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午時分,本該是營地較為放鬆的時刻。
突然,東、西、南三個方向的丘陵上,同時揚起了滾滾煙塵,伴隨著隱約傳來的、如同大隊騎兵賓士般的轟鳴聲和吶喊聲!
「報!東麵發現大量煙塵,疑似敵軍騎兵!」
「報!西麵也有!」
「南麵煙塵最大,恐是主力!」
營地守將大驚失色,以為幽州守軍主力出城,欲要拔除他這個補給點。
他立刻命令全軍進入防禦位置,弓弩手上牆,長槍兵堵門,並派出快馬向黑石堡主力大營緊急求援。
營地內氣氛緊張到了極點,所有士兵都緊握武器,盯著煙塵方向,準備迎接一場血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ᴛᴛᴋs.ᴛᴡ超實用 】
然而,半個時辰過去了……一個時辰過去了……
煙塵漸漸消散,轟鳴聲和吶喊聲也早已停止。
丘陵上靜悄悄的,別說敵軍主力,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隻有被風吹起的塵土和受驚飛起的鳥群。
就在守軍驚疑不定、稍微鬆懈之際,北麵那條供應營地飲水的溪流上遊,突然漂下來幾十個鼓鼓囊囊、綑紮在一起的羊皮筏子,上麵似乎還插著旗幟。
營地哨兵發現後,以為是什麼怪異武器或毒物,連忙報告。
守將命人小心翼翼地用長杆鉤上來一個,割開一看——裡麵塞滿了腐爛的動物內臟、腥臭的魚蝦和汙穢之物,頓時惡臭撲鼻!
而那些旗幟,赫然是胡亂塗畫的鬼畫符和挑釁的圖案。
「混帳!楚人奸詐!」
守將氣得暴跳如雷,知道被耍了。
那三麵的煙塵,定是敵人用馬匹拖著樹枝奔跑製造出來的假象。
目的就是嚇唬他們,讓他們緊張戒備,疲於奔命,最後還用這種卑劣手段汙染水源、噁心他們!
當黑石堡派來的援軍氣喘籲籲地趕到風陵渡時,看到的隻是一個虛驚一場、被耍得團團轉、士氣有些低落的營地,連敵人的毛都沒抓到一根。
援軍將領看著那堆散發著惡臭的羊皮筏子和營地守將鐵青的臉色,也隻能無奈搖頭。
對幽州守軍這種無賴又有效的襲擾戰術,感到頭痛不已。
僅僅在第一天的多波次、多手段襲擾下,蠍族三處主要營地便已不同程度地陷入了疲勞、緊張、猜疑和輕微的物資損失之中。
黑石堡舊寨,中軍大帳。
帳內氣氛凝重,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炭火盆燒得很旺,卻驅不散將領們臉上的陰霾與怒火。
蠍族大將軍公孫翼端坐在鋪著虎皮的主位上。
他年約五旬,麵容清臒,頜下留著修剪整齊的短髯,一雙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著,閃爍著鷹隼般銳利而冷靜的光芒,與帳中多數將領粗豪憤怒的模樣形成鮮明對比。
他麵前攤開著幾份來自不同營地的急報,上麵詳細描述了昨夜至今晨遭到的種種襲擾。
黑石堡的火患與冷箭、狼跳澗的疑兵與後襲、風陵渡的煙塵詭計與汙穢之物。
字裡行間,除了損失統計,更透著一股被戲耍後的憋屈與躁動。
公孫翼輕輕叩擊著桌麵,聲音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他將各處情況簡略複述了一遍,然後抬眼掃過帳下分坐兩旁的十餘名高階將領,緩緩問道:
「情形便是如此,楚軍一改往日龜縮之勢,行此群狼襲擾之法。」
「雖未傷我筋骨,卻亂我安寧,耗我精力,更意圖將我大軍死死拖在此地,不得北上策應。」
「諸位將軍,對此有何應對之策?」
他話音未落,帳內壓抑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坐在左手首位的一員魁梧虯髯大將猛地一拍麵前案幾,震得杯盞亂跳,他鬚髮戟張,怒目圓睜,聲如洪鐘地吼道:
「大將軍!這還有什麼好說的?」
「楚狗欺人太甚!不敢堂堂正正對決,盡使些下作卑鄙手段,燒我草料,汙我水源,殺我哨兵,更用詭計戲耍我軍!」
「此等奇恥大辱,豈能忍受?」
他是公孫翼麾下頭號猛將,名叫禿髮渾,以勇悍暴烈著稱。
昨夜黑石堡遇襲,他麾下人馬受損最重,早已憋了一肚子火。
「禿髮將軍說得對!」
另一名麵有刀疤的將領也憤然起身,他是駐守狼跳澗的偏師主將。
「末將營地被那鬼哭狼嚎的哨音攪得一夜不得安寧,又遭背後偷襲,戰馬受驚,士卒疲敝!」
「這口氣,末將咽不下去!楚軍這是看我等不敢攻城,故意挑釁!」
「還有風陵渡!」
負責後勤輜重的一名將領臉色鐵青:「用些樹枝馬匹製造煙塵,虛張聲勢,嚇得我軍緊張備戰,最後竟用汙穢之物汙染水源!」
「這……這簡直是市井無賴行徑!如此折辱,若不以血還血,我蠍族勇士顏麵何存?」
眾將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激動,帳內如同煮沸的油鍋。
他們本就是草原上的驕兵悍將,習慣了馳騁衝殺,何曾受過這等零敲碎打、噁心人的窩囊氣?
這種襲擾戰術,不僅造成了實際的麻煩,更深深刺痛了他們作為戰士的驕傲和尊嚴。
禿髮渾見群情激憤,猛地站起,朝著公孫翼抱拳,聲音幾乎是在咆哮:
「大將軍!末將請命!不要再跟這些隻會偷雞摸狗的楚狗糾纏了!」
「他們之所以敢如此肆無忌憚,就是仗著幽州城高池深,以為我們拿他們沒辦法!」
他眼中凶光畢露,殺氣騰騰:「請大將軍下令,集結我十萬鐵騎,放棄與這些小股敵人糾纏,直撲幽州治所——薊城!」
「那薊城雖是州治,城牆比幽州城稍遜,守軍也多是州郡兵,遠不如幽州城邊軍精銳!」
「我們集中全力,猛攻薊城!隻要攻破薊城,擒殺那楚軒,或者至少兵臨城下,看他幽州守軍還敢不敢縮在城裡搞這些小動作!」
「對!攻打薊城!」
刀疤將領立刻附和:「楚軍不是想拖住我們嗎?我們就打他的要害!」
「薊城若危,幽州必然震動,楚軒要麼分兵來救,要麼就隻能眼睜睜看著州治陷落!」
「無論哪種,都比我們在這裡被他們當猴耍要強!」
「沒錯!攻破薊城,劫掠一番,也讓楚人知道得罪我蠍族的下場!」
「用楚人的血,洗刷這兩日的恥辱!」
「請大將軍下令,攻打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