻滿細密符文。葉凡看了一眼,認出那是用來穩定神識波動的古老器具,雖不如陣法複雜,但足以承載高強度的精神對抗。
他踏上平台,對麵站上了另一位金剛宗高手——一名年約三十的僧人,眉心有一道豎痕,像是閉合的眼睛。
“我是守心。”那人開口,“三十年未曾出山,今日破例。”
葉凡點頭:“請。”
兩人相對而立,雙目對視。
下一瞬,無形波動自平台擴散開來,周圍溫度似乎下降了幾分。觀戰者不由自主後退數步,連掌律長老也睜開了眼,神情凝重。
葉凡眼神未動,意識卻已沉入深處。
就在這一刻,他察覺到一絲異樣——對方神識之中,竟藏著一段不屬於此地的記憶碎片,模糊卻熟悉,像是某種儀式的迴響。
他正欲細察,守心突然發動。
神識如潮水般湧來,帶著壓迫性的佛威,試圖衝垮他的心智防線。
葉凡咬牙撐住,體內聖血緩緩流轉,支撐神魂不墜。
而在外界,兩人依舊站立不動,唯有額角漸漸滲出冷汗。
突然,守心嘴唇微動,吐出兩個字:
“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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