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斧的鋒刃與堅硬的巨石悍然碰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
火星四濺中,那塊巨大的石頭竟被他一斧從中劈開,碎裂成無數小塊,帶著餘勢從他身體兩側呼嘯飛過,砸倒了旁邊幾名躲閃不及的騎兵!
雖然劈碎了巨石,展現了無雙勇力,但冉冥的心卻沉了下去。
他環顧四周,隻見麾下兒郎在箭雨和巨石的雙重打擊下,傷亡正在迅速增加,衝鋒的勢頭已被嚴重遲滯。
繼續硬沖這麵明顯防禦森嚴、遠端火力強大的營牆,無異於讓士兵們送死。
「媽的,李敬這老烏龜,殼還真硬!」
冉冥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他知道,試探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一部分。
唐軍的遠端防禦力量和反應速度,遠超預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隨時看 】
電光火石之間,這位以勇猛著稱的將領做出了一個看似與他性格不符,卻極為正確的戰術調整。
他不再執著於正麵強攻,而是猛地調轉馬頭,巨斧指向唐軍營寨的側翼方向,用如同雷暴般的聲音咆哮道:
「傳令!停止正麵衝鋒!全軍聽令,向右翼迂迴!」
「記住他們投石機的大概方位和弓箭手的覆蓋範圍!給老子把眼睛放亮些!」
「換一個方向,攻他們的側翼!老子倒要看看,這烏龜殼是不是四麵八方都這麼硬!」
命令迅速通過旗號和親兵的呼喊傳達下去。
正在承受打擊的楚軍騎兵立刻執行,他們展現出極高的戰術素養。
前隊變後隊,不再試圖衝擊那死亡地帶,而是如同水流遇到礁石般,迅速向側翼分流,劃出一道巨大的弧線。
帶著依舊未曾熄滅的殺意,朝著唐軍大營防禦相對薄弱的東南角席捲而去!
這一次,他們的衝鋒不再是一味蠻幹,而是在移動中仔細觀察著唐軍營壘的佈局,默記著那些噴射死亡火焰和投擲巨石的固定點位。
冉冥的試探,從硬碰硬的強攻,轉向了更具技巧性的機動偵察與弱點搜尋。
夜色下的攻防,進入了新的階段。
漫長的冬夜終於過去,東方的天際泛起了一絲魚肚白,驅散了沉沉的夜幕,將鎮南關內外照映得朦朧可見。
持續了一整夜的喧囂與殺伐聲,也隨著這黎明的到來,漸漸平息。
關外,原本平整的荒野上,此刻布滿了雜亂的馬蹄印、散落的箭矢、以及雙方士卒遺落的零星兵甲。
幾處被投石機巨石砸出的深坑如同大地猙獰的傷疤,周圍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和破碎的甲片,無聲地訴說著昨夜那場試探性攻擊的激烈與殘酷。
「嘎吱——」
沉重的城門再次開啟,一支騎兵隊伍帶著滿身的疲憊與征塵,緩緩馳入關內。
與昨夜出關時那雷霆萬鈞、殺氣騰騰的氣勢相比,此刻的他們顯得沉默而壓抑。
人馬的口鼻中噴出濃濃的白氣,許多騎士的衣甲上沾染著已經凝固發黑的血跡,或是塵土與汗水混合的泥汙,戰馬的步伐也明顯沉重了許多。
隊伍最前方,那杆「冉」字大旗依舊高舉,但旗麵上也留下了幾處箭矢穿透的破洞,在晨風中無力地飄動。
冉冥端坐於馬背上,他那鋥亮的光頭上此刻也蒙上了一層灰土,堅毅的麵龐上寫滿了疲憊。
但那雙虎目之中,卻閃爍著完成任務後的銳利與清醒。
他緊握著韁繩,指揮著隊伍有序入城,自己則徑直朝著行宮方向而去。
行宮議事廳內,燈火通明瞭一夜。楚寧並未安寢,與馮木蘭、馮安國等核心將領一直在等待著前線的訊息。
當親衛入內稟報冉冥將軍返回求見時,楚寧立刻宣召。
很快,沉重的腳步聲響起,一身征塵、甲冑上甚至帶著幾處新鮮斬痕的冉冥大步走入廳內。
他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聲音因一夜的嘶吼與煙塵而顯得有些沙啞,卻依舊洪亮:
「末將冉冥,參見陛下,娘娘!奉命試探攻擊唐營,現已歸來復命!」
「冉將軍辛苦了,快快平身!」
楚寧虛抬右手,目光落在冉冥那疲憊卻難掩亢奮的臉上。
「一夜激戰,情況如何?」
冉冥站起身,也顧不上儀容,直接走到廳中央那巨大的沙盤前。
他拿起代表唐軍遠端武器的標識,開始一邊擺放,一邊進行詳細的稟報。
他的敘述清晰而具體,顯然這一夜他並非盲目衝殺:
「陛下,娘娘,馮老將軍!」
「李敬這老小子,營寨紮得確實嚴謹,防禦體係層層疊疊,絕非易與之輩!」
他先下了結論,隨即開始詳述:
「末將依照陛下旨意,先攻其東側正門。」
「唐軍反應極快,我軍甫一進入射程,其弓弩手便依託柵欄、箭樓進行覆蓋射擊,箭矢密集,且多為強弓硬弩,射程與威力皆不容小覷。」
他用手指在沙盤上唐營東側劃出幾個區域,「其弓箭手主要集中在這幾個製高點和營壘後方,形成交叉火力。」
「待我軍沖近至兩百步內,其營內預設的投石機便開始發威!」
冉冥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心有餘悸:「數量約在三十架左右,分佈在其大營中後部的這幾個區域——」
他將幾個代表投石機的標識精準地插在沙盤上唐營的相應位置。
「這些投石機構築了簡易的工事,位置刁鑽,覆蓋範圍極廣,對我騎兵衝鋒威脅巨大!」
「末將初次衝鋒,便有數十兒郎折損於此。」
他頓了頓,繼續道:「初次強攻受阻後,末將便依照原定計劃,改為遊擊襲擾,不斷變換攻擊方向,試探其各處的防禦強度。」
「我軍先後佯攻其東南角、西南側,甚至一度迂迴至其北麵進行牽製。」
「經過一夜反覆拉扯,末將已基本摸清!」
冉冥的眼中閃爍著如同老獵手般的光芒:「其遠端防禦力量,主要集中在正麵以及營寨四角。」
「兩側防禦相對正麵稍弱,但亦有大量弓弩手協防。」
「其投石機因移動不便,覆蓋範圍雖廣,但存在射擊死角,尤其是在我軍高速機動、貼近其營壘邊緣時,其投石機難以有效覆蓋。」
「另外,其弩箭儲備似乎並非無限,在末將多次襲擾後,其箭矢密度有所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