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我們趁亂將赫連首領的三萬騎兵以及張巡的一萬步兵,以戰術調整的名義調離主戰場,轉向落霞山方向,便不會引起楚國錦衣衛的過度警覺和深究!」
李敬進一步細化道:「當然,為了迷惑楚軍,我們還需要營造出金蠍部主力依舊在此的假象。」
「可以留下部分輔兵和少量騎兵,打著金蠍部的旗幟,每日照常在營外巡弋,保持炊煙數量,製造主力猶在的假象。」
「而真正的主力,則趁交戰時的混亂與視線被吸引,迅速脫離接觸,直撲落霞山!」
這個計劃,可謂兵行險著!
不僅要精準預判楚寧的反應,還要在真實的戰鬥掩護下完成複雜的兵力轉移,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可能滿盤皆輸。 藏書多,.任你讀
然而,聽完李敬這環環相扣、膽大心細的謀劃,帳內眾將無不露出欽佩之色。
就連一向桀驁的赫連無咎,在仔細琢磨之後,也不由得撫掌大笑,聲震帳篷:
「哈哈哈!妙!妙啊!李元帥果然思慮周全,謹慎至極!」
「此計甚合我意!既能瞞過楚寧那小兒,又能讓我的兒郎們痛快廝殺!」
「好,就依此計行事!」
赫連無咎的贊同,標誌著聯盟內部就此關鍵行動達成了共識。
一場圍繞著落霞山、在正麵戰場的煙幕彈下展開的致命突襲,隨著李敬這冒險而精妙的策劃,正式進入了倒計時。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明日那場註定不會平靜的陣前會麵。
次日清晨,天色剛矇矇亮,鎮南關內便已瀰漫著軍營特有的肅殺氣息。
夥頭軍早早升起了炊煙,士兵們正在軍官的帶領下進行晨練,呼喝之聲與兵刃破空之聲交織在一起,顯得生機勃勃又充滿力量。
楚寧正在臨時行轅內用著簡單的早膳——一碗粟米粥,幾碟醬菜。他吃得很快,動作卻依舊保持著一種固有的從容。
就在他即將用完之時,門外傳來了親衛的通報聲,隨即,一身戎裝的馮安國大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凝重與疑惑。
「陛下,」
馮安國抱拳行禮,沉聲稟報:「關外唐軍有異動,唐軍主帥李敬,派人至關下喊話,言道……想請陛下陣前一敘。」
「哦?」
楚寧執箸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夾起最後一點醬菜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嚥下後,才放下筷子,拿起布巾擦了擦嘴角。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銳利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意。
「李敬,在這個節骨眼上,不琢磨著如何攻城拔寨,反倒有閒情逸緻請朕去陣前敘話?」
楚寧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嘲諷:「怕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什麼好心。」
他站起身,玄色的常服襯得他身姿越發挺拔。
他踱步到窗前,望向關外那片在晨曦中若隱若現的唐軍聯軍營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過,既然他敢邀,朕若不敢應,倒顯得朕怕了他。」
楚寧轉過身,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傲然與自信:
「也罷,朕便去會一會這位大名鼎鼎的唐軍軍神,看看他究竟想耍什麼花樣!」
「馮將軍,點齊親衛,隨朕上關!」
「是!陛下!」
馮安國立刻領命,心中卻不敢有絲毫大意,連忙去調集最精銳的士兵護衛。
不多時,楚寧在馮安國以及一眾彪悍親衛的簇擁下,登上了鎮南關高大巍峨的城牆。
清晨的涼風拂過牆頭,吹動著玄色的旌旗和將士們的衣甲。
站在垛口後,居高臨下望去,關外的景象一目瞭然。
隻見唐軍已然列好陣勢,雖然不是全軍壓上的決戰姿態,但也擺出了嚴整的軍容。
數千精銳步兵列成數個方陣,盾牌如牆,長矛如林,在晨曦中閃爍著寒光。
而在步兵方陣之前,約百步的距離,一小簇人馬格外顯眼。
為首一人,端坐於戰馬之上,身穿明亮的唐軍製式明光鎧,頭盔上的紅纓隨風輕擺,麵容儒雅中透著堅毅,三縷長須梳理得一絲不苟,正是唐軍主帥李敬。
他身後跟著數名頂盔貫甲的將領以及掌旗官,並無大軍簇擁,顯得頗為「誠意」。
見到楚寧的身影出現在關牆之上,李敬驅馬向前幾步,來到一箭之地之外,勒住戰馬,仰起頭,運足中氣,聲音清晰地傳上了關牆:
「楚帝陛下!別來無恙乎?」
他的開場白帶著一絲看似客套,實則暗藏機鋒的意味。
楚寧負手而立,麵無表情,隻是冷冷地俯視著他,並未答話。
李敬也不在意,繼續朗聲說道,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帶著明顯的嘲諷之意:
「聽聞陛下不久前,以雷霆之勢,一舉覆滅那雄踞北方的大漢王朝,真是武功赫赫,令李某佩服啊!」
他話鋒猛地一轉,語氣變得尖銳起來:「不過,李某亦聽聞,陛下在攻打漢都常安之時,似乎並非一帆風順?」
「據說,那漢帝劉秀得上天庇佑,竟能引動天象,召喚冰雹隕石,轟擊陛下大軍,致使楚軍死傷慘重,可是確有其事?」
他故作疑惑地頓了頓,隨即用一種極其誅心的語氣反問道:
「常言道,天命所歸,自有異象護佑。如今看來,那劉秀能引動天罰,莫非……楚國陛下您,並非真正的天命之子?」
「否則,上天何以會降下此等災厄,阻您兵鋒?」
這無疑是**裸的挑釁和詛咒!
直接將楚寧的軍事損失歪曲成了「天不佑楚」的證據!
不等關上的楚軍將士怒斥,李敬又立刻將矛頭轉向了另一處戰場,他的聲音更加高亢,充滿了不屑:
「還有那落霞山一戰!陛下麾下號稱萬人敵的先鋒大將關雲,何其驍勇?」
「結果如何?還不是被我大唐王忠嗣將軍與蠍族勇士設計引入絕地,殺得大敗虧輸,自身更是身負重傷,生死未卜!」
「依李某看來,你們楚國的將領,也不過是些徒有虛名、不堪一擊之輩罷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