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無咎聽完張巡的話,豹眼圓睜,露出了殘忍而興奮的笑容:
「妙啊!薛懷德那廝,見王忠嗣敗退,必定以為有機可乘,會派兵出營追擊,想要擴大戰果!」
「正是!」
張巡重重一拳捶在地圖上:「隻要楚軍被引誘出他們的烏龜殼,離開堅固的營壘和有利地形,進入這片開闊地帶……」 【記住本站域名 超便捷,.隨時看 】
赫連無咎介麵道,聲音充滿了嗜血的渴望:「那就是我金蠍部鐵騎發威的時候!」
「本王會親自率領兒郎們,從側翼攔腰截斷他們的退路!張將軍你率步兵從正麵壓上!」
「王忠嗣將軍再率部返身殺回!三麵夾擊,定能將這股出營的楚軍,徹底包圍,一口吃掉!」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楚軍在鐵蹄下哀嚎的場景,興奮地舔了舔嘴唇。
張巡點頭:「若能殲滅其出營主力,落霞山楚軍必然士氣大挫,兵力銳減。」
「屆時,我軍再合兵一處,強攻其主營,必可一舉而下!」
計議已定,兩人不再猶豫。
一名身手矯健、熟悉路徑的蠍族斥候被挑選出來,。
他帶著赫連無咎和張巡的密信,借著清晨的薄霧掩護,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離開大營,朝著王忠嗣部的方向疾馳而去。
營寨內,疲憊的士兵們在飽餐之後,紛紛進入夢鄉,抓緊時間恢復體力。
而赫連無咎和張巡,則站在營帳外,眺望著落霞山的方向,眼神中充滿了對明日獵殺的期待。
一場精心策劃的陷阱,已然佈下,隻待獵物踏入。
時值臘月,北風凜冽如刀,呼嘯著刮過空曠的原野,捲起地上的枯草與沙塵,發出嗚嗚的聲響。
夜色濃重如墨,僅有天邊幾點寒星灑下微弱的光芒,勉強勾勒出大地的輪廓。
在距離赫連無咎與張巡臨時營地約五裡外的一片枯樹林中,一片死寂,唯有風聲。
然而,在這片看似毫無生機的黑暗裡,卻潛藏著十幾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
他們身著與夜色融為一體的深色夜行衣,臉上塗抹著油彩,如同磐石般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壓得極低,正是朱雀軍團最精銳的斥候——「夜梟」。
為首的隊正代號「梟影」,擁有著獵犬般的直覺和豐富的敵後偵查經驗。
他們本是奉命為大軍主力探查前路,確保行軍安全,卻意外地在這片遠離主戰場的區域,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大量人馬駐紮後留下的特殊氣味,以及遠處那被刻意壓製、卻依舊無法完全掩蓋的微弱聲光。
「隊正,看那邊!」
一名眼尖的斥候壓低聲音,指向遠處一片背風的窪地。
透過稀疏的林木縫隙,隱約可見那裡有大量模糊的黑影,以及幾點被嚴格管製、幾乎被營帳遮擋住的微弱篝火光芒。
若非他們經驗老到,幾乎無法察覺。
梟影心中一凜,立刻打了個手勢,全員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向前潛行。
隨著距離拉近,一座規模龐大、戒備森嚴的臨時營地的輪廓,在夜色中逐漸清晰起來。
雖然對方也派出了遊騎警戒,但「夜梟」們憑藉著高超的潛行技巧,如同影子般繞過了明哨暗卡,貼近到了足以觀察的距離。
當他們看清營內大致情況時,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營寨依地形而設,壕溝、柵欄一應俱全,巡邏隊往來穿梭。
借著極其微弱的光線,可以分辨出營內兵馬數量極多,粗略估算,竟不下四萬之眾!
更讓他們心驚的是,他們看到了兩種截然不同的裝束和營區劃分。
一部分營帳周圍,是身形彪悍、皮甲綴滿金屬片、戰馬拴在一旁的騎兵,那獨特的蠍形圖騰,赫然是蠍族最精銳的金蠍部!
而另一部分營區,則排列相對規整,旗幟雖然看不太清,但那製式的營帳和裝備,分明是大唐軍隊!
「金蠍部?唐軍?他們怎麼會在這裡?還這麼多人?」
一名年輕的斥候幾乎失聲,被梟影嚴厲的眼神製止。
梟影心中翻起驚濤駭浪。根據他們掌握的情報,金蠍部主力和李敬麾下的唐軍,此刻應該都在鎮南關外與陛下對峙才對!
這四萬大軍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落霞山側後五十裡處,其意圖不言而喻——定然是衝著落霞山的薛懷德將軍所部去的!
這是一次極其陰險的迂迴奔襲!
「情況有變,天大發現!」
梟影用氣聲對身邊幾名骨幹說道:「甲組,負責摸清東側唐軍具體數量、裝備。」
「乙組,西側蠍族騎兵,估算馬匹和兵力。」
「丙組,跟我,檢視中軍和糧草輜重位置!」
「記住,隻看不動,絕不可打草驚蛇!一個時辰後,在此地匯合!」
命令悄無聲息地傳達下去,十幾道黑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再次散入黑暗之中。
他們從不同角度,更加細緻地窺探著這座沉睡中的龐大營地。
一個時辰在緊張而危險的潛伏中緩慢流逝。
斥候們陸續返回匯合點,帶來了更精確的情報:唐軍約一萬人,以步兵為主,帶有少量攻城器械。
蠍族金蠍部騎兵約三萬人,戰馬狀態略顯疲憊,但裝備精良。
營地戒備森嚴,但士兵似乎因長途行軍而十分疲憊,哨兵亦有些鬆懈,中軍位置依稀可見蠍族和唐軍將領的旗幟。
將所有資訊在腦中飛速整合後,梟影不再猶豫,果斷下令:
「立即撤離,以最快速度,向貴妃稟報!」
十幾道身影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幕與寒風之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又是一個時辰的全力奔襲,斥候隊終於趕回了十裡之外的一條主要官道。
與之前的死寂截然不同,這裡火光通明,一條由無數火把組成的蜿蜒長龍,正沉默而迅疾地向前湧動!
旌旗招展,玄甲曜日,正是十萬朱雀軍團的主力!
斥候隊直接穿過行進中的隊伍,直奔中軍那杆最為高大的、繡著烈焰朱雀的帥旗而去。
帥旗之下,一員女將端坐於神駿的戰馬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