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木蘭對身邊的將領們沉聲道:「唐軍中軍被趙羽將軍所襲,他心中必然焦灼,急於求成。」
「而我軍,隻需穩守即可!」
「傳令下去,告訴所有將士,堅持下去!趙羽將軍的鐵騎,定能先一步踏破李敬的帥帳!」
「勝利,必將屬於大楚!」
「必勝!必勝!」將士們的怒吼聲再次響徹夜空。
果然,正如馮木蘭所料。 看書就來,.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王忠嗣退回本陣後,雖然立刻重新指揮部隊發動了幾次攻勢,但失去了最初那種破釜沉舟的氣勢。
攻勢雖然依舊猛烈,卻顯得後繼乏力,更像是為了進攻而進攻。
而朱雀軍團則憑藉著堅固的陣型和高昂的士氣,頑強地抵擋住了一次又一次的衝擊。
戰局,就此陷入了更加殘酷的僵持。
唐軍無法擊潰如同磐石般的朱雀軍團,無法達成戰略目標。
而朱雀軍團在兵力劣勢下,也難以發動有效的反擊將唐軍擊退。
雙方士兵在這片漆黑的戰場上,憑藉著意誌和本能,進行著漫無休止的廝殺,每一刻都有生命在消逝。
然而,所有人都能感覺到,決定勝負的關鍵,已經不在他們這裡,而是在那唐軍大營的深處,在那杆「李」字帥旗之下。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緩慢,又無比緊迫。
鎮南關內,燈火通明。
楚寧獨自站在城樓之上,遠眺著朱雀軍團所在的方向,沉默不語。
閃爍的燈火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長,映在斑駁的城牆上,彷彿與這座歷經戰火的關隘融為一體。
遠處隱約可見烽煙升騰,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血腥混合的氣息,那是戰場特有的味道,提醒著每一個人這場戰役的殘酷。
他的手緊緊握著劍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有對前線戰事的憂慮,有對將士安危的牽掛,更有對那個此刻正在血火中奮戰的女子深深的擔憂。
馮安國急匆匆的腳步聲打破了城樓的寂靜。
這位一向沉穩的老將此刻步履慌亂,鎧甲上沾滿塵土,臉上寫滿了焦灼。
「陛下!」
馮安國聲音急促,甚至來不及行全禮:「剛剛傳來訊息,王忠嗣親率唐軍主力,對朱雀軍團發動了總攻!」
楚寧猛地轉身,目光如電:「戰況如何?」
「朱雀軍團雖然暫時擋住了唐軍的第一波攻勢,但損失很大!」
馮安國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唐軍兵力遠超朱雀軍團,王忠嗣又親自衝鋒,這樣下去,朱雀軍團遲早會被吃掉啊!」
楚寧的眉頭緊鎖,目光再次投向遠方。
那裡,有他最為倚重的精銳之師。
更重要的是,那裡有她——那個在千軍萬馬中依然傲然挺立的身影。
「馮大人有何高見?」楚寧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馮安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還請陛下將您身邊的三千親兵隊借給末將!末將願意親自前去營救小女!」
說完,他深深躬身,額頭幾乎觸地。
這個平日裡威嚴持重的大將,此刻隻是一個擔憂女兒安危的父親。
楚寧看著眼前這位兩鬢已染霜華的老臣,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感。
馮安國一生為國征戰,早年兒子都已戰死沙場,如今唯一留在身邊的,就是這個巾幗不讓鬚眉的女兒。
然而,楚寧的回答卻出乎馮安國的意料:
「朕要親自去!」
這五個字如同驚雷,在暮色中炸響。馮安國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驚駭:
「陛下!萬萬不可!您是萬金之軀,關係著整個大楚的安危!」
「戰場兇險,刀劍無眼,若是有什麼閃失,臣萬死難贖其罪啊!」
楚寧抬手製止了他繼續說下去,目光堅定如鐵:
「木蘭不僅是你的女兒,更是朕的愛妃,她有難,朕豈能坐視不管?」
「可是陛下……」馮安國還想再勸。
楚寧已經大步走向城樓台階,聲音在黑夜中迴蕩:「如今戰局僵持,士氣最為關鍵。」
「朕若親臨前線,將士們必當士氣大振,這一戰,不僅是為了救木蘭,更是為了打破僵局,扭轉整個戰局!」
他的話語中透著不容置疑的決心,那是王者纔有的氣度與擔當。
「傳令!」
楚寧的聲音響徹城樓:「龍纛向朱雀軍團方向移動!親兵隊,隨朕出戰!」
號角聲頓時響徹鎮南關,那低沉而雄渾的聲音,彷彿喚醒了一頭沉睡的雄獅。
楚寧大步走下城樓,親兵們早已整裝待發。
他們是大楚最精銳的戰士,每一個都是百裡挑一的勇士,此刻在皇帝麵前列隊,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開啟城門!」楚寧翻身上馬,銀甲在火把下閃耀著冷冽的光芒。
沉重的城門緩緩開啟,門外是通往戰場的道路,是生死未卜的征程。
馮安國快步跟上,還想做最後的勸阻:「陛下,請您三思!若是您有什麼不測,大楚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啊!」
楚寧勒住馬韁,回頭看了馮安國一眼,那眼神中有理解,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不可動搖的決心:
「馮將軍,你可知道,為何朕能橫掃六國?」
他不等馮安國回答,繼續說道:「不是因為我們有堅固的關隘,也不是因為我們有精銳的軍隊。」
「而是因為每當危難時刻,總有人願意挺身而出,總有人敢於擔當。」
「今日,朕若龜縮在這關隘之後,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愛妃和將士們浴血奮戰,那朕還有什麼資格做大楚的皇帝?還有什麼臉麵麵對天下百姓?」
這番話如同重錘,敲擊在每一個將士的心上。
親兵隊中不知是誰率先喊出:「誓死追隨陛下!」
緊接著,三千人齊聲高呼,聲震四野,連遠方的烽煙似乎都為之一顫。
楚寧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既有帝王的威嚴,也有戰士的決絕。
他拔出腰間佩劍,劍指前方:「出發!」
三千鐵騎如離弦之箭,衝出鎮南關,向著烽火連天的戰場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