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寧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城牆,看向了皇宮方向:「去稟報你們的那位西太後,獨孤伽。」
「就說,大楚皇帝楚寧,兵臨城下,請她前來……答話。」
城頭上,負責東門防務的主將,是一位名叫張賁的將領。
他聽到楚寧直接點名要見太後,心中一驚,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自己絕無法做主。
他猶豫了一下,對著城下拱了拱手,聲音乾澀地回道:
「楚……楚皇陛下稍候,末將……末將這便派人去宮中請示太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貼心,.等你尋 】
說完,他立刻轉身,對一名親信校尉低聲急促吩咐了幾句。
那校尉不敢怠慢,連滾爬爬地衝下城牆,朝著皇宮方向狂奔而去。
楚寧聞言,不再多言,隻是靜靜地立馬於陣前,等待著。
他知道,真正的博弈,現在才剛剛開始。
而他的出現和那番話,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已經在常安城內,激起了無法平息的波瀾。
常安城,皇宮深處,長樂宮內。
雖然外麵已是兵臨城下,但宮內的氣氛卻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獨孤伽端坐在鳳榻之上,臉上覆蓋著一層寒霜,手指無意識地撚著一串冰冷的玉珠,試圖平復內心的驚濤駭浪。
劉襄則如同受驚的兔子,縮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這時,一名侍衛領著渾身塵土、氣喘籲籲的東門校尉急匆匆闖入殿內。
那校尉「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因奔跑和恐懼而顫抖不止:
「啟……啟稟太後!殿下!楚……楚皇楚寧,親率大軍,已至東門外!」
「他……他此刻就在城下,指名道姓,要……要請太後您上城牆答話!」
這個訊息,如同最終判決書,終於還是送到了麵前。
儘管早有準備,但獨孤伽的心臟還是猛地一縮,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楚寧,終究還是來了!
而且來得如此之快,如此咄咄逼人!
然而,長期的權力鬥爭養成了她極強的掩飾能力。
她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臉上非但沒有露出驚慌,反而浮現出一抹極其不屑的冷笑,聲音尖銳而充滿嘲諷:
「哼!答話?他楚寧也配讓本宮親自上城牆與他對話?真是天大的笑話!」
「他不過是想藉此機會,在陣前折辱本宮,打擊我守城將士的士氣罷了!這等拙劣的伎倆,本宮豈能讓他如願?」
她越說越氣,猛地一拍鳳榻扶手:「你去告訴楚寧!本宮就在這皇宮之中,他若真有本事,就帶著他的楚軍打進來!」
「想見本宮,拿實力來說話!在此之前,本宮絕不會踏足城牆半步,與他做那無謂之口舌之爭!讓他死了這條心!」
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充滿了太後的威儀和決絕。
那校尉被嚇得連連叩頭,應了聲「是」,就要轉身去傳話。
「等等!」
一直縮在一旁的劉襄,卻忽然怯生生地開口了。
他臉色蒼白,看著盛怒的母親,嚥了口唾沫,鼓起極大的勇氣,聲音細若蚊蠅卻帶著一絲清醒:
「母……母後,請……請三思啊!兒臣覺得……這……這或許是楚寧的陽謀!」
「陽謀?」
獨孤伽銳利的目光瞬間釘在兒子身上。
劉襄被她看得一哆嗦,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是……是的,母後您想,楚寧大張旗鼓在城下點名要見您。」
「若您斷然拒絕,閉門不出……他必定會藉此大做文章。」
「甚至對外宣揚,說……說母後您怕了他,不敢露麵,以至於軍心渙散,士氣大跌。」
「屆時,即便母後您本意是為了避免被他打擊士氣,結果反而……反而正中其下懷,讓守軍覺得我們底氣不足啊!」
這番話,如同冰水澆頭,讓正處於憤怒中的獨孤伽猛地一個激靈!
她瞬間反應過來!
是啊,楚寧此舉,看似是想和她對話,實則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去,可能會在言語上受挫,被他當眾羞辱。
但不去,就等於預設了怯懦,同樣會對本就搖搖欲墜的軍心造成毀滅性打擊!
無論去與不去,楚寧都能達到削弱守軍士氣的目的!
「好一個奸詐的楚寧!果然是個卑鄙無恥之徒!」
獨孤伽想通了此節,氣得銀牙緊咬,胸脯劇烈起伏。
她發現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又被楚寧將了一軍!
冷靜下來後,她迅速權衡利弊。
親自去是絕對不可能的,風險太大,也有**份。
但完全不予理會,也確實如劉襄所說,會助長楚軍的囂張氣焰,打擊己方士氣。
必須派人去!
派一個足夠分量,又能代表她態度的人去!
她的目光在腦海中迅速過濾著可用之人。
王羽?心思活絡,但關鍵時刻未必靠得住。
張韜?一介武夫,怕是說不過楚寧。
其他官員,要麼地位不夠,要麼不堪大用。
最終,一個人的名字浮現在她心頭——光祿大夫,李弼!
此老臣資歷深厚,在朝中頗有聲望,處事圓滑老練,且近日表現積極,主動承擔了不少守城庶務,似乎值得信賴。
由他出麵,既顯示了對楚寧要求的回應,保全了體麵,又能借其口才與楚寧周旋,傳達己方的強硬立場。
「哼!」
獨孤伽冷哼一聲,心中已有決斷,她對那名還跪在地上的校尉吩咐道:
「你去東門傳本宮口諭,就說本宮鳳體欠安,不便登城吹風。」
「特遣光祿大夫李弼,代表本宮及大漢朝廷,與楚皇對話!」
她頓了頓,語氣森然地補充道:「再去李弼府上傳旨,讓他即刻前往東門!」
「告訴他,麵對楚寧,務必不卑不亢,言辭需強硬!」
「要讓楚寧明白,我常安城上下同心,誓與城池共存亡!」
「絕不可弱了我大漢聲威,打擊了守軍士氣!若是辦砸了……讓他自己掂量後果!」
「奴才遵旨!」
校尉如蒙大赦,連忙叩頭,連滾爬爬地退出宮殿,分頭去傳達太後的命令了。
宮殿內再次剩下母子二人。
獨孤伽疲憊地靠在鳳榻上,眼神陰鷙。
她知道自己派李弼去,未必能討到什麼好處,楚寧絕非易與之輩。
但這已經是目前情況下,她能做出的最優選擇,至少能暫時穩住局麵,不讓楚寧的攻心之計輕易得逞。
而隨後,接到懿旨的李弼,心中又是另一番驚濤駭浪。
太後在這個節骨眼上派他去麵對楚寧,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但他沒有選擇,隻能硬著頭皮,整理衣冠,懷著極其複雜和忐忑的心情,向著危機四伏的東門城牆走去。
一場關乎常安城士氣的特殊對話,即將在刀槍林立的城牆上下展開。